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池溪面對書房主人下的逐客令不再多留:“那我先走了。”
男人沒有理會她,視線移回屏幕,繼續他的會議。
似乎有人關心了一句剛纔發生了什麼,語氣恭敬:“您如果有事情要處理,會議可以推遲的。”
“沒什麼。”男人的語氣沒有起伏,輕描淡寫地揭過,“家裏傭人過來送咖啡。繼續吧。”
-
第二天是週末,難得的假期,加上又是伯父伯母的結婚紀念日,所以池溪不想在這種時候去打擾他們一家人團聚。
於是十分識趣地窩在房間打了一整天的遊戲。
“池溪今天一整天都沒出來?”
“嗯,一直待在房間裏。”
“這個懶鬼,這麼重要的日子,也不知道出來幫幫忙。我今天都要累死了。”
“誰說不是呢,平時這種工作都是由她來做的。”
都是一些帶着埋怨與怨懟的批評語氣。
一直待到晚上,池溪原本想着出去透透氣,她不想一直憋在房間裏。結果剛出去就聽到了那些路過傭人的議論。
說話的那兩個她不僅認識,甚至還很熟。
她覺得她們是朋友,所以經常幫她們分擔一些家務。
想不到她們竟然會覺得這些事情就是應該由她來做。
雖然她是見不得光的那種身份,但她也是以沈伯父友人之女的身份在這裏住下的。
她沉默片刻,強按壓下心頭五味雜陳的情緒。
剛要離開,抬頭的瞬間恰好看到走廊對面,正在抽菸的男人。
他長了一雙很嚴肅的眼睛,細長的瑞鳳眼,眸色深邃。
硬挺立體的眉骨增添了淡淡的疏離,讓人覺得無法靠近。渾然天成的龐大氣場。
唯一可以淡化這份鋒利的,是他與生俱來的良好教養。
當然了,這些特質和池溪無關,她並沒有感受過多少他的紳士風度。
沈決遠望向她的眼神很平靜,在清幽的夜色中甚至顯出幾分冷淡與疏離。
池溪知道他肯定也聽到了那些人的談話。
她感到有些難堪。
不知道是因爲外人對自己的負面評價被他聽到了而難堪,還是因爲自己的偷聽被他發現了而難堪。
總之,在暗戀的人面前露出如此狼狽的一面,是個人都會難堪吧。
她抿了抿脣,試圖讓自己成爲一個沒有存在感的蘑菇。
雖然她在對方眼中本來就沒什麼存在感。
敞開的黑色柴斯特大衣露出了裏面的西裝外套,下襬有一處明顯擦拭過的痕跡。
池溪立刻聯想到電視劇中女主角不在宴會上不小心將紅酒潑到男主身上以此結緣的事情。看來他在不久前已經經歷過一場類似的浪漫邂逅了。
由於打溼的地方剛好在外套下襬,距離導致的視覺錯位很容易讓人誤會她看的是其他敏感部位。
呃..好吧,她的確有趁機偷偷瞟幾眼。
他肯定不知道,他低頭抽菸的樣子有多迷人。
他身上有一種時間與閱歷沉澱出來的魅力,不需要精心刻意的搭配和靠穿搭來顯瘦顯高。
一米九的身高十分傲然,穿着隨意的大衣站在那裏,就是一道賞心悅目的風景線。
上位者的威壓與執掌一切的絕對掌控,是她在大學和酒吧碰到的那種打扮潮流的男生完全沒法比的。
有時候,身份階層比一切都重要。
沒過多久,有個無論穿着打扮還是氣質都無比優雅的女生從裏面出來,她提着裙襬,漂亮的臉上帶着羞怯笑意,鼓起勇氣和他打招呼:“決遠哥哥。”
男人紳士地將煙掐滅,回以一句關心:“外面冷,怎麼出來了?”
“我...我媽媽讓我來和你打聲招呼。”少女心事非常明顯,她低着頭不敢看他,“好..好久不見,您過得還好嗎?”
