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海飛東山市,每天往返各一趟航線,兩個小時航程。
金沙仔已經習慣了商務艙、頭等艙,不似開始誠惶誠恐,覺得給老闆浪費了錢。
主要老闆的層級,要保護他安全,你就不能生活在寒酸之中。
實際這種支線短途,現今年代商務艙乘客很少,本次就是,整個商務艙只有周弘四人。
當然,執飛的這款支線窄體飛機,商務艙一共也就六個席位罷了。
現今四月下旬,飛機抵達東山機場傍晚7點多,天已經擦黑。
北方地級市東山市的灰撲撲和華國經濟中心東海相比,已經是慘不忍睹。
再從東山市打車到了東寧這個小縣城,就更是乍然從國際大都會進入鄉下的感覺了。
東寧大酒店是縣城最好的酒店,自稱是二星級。
要了頂層兩間相鄰的所謂豪華套房,周弘四人入住。
在周弘囑咐下,鍾緹兒太陽帽檐壓得很低,更戴了大大的太陽鏡,饒是如此,身材氣質擺在那裏,一襲仿JK紅領帶白襯衣格子制服裙的青春萌態服飾在小縣城更是太超前,哪怕因爲天氣原因,外面有米白長長薄風衣遮掩。
真是鶴立雞羣,甚至可以說給這小縣城都增添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活力。
服務員都遠遠圍觀小聲議論,自是討論衣服還有這種款式?還能這樣穿?如此議論客人,顯然專業素質都不及格。
她們還沒意識到這位氣質妥妥國際範兒的大美女是誰已經如此,若真的發現了,怕真的酒店都要爆炸。
欣欣用的周弘和她的證件在前臺登記,兩個身份證各開一間最好的套房,看到欣欣的香港身份證(回鄉證),等欣欣離開,前臺幾個女孩子又湊一起小聲議論起來。
“我回家了,你出去的話,要金沙仔和欣欣跟着,有事情給我打電話,在這裏,我生活了十幾年,你一天估計就能看夠。”在套房內,周弘拎起了很普通的一個旅行包,又說:“明天會有人送車過來。”
下飛機就和車行那邊聯繫過了,明天到的奧迪A6會送去自己家,另外,也給金沙仔他們送來了一輛七座商務。
鍾緹兒很興奮的看着窗外,“我好喜歡這個小城市。”
鍾緹兒自小生活在楓葉國加拿大,後來來到寸土寸金的國際金融中心香港發展,眼前小城,自給她不一樣的感覺。
就好似人人都嚮往XZ的原生態,可真要永久定居的話,就是另一個淒涼故事了。
周弘晃晃手,拎着旅行包離開。
打了個三馬子回家。
周莊,是周弘出生長大的村子,本來是縣城近郊,但這幾年,縣城擴張,漸漸變成了城中村。
是以,周弘初中讀的鎮中學,高中時,上了縣城的三中。
三馬子從縣城大道拐進了坑坑窪窪土路。
“小兄弟,你們這裏破道啊,也不修修!”
周弘不說話,這廝無非想要多加一兩塊錢,想得美,說好的多少就是多少,要有契約精神。
突然一怔,啞然失笑,回到家鄉,好像自己又是過去那個特別會過日子的孩子了。
周莊其實過幾年就會拆遷,自己是個拆二代,只是現今還很少有人意識到這一點。
在周弘指揮下,三馬子在一處院落的大黑鐵門前停下,周弘下車掏錢一怔。手包裏,滿滿的百元大鈔,三馬子價格是3元。
果然,給了司機大叔一張百元鈔票,他立時叫苦:“我這也找不開啊?你不到家了嗎?去取零錢啊!”
“不用找了!”周弘錢塞他手裏,推開大門進屋。
村民的習慣,沒到睡覺的時候,大門並不會從裏面插門栓。
進了院門,看着那熟悉低矮的三間平房,周弘心裏,有些酸,又有些溫馨,更不知道怎麼,又有種想哭的感覺,這,就是鄉愁吧。
……
“小弘,你,你……”過堂屋的門被推開,急急出來的正是周弘的母親,從窗戶,她看到了周弘。
“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其實我正在東海呢……”周弘勉強一笑。
“哦,快進屋,快進來,還沒喫飯吧,想喫啥?”老媽眼圈有些紅。
“大米粥,攤雞蛋。”看着神色越發憔悴的老媽,周弘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山珍海味,都比不了家裏的一粥一菜喫的舒服。
周弘正在炕上大快朵頤的時候,老爸也回了來,看他灰撲撲的衣服,周弘一愣:“爸,你又去工地做小工了?你的腰不好啊……”
“不礙事,不礙事!”老爸拿起了炕頭的旱菸袋,熟練的撕了一張煙紙,開始卷旱菸。
周弘不說話,以前,老爸是抽成品煙的。
再不考慮如何措辭之類,周弘現今只有自責,後悔自己回來的太晚。
雖然系統激活到現在,也不過一個多月而已。
從自己進屋,老媽就再沒說過什麼“你哥知不知道你回來之類”,看着自己的眼神,只有疼愛。
拿出一張工商銀行的儲蓄卡,周弘想了想說:“爸、媽,這裏有50萬,回頭家裏那幾萬塊的饑荒還上,再從五一廣場那個小區買個二層小樓,剩下的你們花。”
哪怕透露家底的冰山一角都要慢慢來,這些錢當然談不上冰山一角,毛毛雨都算不上,可也要費很多脣舌解釋,再多的話,就真的不是驚喜是驚嚇了。
自己去的象國,國內很多人固有印象,特別亂,人妖,毒販橫行。
如果突然在那裏發橫財,會怎麼想可想而知。
“啊?”老爸老媽都沒太聽明白周弘的話,面面相覷。
周弘突然靈機一動,原來準備的那些解釋措辭都拋開,咳嗽一聲道:“兒子現在不幹農活了是不是不是以前那麼黑了?又高又帥,是不是?”
