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內,廝殺餘溫未散,地上血跡尚在泛着腥氣。
徐陽一行,隱隱靠近陸鶴五人,與對面以公輸景和郝烏爲首的小隊相對而立。
話題終究落回那兩個青皮葫蘆上。
“這葫蘆還差幾日方能完全成熟。”
公輸景抬眸掃過巖壁上的靈藤,語氣篤定,指尖輕點,一縷法力掠過葫蘆表面,“此藤伴靈脈而生,天蘊地養,靈韻醇厚,若我名器閣煉器師出手,想來最差也能煉出兩件中品法器。”
身爲名器閣弟子。
他不屑於隱瞞,直接開口挑明。
當然,也是自負實力夠強,在有兩個葫蘆的情況下,萬不可能連一個都分不到。
這話一出。
對面,徐陽眼神驟亮,陳正初亦呼吸一促。
中品法器——
莫說是他們,便是驕陽金榜前百的那些怪物之中,恐怕也只有出身各大氏族核心主脈的那些人纔可能擁有。
“大機緣!”
“我若得之,豈不是能直接擠入金榜前一百,乃至前三十?一步快,步步快!說不得傳說中的天人傳承……”
兩人心中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眼裏燃起一縷滾燙火光。
沉默片刻。
“既然如此,便得商量個章程出來,總不能就這般耗着,萬一再出些岔子,總歸是不好。”
徐陽率先開口,目光在公輸景與郝烏之間流轉。
公輸景嘴角噙着淡淡笑意,胸有成竹:“大家都在天驕島,低頭不見抬頭見,莫要爲了區區兩個葫蘆傷了和氣。”
他頓了頓,語氣裏霍然帶上了幾分強勢:
“不如這樣如何,咱們四人各自挑選一個異寶葫蘆,如有多人選擇同一個,便趁着葫蘆成熟前切磋出勝負,敗者自行離開就是。”
說罷。
公輸景似是想到什麼,環視一週,笑着朝包括陸鶴在內的其他種子們道:“對了,你等也可參與其中。”
迎着對方審視目光。
其餘種子顯然清楚自身斤兩,知道縱使參與進去,也無什麼意義,遂連連擺手拒絕:
“公輸師兄說笑了,我等可不敢有這份心思。”
……
“可以。”
另一邊,陳正初尚未應聲,徐陽便已出聲附和。
他當然知道公輸景那廝打得什麼主意。
只是對方實力最強,不答應也沒辦法。
若真不顧一切地廝殺起來。
位列金榜一百一十九名公輸景,以及極擅長廝殺鬥法的郝烏,這二人一旦聯手,單憑自己與陳正初……應對起來恐非易事。
衆人爭論不休。
陸鶴自始至終未發一言。
他目光順着那株靈藤移動,最終落在半空的那汪神泉之上。
陸鶴還是第一次見到靈脈成型的過程。
此時此刻,心頭只剩怪異——
“與其說是成型,倒不如說是硬生生擠進此方天地。而這株葫蘆藤,也像是對面順着靈脈生長過來的。靈脈,靈機節點,通道……”
莫非,靈脈對面是另外一方天地?
而金冊凝聚書頁所需的本源造化靈光,其實就來自對面那方天地?
陸鶴眸光一閃,頓時有種沿着眼前靈脈鑽過去察看一番的衝動。
然而,這個念頭甫一出現,他心頭便莫名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大恐怖之感,靈覺更是瘋狂示警。
會死!過去就會死!
嗡!視線角落,金冊驀地一聲顫鳴,直接將陸鶴心神拉了回來。
呼呼——
“不對,這方世界很不對勁!”
他呼吸微促,目光從眼前的微型靈脈上挪開。
也就是在這一刻。
陸鶴適才察覺到不對。
不是靈脈,而在腳下——
先前靈脈現世時的地面震動,此刻非但沒有停歇,反倒愈發劇烈。
地面巖石微微開裂,細碎石屑簌簌落下,空氣中的溼氣也驟然變重。
陸鶴剛剛還以爲是靈脈現世的動靜,現在看來……
剎那間,變故陡生。
轟隆隆——
一陣遠超方纔靈脈現世的巨響,從洞窟更深處滾滾傳來,如萬浪拍岸,似驚雷炸響,瞬間壓過衆人爭論聲,震得人耳膜生疼,法力翻湧。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火甲妖蟻瘋狂自洞窟深處洶湧衝出。
然而此番,妖蟻羣竟看也不看衆人,只顧瘋了一般朝外狂奔。
衆人一怔,滿臉疑惑。
但僅僅半息。
整座溶洞開始劇烈搖晃,頭頂巨石轟然墜落,深處裂開巨大溝壑,渾濁的洪水順着溝壑洶湧而出,裹挾着碎石泥沙,飛快蔓延。
所有人齊齊色變。
他們皆是餐氣初期的修爲,尚無水中生存手段。
更何況,此行是進入地脈溶洞,而非是白鱗湖水域,沒有人會額外消耗珍貴道功購買闢水符!
眼看着洪水轉瞬即至,洞窟即將被徹底淹沒。
衆人瞬間亂作一團,紛紛朝洞窟外逃去。
而在這個過程中,卻見數道身影逆流而上,不約而同地朝靈藤上掛着的葫蘆飛去。
正是包括公輸景、陳正初以及陸鶴在內的五人。
顯然,此刻他們也顧不得葫蘆成熟與否了,有總比沒有好。
還未接近那兩個葫蘆,幾人便在空中交上手,靈物嘶吼,劍光縱橫,法力轟鳴作響,相互間寸步不讓。
混亂之中。
陸鶴眼神一凝,趁機身形一閃,如一道殘影般掠至靈藤下方,大手一伸,瞬間喚來大片霧氣,凝作兩根繩索,便要去套取那兩個青皮葫蘆。
“寶物豈是你能染指的?!”
正御使一柄長刀法器,與陳正初冰霜蜈蚣瘋狂對轟的郝烏無意間瞥到這一幕,剎那怒喝出聲。
靈脈異寶,他們四人誰都能拿,可若是讓別人撿了便宜,傳出去可就叫人笑話了?
思及至此。
郝烏眼神閃過一道精光,直接硬扛陳正初一擊,借勢朝陸鶴方向遁去。
原地。
“你說你,不是自尋死路麼?”
陳正初似笑非笑地望着對方背影,沒有半分阻攔之意,臉上露出一絲看好戲的表情。
搖了搖頭。
他直接轉身,開始聯手徐陽圍攻公輸景。
“哈哈,原來正初你早就安排好了,此分兵之計妙啊。”
見此,徐陽頓時大笑一聲,旋即便開始拼命起來。
那位陳正初安排的師弟,想來應該撐不了多久,他們二人需速戰速決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