她掐着手指算日子,距離上次見到他已經過去了五年,那個時候自己還只是一名高中生。
好一對般配的壁人。
池溪站在那裏。
她的心裏充斥着一股酸澀。
明明都是女孩子,可他看到自己就毫無紳士風度可言。
不僅沒有掐滅香菸,甚至對她視而不見。
對其他人,哪怕是個路人他都會保留最基本的風度。
他就這麼討厭自己嗎?
沒人不希望自己的暗戀對象只對自己特別,但這種特別到底有誰稀罕。
所有人都看不起她,偏偏她也不爭氣。
在老家是沒爸爸的野孩子,從小同齡人就編兒歌罵她。
在父親家是私生女,沒有容身之所,遭受所有人的白眼。
寄住在這裏也被嫌棄,被厭惡。
好吧,她的確一直都是多餘的。
她想搬出去自己住,可父親擔心這樣會落人話柄,影響到他的競選。
池溪在心裏安慰自己,距離競選結束只有最後兩個月了,把這兩個月熬過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可是真的會好起來嗎?
一股莫名的難過突然湧了上來。她從包裏拿出沈決遠二號開始咬。
王八蛋沈決遠!!!!
站在對面走廊,無動於衷的沈決遠突然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站姿也從剛纔的鬆弛隨性變成了一種略微怪異的緊繃感。
一同變得緊繃的還有他的下顎線和..。
站在他對面的女生察覺到異樣,關切地詢問他怎麼了。
他搖頭,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試圖將那股沒有緣由的異樣感壓下去:“沒事,可能是喝多了酒,頭有些疼。”
“那您先去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了。”那位年輕女孩臉上全是真切的擔憂,即使不捨好不容易得來的獨處機會,但比起這些更在乎他的健康。
沈決遠點頭:“嗯,進去吧,外面風大。”
直到那個人進去之後,他才緩慢皺緊了眉。
他的酒量不錯,而且他一向節制禁慾,爲什麼會突然....
外面此時只剩下池溪和沈決遠。
他抬眸看向與自己相隔不遠的女孩子。
她仍舊站在那裏,肩上揹着挎包,似乎打算出門。
這麼晚了,還要去哪。
“你....”他剛要開口詢問,但聲音怪異的腔調讓他不得不再次皺緊眉頭。
-
沈決遠已經在洗手間裏面待了半個小時。池溪猶豫片刻,最後還是不放心地開門進去。
因爲沈決遠看上去有些難受,她知道如何快速解酒。小的時候媽媽當銷售,總是需要出門應酬,她每次喝多了都是池溪照顧他。
“您還好嗎?”
她只能看見他彎着腰,一隻手扶牆,另一隻手不知道放在哪裏。大衣敞着,所以遮住了她的視線。
她看到手臂帶動着肩膀在不斷動作,速度很快。
沈決遠皺眉,他停了下來,將燈給關了,只有外面那盞壁燈散發着微弱的暖光。
他儘量剋制情緒,讓她先出去。
語氣還算溫和。
察覺到他剛纔在做什麼之後,她的臉紅了。
呃...好吧。
任何人應該都接受不了自己在做這種事情的時候有人突然闖入。
更何況是這位古板的年上男。
尤其是,對方還是一位比他小八歲的女孩子。
在國外長大的人,居然沒被那邊開放的男女關係所傳染嗎?
池溪和他道歉,伸手就要去開身後的門,可她使勁拉了好幾下,
“對..對對對不起,這個開不了。 ”她結結巴巴地道歉,都要急哭了。
甚至因爲過於慌亂導致腳下打滑,不小心往身後倒了過去。直接跌坐在他的腰上。
男人恐怖如斯的核心力量讓他如磐石一般紋絲不動。
肌肉硬邦邦的,坐的她屁股疼。
她委屈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小屁股,像在撒嬌:“好疼....”
身體的異樣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消失的,那股隨意在他身上啃咬的力道也蕩然無存。
沈決遠敏銳地察覺到什麼,看向池溪的目光裏帶着幾分深邃。
他淡聲詢問:“你的包呢,剛纔還背在肩上。”
“被我放在外面了。”她那雙如葡萄一般晶瑩剔透的大眼睛充斥着愧疚的委屈,“對不起,浴室的門好像被我不小心反鎖了。”
浴室是乾溼分離,內部不算寬敞。池溪一個人的時候夠用。但現在多出了一個身材高大強壯的成年男性,那就顯得擁擠了。
她不得不面露難色地靠近他的懷裏:“對不起,您能再往旁邊挪一挪嗎...”