老爸老媽滿是疑惑,還是不知道周弘要說什麼。
“我被一個香港大明星看上了,跟我處對象呢,錢是她給的,就是那個槍戰片,爸你也看過,我哥以前租過那張碟,《第一保鏢》裏,那個女主角,我跟她處對象呢。”
“啊?啊……”老爸嘴裏半截旱菸都忘了吧嗒,眼裏漸漸有了擔憂之色。
“還有啊,這件事兒你老兩口知道就行了,千萬別對外說,不然上了新聞,人家形象會受損,她現在也不想公開。”
正要多叮囑幾句,院裏傳來大哥周軍的聲音:“媽,有人說看見小弘回來了,是嗎?”
啊?老媽臉上露出驚慌之色,急急的迎了出去。
“爸,銀行卡你收起來,大哥用錢的話,我這邊有。”周弘將銀行卡塞進老爸手裏。
老爸猶豫了一下,沒說什麼,將銀行卡收在了炕頭褥子下面,就是眼中憂色更濃,更好似有些自責。
“軍兒,你可別刺激你弟弟了知道嗎?你弟弟好像,好像有病了……”
“什麼病不病的……”大哥語氣越發氣憤,“從小你們就這樣,他打架闖禍,裝裝病你們就沒事兒了,都是你們慣的!”
“不是不是,你弟弟好像,腦子有病了……”老媽終於啜泣起來。
大哥也一呆,“啊?”
其實老媽聲音很低,又是在院裏和大哥說話。
周弘知道,是因爲自己現今耳目聰敏,才能隱隱聽到兩人在說什麼,一時無語。
過了會兒,大哥和眼圈紅紅的老媽撩門簾進了屋。
“哥!”周弘下炕打招呼,大哥周軍個子也很高,有一米八多,但比周弘還是矮了半個頭。
若不是這大高個,也追求不到嫂子常玥。
嫂子常玥是本市另一個縣的籍貫,是個很漂亮的高佻美女,在大學不乏追求者,包括很多家裏條件很好的城市孩子。
她和大哥通過大學同鄉會認識,漸漸走到了一起,更跟着大哥來了東寧縣。
因爲她和大哥學校都很好,現今正是正規大學生包分配工作的尾聲,她和大哥都被分配到了各自縣城的事業單位。
好在嫂子就是臨縣人,事業單位也清閒,週五她回來,週一坐班車去臨縣,週一到週四住在孃家。
嫂子孃家那邊很反對這樁婚姻,但常玥極有主見,堅持和大哥領證辦了婚禮。
“你嫂子現在有機會調來咱們縣,我正辦這個事兒呢!”
不顧老媽勸阻的眼神,周軍看着周弘,突然說。
周弘點點頭:“哥你需要多少錢辦成這個事兒?二十萬夠不?我回頭拿給你。”
“嗯?”周軍要被氣笑了,“跟我你還裝精神病?!從小你這德行我見多了!”
“別說了!”老爸啪的一拍桌子,“軍兒,你回去,回你家去!”
周軍臉色陣青陣白,轉身就向外走,老媽抹着淚追上去勸,不要和你爸再生氣了什麼的。
“爸,我真有錢了……”周弘嘆口氣,其實很多家庭矛盾,都有經濟因素。
窮人家是爲了錢,富人家也是爲了錢,原因不同罷了。
“這樣,我打電話叫她過來……”周弘拿出手機,突然覺得這樣不太好,不能爲了自己,回頭鬧得鍾緹兒包養貧困男孩變成勁爆新聞。
“還是我帶你們去看看她吧,她跟我回來了,但爸,你和我媽真別對外說啊!等我媽回來我帶你們去!嗯,我媽呢?”卻見老媽沒有迴轉。
“她肯定是去你哥那頭了……”老爸嘆息着,眼裏有着深深的無奈。
老伴,自是要安撫大兒子的怒火。
周弘繼續道:“爸,我知道你和我媽以爲我受刺激,精神有問題了,其實不是的,這樣,我說的你們不信,我讓我嫂子和你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