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鶴身形如閒雲般掠過腳下石臺,目光鎖定那座異動的天人道碑。
道碑通體瑩潤,刻滿古奧道紋,顯化而出的遮天五色華蓋,正在不停轉圜,彷彿隨時都會脫離道碑一般。
但見道碑之上,篆文浮動,似在彰顯着自身不凡:
《五色元鬥寶華真訣》,頂級天人真法,煉寶入道,採煉諸寶靈光,凝聚五色元鬥華蓋神通,諸法不侵,煌煌寶光照破寰宇,乃證長生真靈之業位。
待看清道碑字跡後。
陸鶴呼吸一滯。
這一刻,饒是無垢心猿加持,正處於悟道狀態的陸鶴,心臟竟也難以控制地開始劇烈跳動。
雖然還未看見自身與這座道碑的契合度。
但剛剛道碑的異常已然落入陸鶴眼中,足以說明一切。
須知即使是契合度達到了九丈一尺的紅塵道碑,都未曾引起過這等變化!
呼呼——
他一連深呼吸數次,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然而很快發現,完全是徒勞之舉。
“五色元鬥寶華真訣,煉寶入道的頂級天人真法!”
陸鶴喃喃道,眼底不由閃過一抹異色。
莫非……自己要走上尊貴煉器師的道路?
陣丹器符御獸傀儡等修行百藝之中,若真要論出個高低,那麼不管如何排,陣丹器三道一定是無可爭議的前三。
甚至煉器師的地位,隱隱還在丹師之上。
原因無他,大荒之中危機遍佈,妖族聚集,卻又隱藏着大量靈脈機緣。
光看他此前在地脈溶洞收穫的異寶葫蘆便可知一斑。
一旦成功佔據靈脈,對修士來說,無異於是逆天改命!
遠非苦修所能比。
而爭奪靈脈,無論是面對妖族,亦或者是面對人族修士,俱都需倚仗絕對實力。
這個時候有無法器,甚至法器強弱與否,便顯得至關重要。
丹藥固然可以加快修行。
但前提是得在大荒之中活着。
至於符籙,沒有人會敗家到拿那玩意兒當做尋常手段使用。
陸鶴此前不是沒考慮過煉器傳承,只是價格極端高昂不說,初期煉器的成本也非是他所能負擔的,故而才放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至於現在……
自然要另當別論!
回過神來。
他不自覺再度看向道碑,卻見靈輝已然越過九丈大關,還在一點點往上升騰,最終定格在了九丈八尺的位置。
剎那間,道蘊瘋狂湧動,牽引着祕境內的霧氣源源不斷地匯聚,仿若漏鬥一般。
“九丈八尺的契合度?!”
陸鶴瞳孔瞬間一縮。
方纔看到道碑異動時,他便猜到契合度定然不會低。
可此刻眼前之所見,卻仍舊讓陸鶴忍不住一陣意識恍惚。
契合度超過九丈,一尺便是一重天,而九丈八尺……
他單手伸出,五色光華交織,諸法妙見寶輪緩緩浮現而出,發出陣陣輕快顫鳴。
一股性命相連之感頃刻湧現心頭。
“五色元鬥寶華真訣,由五行靈金鑄造而出的性命之寶……如此便是九丈八尺契合度的由來麼?”
陸鶴思緒激盪,眼神裏隱隱閃過一絲明悟。
除了這個,他也實在想不到別的原因了。
……
不知過去了多久。
陸鶴表情恢復平靜,轉身便開始察看起另外兩座道碑。
《建木青界妙章》,頂級天人真法,元神顯化通天建木,汲取虛空,己身所在即爲太乙青界,生機無量,壽元綿長不敗,可證真靈業位。
七丈二尺契合度!
《上霄應劫劍綱》,頂級天人真法,至剛至陽,劍化上霄應元破殺劫雷,吾意即天心,吾劫即道劫,斬因果,斷長生,可證真靈業位。
五丈六尺契合度!
顯而易見,另外兩部頂級天人傳承皆不適合自己。
陸鶴心裏清楚自身非是什麼大道親和體質,倒也沒有感覺到意外。
之所以要測契合度,單純是因爲——來都來了。
“真靈業位?其他的那些天人道碑,貌似並無類似介紹……莫非這便是頂級天人法門的特殊所在?”
他眸中泛起一抹思索。
片刻後。
陸鶴意識悄然回到現實,沒有任何猶豫,徑直盤膝坐在五色元鬥寶華真訣道碑前,開始集中全部心神。
心意一動,白猿道圖綻出千絲萬縷白光,仿若一輪太陽徐徐升起。
諸法妙見寶輪停留在眉心,五色神輝不斷流轉,將他籠罩在一片朦朧寶光之中,與道碑遙相呼應。
陸鶴身上氣息漸漸沉寂下去。
山巔石臺也跟着恢復寂靜。
……
……
虛蜃境深處,一座古樸青銅大殿之內。
“真是奇了,這小傢伙竟有一件性命伴生之寶,關鍵還是五行輪轉之屬,似有洞明諸般法理之能。”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帶着幾分驚訝與欣喜:
“難怪他能在餐氣初期掌握霧勢雛形。九丈八尺的契合度,簡直就是天生爲修煉五色元鬥寶華真訣而生。哈哈,道宮三大主脈,將來怕是要再添一尊真傳了。”
“是啊,倘若鴻熙師兄未曾走得那般匆忙,此時也會甚覺欣慰吧。”
另一道女聲輕嘆一聲,語氣中帶着幾分悵然。
話音剛落。
便有一道沉穩聲音接過話茬:
“等小傢伙兒將來通過見習弟子考覈,便讓他拜入鴻熙師兄門下如何?正好師兄臨行之前,留了些許底蘊。”
“大善!”
“可行。”
其餘幾道身影紛紛點頭同意。
此時此刻,竟再無一人出聲反駁。
顯然,在他們眼裏,九丈八尺的契合度,只要中途不隕落,將來通過見習考覈、成爲道宮入冊弟子,便是板上釘釘之事。
“嘖,纔剛剛出現一位天生乙木道體的張道兕,緊接着又來了一位異寶伴生的陸鶴!”
這時,一道紫袍身影突兀開口,語氣裏帶着絲絲不解:
“說來也怪,近些年不單是我們西殿,道宮其他四殿亦也誕生了不少天人種子。而且吾聽聞,升霄宗以及五羊氏,似乎同樣如此,諸多天才宛若井噴一般。”
“興許是吾等世界在加速墜入梵聖真界的緣故吧。”
一道蒼老身影緩緩起身。
只簡單一個動作,便引得整座大殿都在劇烈顫抖哀鳴,彷彿難以承受其重量。
“師兄這是?”
“白鱗湖……吾便親自走上一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