她顯然也在努力地和他拉開距離,甚至試圖用手肘將二人分離開。可惜放在對方胸口上的手臂,除了陷進柔韌飽滿的胸肌之中佔盡便宜,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平時穿的這麼禁慾,身材居然這麼誘人。
池溪面上委屈巴巴,心裏卻在暗自吐槽。
他在國外留學的時候真的沒有談過戀愛嗎?胸肌真的沒有被其他女人揉過?
哼!她纔不信。
她酸溜溜的想道。
池溪覺得自己不該這麼想,她沒有身份喫醋。
就算是在五年前,只有十八歲的自己對短暫回國的沈決遠一見鍾情。
但她不僅沒有表白,甚至都沒機會和他說上一句話。
只是遠遠地看着。他天之驕子,衆星捧月。周身光環耀眼到她這個生活在暗處的人都覺得刺眼。
而且,那場宴會上和她一樣對他一見鍾情的人太多太多了。
下到十八歲的學生,上到三十歲的大姐姐。
包括剛纔在外面和他主動交談搭話的女生。
池溪毫無勝算。無論是出生還是自小接受的教養,以及學歷等等附加條件。
她也就長得還行。
在這點上完全遺傳了她那個鳳凰男老爸。如果不是外形出衆,他也不可能攀上高枝變‘鳳凰’
沈決遠卻似早就看穿她的心思,不動聲色地拉開她放在自己胸口的手臂。
他原本正在做的事情被突然出現的池溪打斷。
西褲一絲不苟,唯獨皮帶半解。
垂下的金屬扣偶爾會不小心碰到旁邊的牆壁,池溪忍不住低下頭看了一眼。
呃,好大的皮帶。
不對,好粗的褲子。
也不對...
她不安地伸手去摸牆上的瓷磚,心臟卻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
像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正在撫摸揉捏她的心臟。指尖沿着血管摸到她的心室,控制她的心跳。
指腹是有些粗糙的,帶着薄繭,收拾修長有勁,骨節分明。
最好是一隻男人的手,最好姓沈,最好叫決遠...
唔,她突然後悔沒有將那個娃娃帶進來了,說不定那個攤販老闆真的沒有騙自己,說不定真的可以產生共感呢。
她想讓沈決遠現在就把她按在牆上,粗暴地撕爛她的包臀裙。
“我不是故意的。”內心的想法再狂野,也還是老老實實地和他道歉,“我是擔心您....所以纔會進來,您剛纔的臉色不是很好。”
沈決遠想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來形容那一刻身體突然產生的異樣。
剛好旁邊有個洗手間,他也沒有多想,想着隨便解決一下。
但此刻身邊多出的人讓他剋制住了這個想法。
密閉空間內,她身上的香味彷彿被裏面的熱氣蒸了一遍,更加濃郁了。
這個角度這個姿勢,沈決遠只需要低下頭就可以通過寬大的領口看清她的後背。纖細瘦削的頸,脊椎骨向下延申,甚至可以肉眼數清有多少節。腰身朝內收緊,很細的一截,他單手就能捏住。
她沒有穿內衣。
沈決遠神色複雜地移開視線。
看她剛纔的樣子應該是要出門,這樣的打扮。
她要去哪裏。
是和朋友約好了,還是要去見不認識的陌生人?
算了,和他無關。
他的管教欲還沒有膨脹到會去管一個不相乾的人。
池溪體貼地忙前忙後,將一塊乾淨的毛巾遞給他。
沈決遠應該不知道,這是她的私人浴室,畢竟她的房間就在旁邊。
所以這裏的一切都是她私人的。
是不是說明,包括沈決遠...也是她私人的。
她會在他此時站着的地方洗澡,如果讓他知道,自己洗澡的時候會一邊想着他一邊自我安慰,會加深他對自己的偏見嗎?
