沈司橋比池溪的反應更大,他立刻從池溪的牀上坐起來:“哥......你怎麼來了。”
“這句話應該由我來問你。”
男人從外面進屋,高大挺拔的身材很輕易地就將這個不大的房間襯托的更加渺小和壓抑。
隨時隨地,主導權始終都掌控在他的手上。
沈司橋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二世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怕的就是他哥。
不是什麼血脈壓制,而是一種本能上的畏懼。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神情寡淡。
但強大的上位者氣場與威壓卻將房間內其他兩個人震懾到說不出話。
因此,沈司橋過了很久纔開口:“我有點事情要問她,今天從酒吧回來剛好看到她起牀了。”
池溪:“......”
謝邀,她什麼時候剛好起牀了?
她是被強行從睡夢中吵醒的。
比起正宮捉姦,審訊犯人似乎更加符合沈決遠。
他身上有一種優雅的強勢。
察覺到沈決遠的視線放在她的身上,池溪只能硬着頭皮點頭:“是這樣的……我們沒做什麼。”
她不敢抬頭看沈決遠,現在的場面實在過於詭異。早上八點,她和沈司橋孤男寡女待在同一個房間,沈司橋甚至直接躺在她的牀上。
她覺得自己現在不管說什麼都像是在狡辯。
和她看的那些十點檔狗血劇上演的劇情一模一樣。
出軌的那方被捉姦在牀,聲淚俱下地請求對方原諒,並反覆強調他們什麼也沒做,一切都是誤會。
唉,池溪窩囊地認命了。
“是嗎。既然這樣。”沈決遠刻意地停頓,他讓安靜的時間加長。
直到那兩個人的緊張情緒提到最高點,他才從容不迫地淡聲反問:“你還有其他事嗎?”
他問的是沈司橋。
“沒.…沒了。”後者回答。
“早點回去休息,以後不要熬到太晚,對身體不好。”他語氣平和地定下了爲他好的規矩,“十二點前就不要再外出了。”
這對習慣了夜生活的沈司橋來說簡直是酷刑。但他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沈司橋離開後,池溪伸手理了理自己的頭髮,試圖緊急搶救一下。她現在的樣子實在太醜,頭髮亂糟糟的。
她無所謂在沈司橋面前是個什麼形象。但她希望自己在沈決遠面前,至少外形是漂亮的。
“那個...您找我有什麼事情嗎?”她唯唯諾諾地問。
沈決遠將那個黑色植鞣革手袋遞給她:“上次落在我車上的東西。”
池溪疑惑地接過手袋,然後打開。
看到裏面的東西後,她的臉瞬間就紅了。
那條失蹤的內褲。
“謝....謝謝。”
她沒想到沈決遠不僅沒有扔掉,甚至還洗乾淨了單獨裝好,然後特意選在一個家中沒什麼人走動的時間還給她。
他考慮的很周到,畢竟如果被人看到他出現在她的房間,肯定又會有新的流言傳出來。
鄭伯母現在本來就防着她,生怕她會和沈司橋在一起。
果然是屬於年上的魅力,成熟理性。不像沈司橋那個傻屌。
她將那條內褲放在了身後,再次和他道謝。沈決遠顯然沒有立刻離開的打算,他在她的房間內看了看。
她的房間很整潔,陳設沒有太繁瑣,空氣中那股甜膩的香味是他好幾天沒有再聞到過的。
或許是太久沒有聞到。
意外地,竟然有幾分上癮。
他的視線回到她身上那件珊瑚絨睡衣。
他雖然沒有穿過這種材質的衣服,但現在,他比任何人都要瞭解這是一種怎樣的手感。
“你和他關係很好?”
