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天生和靚坤通話結束後,第一時間聯繫陳耀來商量大事,一併收到了通知的還有大B。
作爲蔣天生最忠誠的炮臺接到電話後,大B宿醉帶來的昏沉一掃而空,叫上他的契仔陳浩南,急急忙忙趕往蔣天生的別墅。
事關重大,蔣天生也不追究大B私自帶第四者過來的小事,他直接將靚坤通報的內容描述了一遍。
說完一切後,他停頓將近半分鐘,纔再次開口:“阿耀,你覺得阿坤他們收到的消息有沒有可信度?”
“如果消息真是大D傳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大D跟阿坤和阿澤關係非常要好,最近他們還商量要在荃灣擴大生意規模,所以大D不會讓他們兩個白受損失。
陳耀從利益出發確定大D的動機。
何況還是以一種極爲隱蔽的方式傳遞消息,可信度再加兩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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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這個想法,不過大D給的信息太廣泛,我們洪興勢大不假,但要應付全港大半的社團針對還遠遠不夠人手。”
“尖沙咀、旺角、銅鑼灣以及西環,這四個地方必須做出取捨。”
蔣天生心中也是直罵娘,要是讓他知道是邊個撲街牽頭搞這場聯盟,他一定掛暗花搞掂這個撲街。
四個地方都是油水都很大,丟任意一塊地盤,他都會心疼。
大B和陳浩南心中一緊,他們還挺怕蔣天生叫他們來是要放棄銅鑼灣。
畢竟另外三個地盤,靚坤是知情者但沒來,另外兩塊地盤的扛把子也不在,只要他們在場……………
大B遲疑道:“蔣先生,太子他還沒從暹羅回來嗎?”
“應該就這兩天回來,阿B你不用有太大負擔,這次叫你來不是讓你放棄銅鑼灣,相反我的意思是全力撐你們保住銅鑼灣。
爲了保住自己的提款機,蔣天生知道自己這次要下重本了。
大B面色一喜,“多謝蔣先生!”
蔣天生看向陳耀,問道:“阿耀,你來分析一下,我們在不調動旺角人手的情況下,要怎麼纔可以保住銅鑼灣。’
“那要看和聯勝、新記他們要選哪裏下手了,大能將消息傳出來,大概率不會參與這次行動。
新記會踩入尖沙咀的可能性更大,五虎十傑個頂個的好手,太子至今沒歸沒人挑大樑,要是他們玩突襲今晚地盤就要丟。
王寶、連浩龍這兩個粉梟看上尖沙咀的可能性也最大,他們一個在尖沙咀,一個在油麻地,距離太子的地盤很近。
東星沙蜢跟阿坤結了仇,大概率東星會衝旺角,不過旺角我們完全不用擔心,打不起來。
和聯勝勢力太散,大D不出,只有佐敦樂少還算個人物,魚頭標漂海上基本不搶地盤,官仔森賭毒全佔廢材一個,火牛、雙番東、大浦黑實力也不怎麼樣。
如果可以我覺得可以利用洪泰的地盤,拉攏和聯勝,起碼大D可以牽制尖沙咀一部分人,這樣就算我們在尖沙咀大敗,也不至於給徹底趕出來。’
陳耀一通分析下來,聽得大B和陳浩南一頭霧水。
他們完全不懂陳耀是從哪裏找來的依據,只能說玩腦筋的確實比他們這些只知道打打殺殺的紅棍吊。
蔣天生連連點頭,他對各大社團的情況都有瞭解。
不過聽到最後,蔣天生還是有點意外,追問道:“阿坤和阿澤已經決定要搞翻洪泰?”
