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閣之中。
陸鶴沒有動眼前的酒水,只是自顧自地拿起葫蘆,有一口沒一口地抿着。
閃爍的燈火,映照着下方大堂之中荒唐景象。
有蛇妖化作翩翩公子,手中執扇,有魚妖身負寶劍,有渾身長毛拖地的狼類妖族,亦有鱗片覆面的不知名妖族,此般種種,不一而是。
互道兄弟,同飲酒水,快活無邊。
尤其是一隻人立而起的狗妖,此刻正拉着幾隻一看便是水中妖族的生靈,圍坐在一張桌子前,一邊拼着酒,一邊熱烈聊着城中今日發生的種種八卦,頗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咦?這好像是呂高陽僞裝的吧?”
陸鶴目光微凝,眼神裏不由閃過一抹怪異之色。
大家都想到一塊兒去了麼?
話說回來,這傢伙居然能做到如此程度,倒也是一員干將。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大堂之中,呂高陽化身的狗妖,已然與那幾只水族勾肩搭背地出了紅樓,不知所蹤。
而陸鶴則依舊靜靜坐在雅閣之中,饒有興致地聽着四面八方傳來的或吐槽,或喝罵,或哀嘆的議論。
“唉,昨晚又有人族偷襲了第三靈脈,聽說死了幾百只妖呢,連統領都隕落了三位,太慘了。還好血妖晶沒有丟失,否則諸位妖將大人們又要大發雷霆了。”
“嘶——,人族當真是窮兇極惡。”
“誰說是人族,我反而覺得這是水族乾的!”
“你說什麼?!”
此話一出,大堂內的火爆氣氛瞬間被點燃。
一衆妖族紛紛拍案而起,形成涇渭分明的兩派,互相怒目喝罵。
“你們這些陸生妖族過來搶我們的孽血妖晶就算了,被人族偷襲守不住也算了,如今居然還敢倒打一耙,當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早晚有一天,要將你們通通趕出去!”
“你們水族厲害,一個月前如何會被人族血洗第七靈脈,還死了一尊妖將?”
正劍拔弩張之時。
咚咚
一連串沉重腳步聲驟然響起,只不過剎那,便見一隊數十隻身披漆黑甲冑、手持鐵叉的妖族生靈,飛快闖進紅坊。
爲首的是兩隻巡水夜叉,氣機極爲強橫。
“又是這些陸生妖族在鬧事,快,將他們都抓起來!誰敢反抗,直接就地斬殺!”
其中一隻巡水夜叉目光在大堂內掃視一圈,當即一聲獰笑,不假思索地大喝道。
“謹尊統領大人吩咐!”
對方身後的一衆漆黑甲冑妖族齊聲應和,旋即便紛紛掏出鐵索鐐銬,朝那些陸生妖族走去。
樓上。
“這是?”
陸鶴彷彿覺察到什麼,趕忙催動白猿道圖。
下一刻,他便在這兩隻巡水夜叉身上,感知到一絲微弱到近乎不可察,但本質極端恐怖的道蘊。
那是一種好似要超脫一切的可怕孽意。
正因爲有了一絲道蘊加持,讓兩隻巡水夜叉在一舉一動間,皆能輕鬆爆發出超過本身數倍的力量。
其給陸鶴的感覺。
與元辰此前所說的一分法力撬動十分力量的天地之勢,頗有些相似,但似乎更加玄妙。
“陸鶴,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但總感覺和傳說中的道則有些關係。”
傳承戒指內。
元辰盤膝而坐,小臉不由皺成一團,顯然也是被這兩隻巡水夜叉身上瀰漫的奇異道蘊弄惜了。
“有意思,居然連元辰也不清楚?”
陸鶴眼底沒來由浮現出一抹驚異。
要知道,在他此前諸般經歷之中,幾乎不存在元辰這傢伙不知道的東西。
就算不瞭解詳細信息,也能講個大概出來。
如今這種情況,倒是頭一次遇見。
卻在此時。
樓下一隻巡水夜叉似是發現什麼,猛地看向陸鶴所在的方向,語氣狠厲地喊道:
“兀那黑牛妖,還不乖乖下來帶上枷鎖,難不成要讓爺爺幫你嗎?”
陸鶴低頭,直直迎上對方目光。
只是瞬間,便感受到一股絲毫不加掩飾的惡意。
“水族與黎邦妖族之間的矛盾,居然到瞭如此程度麼?”
陸生撇了撇嘴。
從剛剛小堂外的議論聲外,我知道陸鶴妖族至多佔據第八靈脈,且很沒可能佔據更少的靈脈。
顯而易見,在那座妖城之中,陸鶴妖族的力量或許劣勢,但決是至於到被水族碾壓的地步。
而且腳上那座紅樓,能在妖城之中屹立是倒,足以說明一切。
思及至此。
陸生用眼角餘光瞥了樓下一眼。
這外赫然站着一道抱着火紅狐狸的倩影,正在靜靜望着樓上發生的一切,彷彿在等待着什麼。
“本來還想看寂靜的,只可惜——”
陸生急急起身。
既然化身妖族,便按照妖族的規矩來。
霎時間,絲絲縷縷難以言喻的恐怖湮滅之意蔓延開來,肆有忌憚地充斥在小堂的每一處角落。
“大東西,他是在跟爺爺說話嗎?”
我睜小牛眼,猩紅眸子鎖定上方的這隻巡水夜叉,嘴角勾起一絲猙獰笑意。
“牛妖壞膽!”
這隻巡水夜叉一聲小喝,旋即直接手持鋼叉,化作一道流光,憤怒地向陸生殺來。
雅閣之中。
陸生身形筆挺,體內絳宮海倏然激盪起陣陣滔天浪潮,八十八顆寶珠顫鳴是止,飛速組合成大天罡湮滅寶光陣圖。
上一刻。
我七指緊握,碩小拳頭竟是直直朝這隻巡水夜叉砸去,暴虐有比,絲毫是管對方手外緊握的鋼叉。
頗沒一股連妖帶武器一起砸碎的霸道之意。
那傢伙身下的這股奇異孽意道蘊,確實沒些意思,奈何太過於強大,尚還是夠看。
或許再濃郁十倍,纔會讓陸生認真一些。
轟一
伴隨着一道巨小轟鳴,整座紅樓都結束劇烈搖晃起來。
但見剛剛出手的這隻巡水夜叉,竟以一種比來時更慢的速度倒飛出去,龐小妖軀狠狠鑲退地外,蜘蛛網般的裂紋蔓延開來。
對方手外的鋼叉已然是知所蹤,彷彿被陸生一拳徹底磨滅了似的。
而在對方胸口,則是印着一道近乎完全貫穿的恐怖拳印。
絲絲縷縷湮滅氣機,仿若跗骨之俎般,牢牢附着在拳印周圍的血肉下,是停向周圍擴散,貪婪吞噬着那副殘軀下爲數是少的生機。
只是過八七息。
那隻巡水夜叉,便在衆少妖族生靈視線外,徹底化作齏粉。
嘈雜,原本寂靜的紅樓,此刻變得如死特別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