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是麻煩!”
陸鶴聞言,眉頭瞬間皺成一團。
這個年紀,縱使是仙道修士,可也依舊還是人,逃脫不了生靈繁衍的本能衝動。
他用腳都能想到,那幫處於爭強好勝的年紀,又是各家仙道勢力精英的傢伙,會抱有何等想法。
非是害怕,而是單純覺得煩,就好像蒼蠅一樣。
一時間,陸鶴除了少出門、等待風波平息之外,竟也想不出別的辦法。
好在接下來一段時間,自己本來就打算全身心投入到煉器大業之中,倒也不需要外出。
思及至此。
陸鶴眉頭一點點舒展開來。
他目光看向身前的鄭經仁,指了指對方身後揹着的包裹,岔開話題:“對了,鄭兄你這是?”
話音落下。
“陸兄你忘了,”鄭經仁臉上浮現出一絲勉強笑意,眼神隱隱有些黯淡:“距離三個月期滿已經不剩幾天了,我也沒辦法闖過第五座妖關,屆時肯定要離開天驕島。”
“便趁着今日閒暇,將手裏的道功都兌換成丹藥,總不能白白浪費了。”
“已經三個月了麼……”
陸鶴微微失神。
乘坐靈舟來到天驕島的景象,尚歷歷在目,彷彿還是昨天之事。
“陸兄,你素來忙於修行,今日撞見,正好與你告個別。此番回去後,我估計要進入青伏內園了,咱們有緣再會!”
鄭經仁很快恢復過來,當即笑着朝陸鶴拱手作別。
聲音裏悄然多了一絲灑脫。
雖然如是說,但鄭經仁心裏也清楚,以陸鶴展露出來的天賦,他們二人將來恐怕難有交集了。
就算再見,也不會是現在這等關係。
“鄭兄保重。”
陸鶴亦是拱手作別。
說罷,他快速從儲物袋裏取出異寶葫蘆,以及一個原本用於裝丹藥的空玉瓶。
打開葫蘆塞,往玉瓶裏倒入一滴靈乳。
“鄭兄,我也沒有什麼可送你的,這滴生息靈乳權當是臨別禮物罷,勉強能增進些許修爲。”
陸鶴看着那個昔日在藥園裏對自己多有照拂之意的少年,笑着將玉瓶遞了過去。
而在對面。
當陸鶴取出異寶葫蘆時。
鄭經仁霍然呆愣原地。
他不自覺嚥了口唾沫,指着葫蘆,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陸鶴,語無倫次地說道:
“這葫蘆……不是溶洞裏那個……”
陸鶴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於自己而言,堂堂道宮……見習弟子,這東西完全沒有隱藏必要。
鄭經仁深吸一口氣,連連擺手拒絕:“心意領了,但這東西太過貴重,我不能要,陸兄且收回去罷。”
方纔聞到那股異香的瞬間,自身修爲便隱隱有一絲鬆動。
顯然是修行至寶!
一旦收下,怕是自己與陸兄最後一點情分也斷了。
他還想將這份交情,或者叫機緣,留給後代呢。
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能要!
“收下便是,我尚且還有一事要麻煩鄭兄。”
陸鶴單手一揮,玉瓶在法力裹挾下,緩緩落入鄭經仁手中。
“陸兄但請吩咐,經仁定全力以赴!”
對方微微一愣,隨即很快反應過來,語氣嚴肅地說道。
“家姐名喚陸舒,住在泗茶坊清顏巷,還請鄭兄回去之後,幫我照拂一二。”
……
……
“包在師姐身上便是。”
天工樓內,一個紫裙女子三下五除二將靈魚乾盡數塞進嘴裏,拍了拍胸脯保證道,頓時引得一陣波濤洶湧。
女子對面,陸鶴身形筆挺。
與鄭經仁簡單告別後,他便匆匆趕來天工樓,準備租一間地火器室。
“對了師弟。”
紫裙女子似是想到什麼,回頭看向陸鶴:
“我們這裏攏共有三等地火器室。其中上等地火器室每天二十道功,中等地火器室每天五個道功,至於下等器室,每天則是需要一個道功,你要租哪一種?”
“這麼貴?”
陸鶴腳步猛地一頓。
“師弟,其實不貴的,地火器室內有中品乃至上品的法器寶爐,下方直接聯通地脈火肺,而且整間器室都佈置有聚靈法陣,綜合下來,我們也只是堪堪能收回成本而已。”
紫裙女子笑意盈盈地解釋道。
陸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番話,莫說是他,恐怕連這位師姐自己都不信。
奈何憑藉陸鶴當前修爲,煉器須得一座寶爐輔助。
顯然,他也買不起法器寶爐。
故而除了任人宰割,也沒有其他辦法。
思緒回到現實。
“敢問師姐,這三等地火器室,有何區別?”陸鶴好奇地問道,
“主要是寶爐品質以及聯通的地脈火肺區域有差異,下等器室的寶爐品質最差,地火溫度最低,且最不穩定,加之靈機濃度一般,故而煉器成功幾率極低。”
紫裙女子坦誠地回答道:
“而中等器室,成功煉出法器的概率無疑要高得多。”
她並沒有介紹上等地火器室,顯然是覺得不太適合眼前這位師弟。
聞言。
陸鶴不自覺看向身份玉牌上的一百一十三個道功。
自己貌似沒得選啊!
下品法器煉製起來相對簡單,可也至少需要數日乃至十數日,總不能將這點道功全部花在地火器室上吧。
“師姐,麻煩給我一間下等地火器室。”
陸鶴抿了抿嘴脣,無奈開口道。
說一千道一萬,還是他陸仙師得了窮病。
“師弟,”紫裙女子臉上笑容一凝,當即試着勸道:“你要不再考慮考慮,師姐真不騙你,下等器室的地火過於狂暴,煉器成功概率頂天不會超過三成。”
“師姐,我沒有那麼多道功。”
陸鶴攤手,理直氣壯地說道。
……
……
天工樓地下某處。
“丙字第三十七號,應該就是此處了。”
陸鶴望着門上的篆文,當即取出令符,將體內法力灌輸其中。
霎時間,禁制盪漾起陣陣漣漪,大門亦跟着緩緩打開。
視線裏是一方空蕩蕩的房間,中間位置坐落着一座半人來高的地火銅爐,旁邊則是擺放着一個蒲團。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不愧是下等地火器室,果然簡陋。”
陸鶴撇了撇嘴,闊步走了進去。
不多時。
房間內溫度開始瘋狂飆升。
只見陸鶴盤膝坐在蒲團之上,目光從寶爐內咆哮的地火上挪開,轉而看向身旁一處空地。
上面堆着六塊約莫半尺見方的靈金。
足足花了他一百道功。
收回視線後。
陸鶴不由深吸一口氣,諸法妙見寶輪驀地自腦後升起,上面印刻的元鬥煉寶經道紋,綻放出璀璨神輝。
意識深處,白猿道圖跟着顫鳴。
他表情隨之變得古井無波。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希望這次不會賠吧。”
陸鶴心裏暗忖道,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催動【通神五炁煉形圖】。
霎時間,一縷靈光自陸鶴眉心飛出,化作五道淡漠如神靈般的虛幻身影。
甫一出現,氣機便相互勾連,化作一方奇異樞機領域,將地火寶爐籠罩其中。
爐腹中,原本洶湧咆哮、難以掌控的熊熊地火,頃刻變得溫馴至極。
與此同時。
四面八方的五行靈機開始瘋狂匯聚,竟是緩緩將爐中地火,轉化成一縷霸道至極的五炁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