“是,阿澤有把握一個月內讓洪泰摘招牌,不過我總覺得他們兩個真動手,洪泰怕是撐不過七天。”
陳耀能聽得出陳澤早就在謀劃洪泰了。
只是他不清楚洪泰有什麼把柄給陳澤抓住,賬本到手的時間太短,他可不信陳澤可以複製一份出來。
就算有賬本也做不到,因爲賬本上根本沒有直接關於陳眉的犯罪證據,交給差佬頂多抓幾個洪泰小頭目,傷不了根本。
“靚坤和靚仔澤有這麼大能量?”大B詫異道。
以一個堂口力敵一個字頭,大B發夢都不敢想。
但靚坤和陳澤居然可以喔。
剛開的堂口就有這樣的實力,他這個扛把子可做了大半年了,結果堂口實力沒咋提升。
這不是顯得他很無能?
陳耀皺眉道:“阿B,今天洪泰的新聞你沒看嗎?”
“有新聞咩?阿南,你看了嗎?”
大B看了一眼陳浩南。
陳浩南下意識搖搖頭。
瑪德,都出來混社會了,喝酒把妹的時間都不夠,誰會閒得沒事看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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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天生和陳耀頓時無語,他們算是明白大B爲什麼越是經營,銅鑼灣就越弄越差,合着這貨是純混,腦子都不帶動是吧?
最後蔣天生還是讓自己馬子方婷拿了一份報紙出來了。
看到報紙陳眉套塑料袋罰站的封面照,大B差點沒笑出聲。
“洪泰剩下的地盤也是一塊肥肉,只拉找一個和聯勝不足以緩解壓力,算上新記應該差不多夠了。
阿耀,這幾天你抽精力敦促阿坤和阿澤儘快搞掂洪泰。”
蔣天生並不想將洪泰的地盤全部送給和聯勝。
因爲這些地盤一旦送過去,和聯勝的地盤將會連成一片。
洪泰剩下的地盤主要集中九龍、黃大仙、沙田這些區,這些地方恰好是阻礙和聯勝首尾相連的節點。
要是全讓出去等和聯勝坐大,遲早會威脅到洪興在油尖旺的地盤。
陳耀點了點頭:“沒問題。”
“蔣先生,那尖沙咀的地盤怎麼守?”大B看完報紙忍不住詢問道。
“看太子能不能儘早趕回來,要是他能及時回來挑大樑,我會叫靚媽、大宇、細眼他們分兵幫忙,否則只能退守山林道,賭這羣撲街不敢太過分。”
山林道與尖沙咀警署隔了一條馬路,如果是和聯勝,新記出手一定會有顧忌,倘若是王寶和連浩龍這兩個出手,蔣天生只能捨棄太子的地盤。
保住人手以後讓他自己打回去,誰讓他有事沒事就往暹羅跑?
瑪德,他蔣天生纔是洪興龍頭,給你個太子的名頭,你接了就老老實實當他炮臺不好嗎?
非要舔着個臉去跟蔣天養那個混蛋混,真以爲他眼瞎目盲什麼都不知道?
大B眼底閃過一抹詫異之色,聽情況被蔣天生放棄的似乎是太子的地盤。
如果是捨棄尖沙咀,西環的壓力確實不大,但他的銅鑼灣要承受的壓力怕是僅次於尖沙咀。
“阿B,我會從總堂調一百個刀手,大飛也會調過去幫你,別讓我失望,銅鑼灣有多重要你是知道的。”蔣天生沉聲道。
“蔣先生放心,我一定會守好銅鑼灣,阿南他們也很能打,又有總堂和大飛的幫忙,肯定萬無一失。”
大B拍胸口做保證就差指燈火發誓。
一旁的陳浩南也是滿臉激動,這踏馬是危機也是機會,只要他能在這場大風暴表現出位,一定可以揚名立萬,蓋過陳澤的風頭!
沒錯,陳浩南從心底裏嫉妒陳澤比他出位,以往扎職都是白紙扇和草鞋陪綁,烘託紅棍的重要性。
可到他這裏陳澤這個白紙扇纔是主角,他承認陳澤個人實力很強,但一個連紅棍都不敢當的人,不配跟他搶風頭。
尤其是昨晚他看到陳澤可以跟一衆扛把子入包廂,跟蔣天生這個龍頭坐一張臺,不知道的還以爲陳澤已經扎職最後一個堂主位。
與韓賓聊完,陳澤和靚坤將一衆親信召集到一起。
除了不在拳館傻強、大笨象、韋吉祥外,參與過來打汪海的所有人都在這個行列當中。
只不過這次多了個曹達華。
曹達華一進來就發現衆人看他的眼神不對勁,似笑非笑的樣子,讓他有種化身馬戲團小醜的既視感。
他故作鎮定道:“你們這樣睇住我做什麼,我臉上有東西嗎?”