她又彎下腰去幫他找洗手液。
沈決遠看着被包臀裙勒緊的屁股,形狀渾圓,兩條極具肉感的白皙長腿併攏在一起。
此時就對着他。
爲此,他微微皺眉:“你對男人沒有一點防備嗎?”
“什麼?”她表情懵懵地回頭看他,似乎此刻才反應過來。
她紅着臉,急忙伸手將裙襬往下扯,試圖蓋住什麼,“我...我忘了我穿的裙子。裏面有穿打底褲的。”
隨後又羞怯地點點頭,“有的.....但您不是別人,您不會對我做什麼。”
他輕描淡寫地接過毛巾隨意地在身上擦了擦,或許是在教她,也或許是在提醒她,“男人本質上都一樣,不要憑藉自己的判斷而付出盲目的信任。”
“難道..您也是嗎?”
“我不是。”他很快就否認了,“我對你不感興趣。”
.....
半個小時前,池溪告訴那位拿着醒酒藥出來的女生,沈決遠已經離開了。
看着對方失落地轉身,池溪雖然心裏過意不去,但她覺得幸福應該要主動爭取。
可她爭取幸福的方式有些不入流。
好吧。或許就是因爲她的所作所爲,所以沈決遠討厭她。
這就是種什麼因得什麼果吧。
她不是一個好孩子。池溪失落地想道,心中屬於暗戀的酸澀讓她再度沉默起來。
不自量力愛上這樣一個耀眼強大的男人本身就是她自己的錯。
畢竟以她這樣的身份,還敢肖想他。簡直是蜉蝣追老虎。
-
池溪那個鳳凰男老爸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已經在房間內躺了兩天。
自從那天和沈決遠分開後,她就感冒了。
可能是晚上着了涼。
她打了個噴嚏,聽到電話裏她爹走過場般地問她最近過的怎麼樣。
她覺得他但凡耳朵沒問題都能聽出她鼻塞到像蒙了層溼棉花的嗓音。
“挺好的,阿嚏——”
耳朵沒有任何問題的鳳凰男老爹點了點頭:“那就好,你在那邊安心住着,缺什麼東西儘快和爸爸說。”
與此同時,池溪聽到有個稚嫩童聲在那邊催促他:“爸,姐姐和媽媽已經好了,該走了。”
然後電話那頭的男人就匆匆掛了電話。
她躺在牀上,雙目無神地發了會呆。最後忍下眼角的淚水。
她本身就沒有資格去要求很多東西,私生女能混成她這樣已經算是老天沒眼了。
生病的時候人的情緒是最脆弱的,她覺得自己像一塊被曬脆了的海苔。
她不希望在此刻被傷害的四分五裂,她希望有人能溫柔地含住她,將她含軟,含暖。
她已經病了兩天,但家裏沒有任何人知道,也沒人關心她。
世界上最關心她的那個人,她的媽媽在她高中的時候就去世了。
上司在接到她的請假電話後只是告訴她,這個月的全勤沒有了。
還好池溪因爲痛經常備着布洛芬,否則她嚴重懷疑自己高燒燒死了,等到屍體腐爛發臭,家裏的傭人纔會發現。
她又想到了沈決遠,她希望自己這片被曬脆了的海苔能夠被他溫柔地含軟。
明明已經決定從前天開始討厭他的。
時間回到被鎖在浴室的那一天,雖然不合時宜,但池溪還是鼓起勇氣問出了那個問題。
“您是不是很討厭我?”
“算不上討厭。”男人直白道,“但我的確不欣賞你。”
池溪抿脣,她在心裏吐槽,在國外長大的人都這麼直接嗎。他知不知道什麼叫做婉轉?