他輕描淡寫地詢問起二人的關係。
池溪緊張到頭皮都開始發麻了。
“呃....我們....應該算好吧。我搬到北城之後,因爲爸爸和沈伯伯的關係,所以我和他經常會碰面。”她選擇了撒謊,總不能當着哥哥的面,說出她討厭沈司橋。
雖然沈決遠對自己這個弟弟可能並沒有感情。
池溪去冰箱裏給他拿喝的,找了一圈也只看到可樂和各種酸奶。
想到沈決遠房間裏的酒櫃,她只能寒酸地拿出一瓶單價最貴的酸奶遞給他。
“喝這個吧。”八塊錢的酸奶。
池溪感到慶幸,因爲沈決遠並沒有表露嫌棄,冰冷鏡片下的情緒照舊。
接過後隨手放在一旁。
十分鐘後,那瓶酸奶還原封不動地放在桌上,沈決遠已經離開了。
池溪頭疼地將牀單和被罩全都換下來扔進了洗衣機。
她坐在那裏,滿腦子都是沈決遠。他總是點到爲止地問一些問題。將人的心高高吊起來。
讓人遐想,卻又深知那隻是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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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池溪每天都在忙着各種打雜的工作,對沈決遠仍舊是避而遠之。在家也是能躲就躲。
她抱着那堆擋住她視線的文件跑到即將關閉的電梯門前:“等一下等一下。”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及時擋住緩慢合攏的電梯門,手腕上那塊黑色的理查德米勒在燈光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淡色。
池溪連連和對方道謝。
她無法空出雙手,只能拜託對方:“可以麻煩您我按一下十二樓嗎?謝謝您。”
對方沒有回答她,直接抬手按下。
道過謝之後,對方仍舊沒有給她任何回應,哪怕是一聲低嗯也沒有。
池溪想,看來這位好心人挺高冷,不愛說話。
這些文件都是要拿去重新修改的,還有一些已經定下。策劃部如今算是安全了,至少暫時從裁員名單中被剔除。
池溪也不用再熬夜翻看求職網站。
她打了個哈欠,還是很困。
不需要熬夜看求職網站,不代表她最近沒有熬夜。
自從那個娃娃被她鎖進衣櫃後,她就開始了連續不間斷的失眠。
那個娃娃對她的意義已經不僅僅是能夠和沈決遠產生共感。
它早就成爲了哄她睡覺的阿貝貝。
但她不能再去碰那個娃娃了。
她不想破壞別人的感情,更不想用這種方式強迫沈決遠。
池溪又打了個哈欠,等待電梯上行。
令人意外的是,這部電梯中途居然沒有停過一次。
畢竟這個點用到電梯的人很多,甚至經常碰到需要等下一班電梯的時候。
轎廂內的氣味清淡高雅,和在公司聞到的那股迪奧真我的味道不太一樣。
這種聖潔清冷的氣息,池溪似乎只在一個地方聞到過。
她此刻纔開始打量起四周,電梯很寬敞,不鏽鋼內飾變成了真皮與實木,內部甚至還有專屬的空氣淨化系統。
池溪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進錯了電梯。
這是董事專用電梯。
那電梯裏另外一個人....
她戰戰兢兢地回過頭,果然對上一張英俊儒雅的臉。男人沒什麼表情,高挺的鼻樑上佩戴着一那副無邊框眼鏡,高定西裝沒有一絲褶皺。
池溪不否認自己是見色起意,畢竟所有的一見鍾情都是見色起意。
她就是被沈決遠的外形給吸引。
所以哪怕他再傲慢,對待她再冷淡。
她也只是窩囊地將對他的喜歡減一。
當然,目前對他的喜歡是10000000....
沒辦法,他太迷人了。池溪長這麼大,第一次見這麼牛逼帶勁的長相。
原諒她的詞彙量缺乏,她實在是找不到貼切的形容詞來形容他。
帥氣英俊之類的詞語放在他身上都太淺顯了。
當然,比起心動,她此刻更多的是害怕。
“對對對...對不起。沈董,我不知道進錯電梯了,我...我沒看到。”
他對她的道歉不予理會。
深棕色大衣隨意披在肩頭,量身裁剪的淺灰色細格紋西裝,高貴優雅的氣場之中,帶着幾分天然的冷淡與疏離。平和的神情之中,盤踞着漫不經心的掌控感。
電梯門開的瞬間,他的手機鈴聲響了。
他接通電話的同時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羊絨大衣揚起一道很輕的弧度,卻鋒利的像是利刃,隔開了池溪心裏的平靜。
高大的身軀壓下的陰影像是將池溪困在了電梯中。
好吧,無論是在家裏還是在公司,他的存在對她來說永遠都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山。
即使這座高不可攀的山,曾經不止一次地壓在她的身上。
池溪不止一次想要打開衣櫃,拿出被鎖在裏面的娃娃。
她被失眠折磨到需要去醫院找醫生開安眠藥的程度。
忍住,要忍住。你不能對有婦之夫下手。
池溪心中僅存的道德感在不斷提醒她。
雖然沈決遠只是同意了相親,但在池溪看來,這次相親十有八九會成功。
她相信鄭伯母的眼光。
聽說安排在明天見面,在沈決遠會議結束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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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池溪沒想到,她和沈決遠居然會以這種方式‘單獨相處’
在他相親的前一天,她原本是陪同部長去參加內部會議。臨了,會議結束,沈決遠有急事要去處理。
但他的司機今天請了一天的假。
於是沈決遠看向池溪:“有駕照嗎?”
正在收拾桌上那些文件的池溪愣了愣。
不確定地開口:“有是有....”