靚坤起身將曹達華按到一張椅子上,“曹sir,你就別裝了,坐下一起聊聊啦。”
聽到曹Sir這個稱呼,曹達華心涼了半截,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暴露了!
沒想到他家裏兩張沒名的神主牌居然有他份。
可惜沒人幫他把名字刻上去。
“坤...坤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哪來的曹sir喔?”
曹達華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靚坤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叫得你曹Sir,我們自然是清楚你是什麼人,黃sir叫我們都關照你。
放心,出了這個門你還是我們洪興旺角堂口的人,你還是我們餐飲和服裝公司的總經理。”
“啊?”曹達華一愣,“坤哥你們不是要清理門戶咩?"
陳澤輕笑道:“癡線,一個暴露的臥底比一個身份不明的更安全,何況你有接觸到我們的犯罪證據嗎?”
這次開香堂收人,一下就吸引了重案組、CID、O記插臥底進來,曹達華是資深老臥底,非常清楚臥底的最終結局是什麼。
所以想要洗腦這三個新臥底,踢爆曹達華的臥底身份證是必要流程,沒有曹達華幫忙讓這些臥底看清楚現實中,想洗腦成功會很難。
陳澤也沒有那麼多時間把人帶身邊感化,何況君子不立危牆,知道有問題還帶在身邊,那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呃......還真沒收集到。”
曹達華不是不想說火鍋店的賄賂罪,但那五十萬獎金的單子是他簽名審批,經手人也是他,第一個獲獎的託也是他上司。
這個賄賂罪爆出來,陳澤和靚坤有沒有事他不清楚,但他一定會入赤柱進修,黃炳耀也有可能受到牽連。
“那不就結了,外面還有三個跟你一樣的同行,他們還年輕,你應該也不想有年輕人行差踏錯,要上你家裏的供桌,享受香火吧?”
“三個?”曹達華蹭得站起身瞪大雙眼:“不是高秋一個咩?”
“我帶進來的那兩個靚仔跟他一樣,都是被不良上司欺騙行差踏錯的熱血迷途少年,華生重案組臥底,王志成記臥底,高秋CID臥底。”
“不是吧?澤哥,你連他們歸屬哪個部門都清楚?”
曹達華滿臉畏懼地看向陳澤。
他也是靠感覺才分出高秋跟他是一類人,可感覺也不能分辨對方是哪個部門。
而陳澤不僅分出他們是臥底,還知道對方所屬的部門,這要說警隊內沒有眼線,他打死都不信。
其實曹達華還有一個猜測,那就是陳澤也是臥底。
但仔細一想,這個猜測幾乎不成立,哪有臥底會想着上位?
臥底入社團大多都是奔着成爲某某大佬的心腹,而不是自己當大佬。
陳澤繼續道:“你不信可以找黃sir複查,看我說的對不對。不過人已經加入我們,放走是不可能的,以後他們就跟你做事。
達叔,你不想他們出事,最好就多找時間關心他們,順便支招讓他們看清楚自己上司的真面目。
至於差佬要的情報,我們可以提供給你,你分不分給他們是你的事,我們管不着。”
曹達華心動了,他扭頭看向靚坤:“坤哥,澤哥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們真可以提供情報給我們?”