明明是她主動問的,得到答案後反而又不高興了。
“您....對我存在偏見,我不是您想的那樣,我也有很多優點的,需要發掘。”她悶悶不樂道。
“那很可惜,我對發掘別人的優點不感興趣。”
他冷血地留下這句話,然後伸手拉開她面前的門。
——那扇被她故意鎖死的門,被他輕易打開。
“可以出去了。”他說。
想明白什麼的池溪臉一紅,所以,他早就知道自己是故意的。
故意假裝門被鎖死了出不去。
卻還是陪她演完了這出幼稚的遊戲。
是爲了看她出醜嗎。
想到這一切,她心裏突然堵得慌。
發燒燒出了幻覺,她拿起那個娃娃當成沈決遠咒罵。
“你就不能莫名其妙地來我的房間看望我,然後順手給我留十萬,再然後幫我把內褲洗了。最後留下來陪我睡一覺,然後再給我口一次。”
池溪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着的。
只知道等她醒的時候已經沒有那麼難受了。
她聞到了飯菜的香味,手背插着輸液管,藥水已經輸完了一袋。額頭上還貼着退燒貼。
包括身上蓋的被子也換了一牀更厚更軟的。
是她在做夢嗎。
爲什麼她覺得自己的牀變得這麼舒服了。
枕頭也變得這麼舒服,飽滿寬闊,還帶着柔韌。牢牢地兜住她的臉,甚至能夠感受到枕頭恰到好處的塊狀肌理。心跳也是強勁有力....
等等,心跳?
池溪睜開眼睛,入目看見的卻是被睡到凌亂出現褶皺的襯衫。此時肌肉的線條已經在這種凌亂中被勾勒地淋漓盡致。
領帶甚至都沒來得及拆。
她抬起頭,看到的是自己只在夢裏纔會見到的場景。
沈決遠微微側身,單手扶着她的後背,替她將額頭上的退燒貼撕掉,隨後又低頭,用自己的額頭碰了碰她的。
動作自然。
“已經沒那麼燒了,身上還難受嗎?”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像是古典高雅的舊鋼琴。池溪的心臟都要被穿透了。
這張臉近在咫尺,甚至連皮膚的紋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原來他鼻樑左側有一顆這麼小的痣。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她還以爲自己在做夢,愣了好久纔開口確認。
“我不知道。”男人語氣從容,將被她蹭開的襯衫紐扣重新扣好,“開會的時候突然滿腦子都是你。所以就開車回來了,想看看你。”
結果看到了差點病死的她。
“呃....”池溪以爲自己聽錯了,“什麼?”
他從牀上起身,看了眼黏在她身上的睡裙,身材曲線一覽無餘。
剛纔睡覺的時候她身上很熱,一直在流汗。
他也一直在替她擦汗,但睡裙還是溼透了。
“先去洗個澡,然後換身乾淨的衣服,以免感冒加重。”
他說話的語氣是半命令式,可能是久居高位習慣了。
但在此刻的池溪聽來,卻帶着令人心安的篤定。
她聽話地下牀洗漱。
直到她推開浴室的門,她都認爲這和往常一樣,是她做的一場沈決遠飾演男主的春夢。
幸好這次不是噩夢。
因爲在噩夢裏,他看她的眼神永遠都是冷冰冰的,和現實重疊。
按照夢境一貫的套路,等她洗完澡出去,他們就要大做特做了。
她有點期待他這次會用什麼體位。
她很喜歡顛勺,因爲他臂力很強。
可是洗到一半池溪發現了不對勁,私人醫生爲她輸液之前,在她手腕內側留下的那個皮試針眼還在隱隱作痛。
夢境會疼嗎?
懷揣着這樣的疑惑洗完澡出來,看到盥洗室內,沈決遠的襯衫袖子卷至,黑色袖箍壓出賁張的肌肉線條。
他傲慢挺拔的身姿仍舊是她所熟悉的那個挑剔的上位者。
世界上恐怕找不出第二個比他更加適合穿正裝的男人了。襯衫上雖然仍舊存在被她睡出來的褶皺,可是他的身材和臉足夠讓人忽略這一點。儒雅禁慾的氣質讓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能聯想到教堂。
聖潔,讓人奉爲信仰。
然而這樣的人,此時正在盥洗室內給她洗內褲。
而房間內的桌上,不多不少,放着一張價值十萬的支票。
?????
???????????
池溪的世界觀破碎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後面說的那句話。
——然後給我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