沈決遠把車鑰匙遞給她:“去地下車庫等我。”
然後就是現在,池溪擔驚受怕地開着那輛價值八位數的勞斯萊斯,戰戰兢兢地上了路。
沈董坐在後排,正在用ipad查看自己接下來的工作行程。
據說是南區的施工現場出現了一些意外,至於是什麼意外,池溪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那個項目應該很重要,否則沈決遠也不可能親自出面。
當然,在解決施工現場的那個意外之前,沈決遠恐怕還得先解決其他意外。
二十分鐘後,池溪悲痛欲絕地看着撞上護欄的勞斯萊斯。
“不..不好意思啊,我...我有點緊張,所以....”
她已經不敢去看沈決遠的眼睛了。
他雖然性格冷淡傲慢,但勝在情緒穩定,解決事情的能力也是一流。
此時只是慢條斯理地點燃一支菸:“我已經給4s店打了電話,他們會在半小時後過來。”
“那...那我們要在這裏等嗎?”她怯生生地問。
沈決遠抬腕看了眼時間:“不等了,打車吧。”
“額......”她害怕到撇嘴,這位資本家平時出行不是專車就是私人飛機,恐怕從來沒有打過網約車,“這裏打車,最少也需要半個小時才能打到。”
“......”
她急忙開口補救:“不過前面有個地鐵站。”
“......”
池溪還是第一次在坐地鐵時,收穫如此多的回頭率。即使知道那些回頭率的主角都來源於她身邊的男人。
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經過他時視線總是不受控地看向他。
或許是因爲今天是臨時行程,所以他沒有穿正裝。而是很隨性的打扮,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與熨燙妥帖的黑色西褲。
完美立體的骨相,稍顯柔和的五官輪廓,神色很淡,沒什麼情緒。他身上高貴典雅的氣質顯然不屬於這裏。
池溪沒想到地鐵內人會這麼多,偏偏前面幾站下車的人少,上車的人多。她第一次體會到了沙丁魚罐頭裏那些沙丁魚的感受。
外面的人爲了能夠順利站上地鐵,只能拼命地擠。
池溪無法控制地被被擠到面前那個男人的懷裏,臉直接埋進男人的胸口......
隔着柔軟的美利奴羊毛,她甚至能夠感受到毛衣下那副屬於男性的結實身軀,肌肉的輪廓走向。
好死不死的,她的臉剛好就埋在了正中間...
她想要離開,但車門已經關上了,地鐵內根本沒有一點多餘的活動空間。
她就像是被禁錮在了他的懷裏一樣。
“對不起。”
記不清是今天第幾次道歉了。
她痛苦且絕望地閉上眼睛。
嗚嗚嗚嗚嗚嗚今天的地鐵怎麼這麼擠,沈決遠肯定更加討厭她了。
難過的眼淚和口水一起流了出來。
唔,這讓人安心的窒息感。
這種大爽子揉起來最奶了。不是...她爲什麼都這種時候了還有心思想這些。
不過和他做了兩次,每次都是他咬自己......
她根本不敢對他做什麼。之前只是有色心沒賊膽。
這還是第一次這麼親密的和這裏直接接觸。
池溪和他道歉,但因爲整張臉都被迫埋了進去,聲音被西裝與壯碩結實的胸肌層層阻隔,最後只能發出一點沉悶的聲音來。
“車輛的維修費.....我會賠給您的。今天都是我不好。”她自內心和他道歉的。都是因爲她,纔會多出這麼多不必要的麻煩來。
男人始終不予理會。
池溪想,完了,他一定是生氣了。
不過生氣也正常。
唉。
她覺得還是繼續說點什麼吧,否則就這樣沉默地將頭埋進男人的胸肌之中,實在是...
“那個...”
她剛說了兩個字,正在運行中的地鐵突然停了下來。
頭頂的燈也在閃爍數下之後熄滅。整條車廂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廣播提醒軌道突發系統故障,正在緊急搶修,讓大家不要恐慌,大概會在十分鐘後恢復正常運行。
池溪覺得今天發生這一連串的事情可能是因爲她出門時沒有看黃曆。
在周圍的牢騷聲中,池溪想起自己兩個月前看的那部電車play的tl漫。
不是吧...應該只是巧合。
池溪在心裏安慰自己,娃娃都被她鎖起來了,而且那部漫畫是她兩個月前看的。
如果真要發生點什麼,早就發生了,不會等到兩個月後。
池溪剛將自己安慰好。
一隻寬大的手輕輕撫上她的腰,曖昧地貼着凹凸有致的腰肢摸了摸:“會不會很擠?踩在我的腳上吧,這樣會好點。”
這個包容的語氣.......
池溪絕望地閉上眼睛。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