“曹Sir願意做我們的刀,我們自然願意幫你鋪條通天坦途,不過我們可以提供的,只有洪興以外的情報。
別外你也別想回警隊,否則我們就綁你送到東楠亞做鴨。”
靚坤說的後果,也不知道是獎勵還是懲罰。
曹達華滿臉堆笑道:“放心,沒兩位大佬的命令,我哪敢回警隊喔。”
回警隊是混,當臥底也是混,橫豎都混子,曹達華還是覺得當臥底比較舒坦。
畢竟臥底能拿兩分工資,他做了十幾二十年臥底,檔案袋早就花得不能再花了,除非有硬關係可以洗底,不然回去怕也只能到閒散部門坐等退休。
“知道就坐下啦,以後大家都是自己人。”靚坤重新按曹達華坐下。
“阿澤,接下來我們地盤的防守你安排,那一百多隨時待命的兄弟,我會叫傻強帶隊,想出位就看他這次有沒有這個能力。”
“強哥打起來是不慫,不過坤哥你可要叮囑好他,萬一遇到不對路的地方,能撤就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人活着比什麼都重要。”
傻強跟靚坤的時間比陳澤還要早,一直上不去就是不會用腦,忠誠度比普通小弟強,但還沒到死忠的地步。
出來混,誰都想出人頭地,陳澤也能理解靚坤的想法。
要是靚坤一直卡着傻強這些老將不給機會,遲早會跟大B一樣,越來混越回去。
大B就是賞罰不明,過分偏愛陳浩南,一批死忠不是疏遠就是送去進修,跟着這種大佬能有什麼前途?
靚坤踢了陳澤一腳,笑罵道:“叼,傻強他見勢不妙跑得比我還快啊,你關係他,倒不如關心我這個大佬!”
“坤哥,你說會不會是因爲你虛,所以強哥才跑得比你快?”阿積弱弱道。
封於修一本正經道:“別拿事實出來扎坤哥的心,他是嚴重虛浮。”
噗嗤——!!
衆人鬨堂大笑。
靚坤臉色一僵,伸手在阿積頭上來了個爆慄,但面對封於修的時候,他從心地轉頭再敲了一下阿積。
阿積捂着個腦殼疼得齜牙咧嘴。
“還敢跟我齜牙?阿澤,同我扣他們一個月......不,扣三個月薪水,真是什麼話都敢亂說!”
“我解釋過這不是虛,是睡眠不足!等我睡足覺牛都打死兩隻!”
靚坤一邊強調,一邊尋思着要不要加大藥量,比如一天五碗......
陳澤一邊笑一邊吩咐道:“達叔你聽到啦,轉頭記得跟財務報備。”
“澤哥,真扣啊?”阿積眼巴巴地看向陳澤。
工資雖不多,但好歹也是錢,三個月起碼也有兩三萬。
“你們又不靠工資過活,上次的獎金忘記了?”
聽到陳澤說獎金,參與過對付汪海行動的衆人眼前一亮。
“老闆,是不是又有行動?”王建國率先開口問道。
“是,不過這次的行動比上次更大,收穫自然也更多,風險也更大,有沒有人想退出?”
陳澤的目光從衆人臉上掃過。
良久,沒有任何一人要退出,汪海那一單十餘人分四成,洗乾淨每人也有三四十萬,夠在港島買套房了。
王建國冷不丁道:“老闆,今天我大哥他們坐船過海,凌晨到西貢,可不以帶上他們?”
聞言,陳澤遲到和靚坤頓時來了興趣。
“建國有多少人響應你們的號召?”靚坤急切道。
“最少五十多人,但是具體數字要等靠岸才知,因爲我大哥說他在海陸豐遇到個有一面之緣的老戰友,那位似乎也是功勳連長,這個人也想帶人來港島發財。”
“大圈來食大茶飯啊?跟這些人扯上關係好大的喔。”曹達華諱莫如深。
這兩年大圈幫越來越出位,港島大部分劫案都是大圈幫做的,步槍掃射、手榴彈亂丟。
王建國強調道:“他們也是第一次來,底子絕對乾淨。”
“底子乾淨就最好,否則身份證很難弄下來。”
曹達華還是可以有點害怕。
要是讓黃炳耀知道他幫食大茶飯的人搞身份證,分分鐘會被剪刀腳夾爆頭。
“達叔,我們不會讓你難做的,建國他大哥帶來的人可以信任,新加入的我們會親自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