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逼仄得可怕。
裏面瀰漫着一股糞便發酵過的濃郁辛辣臭味。
陸鶴站在原地,反覆觀察着視線角落裏金冊的動靜。
不多時。
“感覺沒錯,就是在這座洞裏……”
陸鶴眼裏閃過一道精光,沒有絲毫猶豫,俯下身子,直接往洞裏鑽去。
洞壁很粗糙,佈滿了禽類爪子抓撓的痕跡。
“這個小洞……莫不是外面那一家子妖禽生生挖出來的?洞裏那個讓金冊活躍的東西,它們也能感應到?”
陸鶴暗暗猜測道。
整個人在狹窄洞裏蠕動得愈發起勁。
……
時間一點點流逝。
暗無透光的環境,模糊了陸鶴對於時間的感知。
他只知曉自己沿着山洞,少說往前拱了四十丈有餘,此時應該已經深入山腹了。
裏面空氣越來越悶熱。
陸鶴臉上已然沾滿了泥漿,眼神則是越發明亮。
原因無它,隨着往裏不斷深入,金冊愈發活躍,甚至於陸鶴都能隱隱聽到對方的顫鳴。
又往前蠕動了約莫三丈遠。
他抵達了山洞盡頭。
“這是鳥蛋……我寶物呢?”
只見陸鶴怔怔望着面前草窩裏的幾個鳥蛋,不由愣在原地。
這與他所想的情景完全不同。
沒有寶物,沒有異象,沒有……不對!
“這裏的靈機……似乎有些濃郁。”
陸鶴猛地反應過來,遂發現了此處的不同尋常。
“白猿道圖!”
他心中大喝,催動天賦道圖。
霎時間,陸鶴便敏銳感知到,身前那個草窩上方三寸處,彷彿有一個無形洞口,正在源源不斷地向外噴薄着濃郁天地靈機。
這時,金冊驟然發出一聲歡快輕吟,通體綻放出大量靈輝。
陸鶴視線瞬間變得模糊。
等再度清晰時。
便見正前方五尺處,一方僅有拳頭大小,形似泉眼,裏面流淌着道道明亮神曦的奇異存在霍然映入眼簾。
每時每刻,都有神曦在泉眼中蒸發成絲絲縷縷的霧氣,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這是……靈機節點?”
望着那方泉眼,陸鶴眼神逐漸變得呆滯。
成爲藥園種子儘管只有短短十幾天。
但雜物樓內貯藏的諸多典籍,陸鶴已經翻閱了五六本,算是狠狠惡補了一番有關此世仙道的常識。
眼前之物,與其中一部典籍中所記載的靈機節點,幾乎完美契合。
靈機節點。
也可以說是靈脈,僅僅是叫法不同而已。
思及至此。
陸鶴抬起頭,目光隱隱穿過厚實山體,越過茫茫遙遠距離,看向了長豐城邊緣。
那裏聳立着一道高如山嶽的城牆,城牆佈置有大陣,運轉不息,無時無刻不在抵禦着妖物侵犯。
此方世界,人族結城而居。
不是因爲喜歡熱鬧,而是被逼得沒辦法。
外面是浩瀚無邊的大荒,妖物遍佈,甚至有捉星拿月,肩山填海的神靈行走其間,危險無比。
大荒之中。
莫說是普通人族,就是餐氣修士也需萬分謹慎,動輒就會身隕。
而靈脈,便是各大城池在無邊大荒立足的根本。
當然,陸鶴眼前的這個小節點,與那種能維持一城之存續的大型靈脈相比,自然是相差十萬八千裏。
但……再小也是靈機節點,價值不可估量。
據他所知,腳下的青伏藥園,便是建在一方靈機節點之上。也正是如此,藥園土地才能禁得起年年種植靈谷的損耗。
當然,最關鍵的是——
“書中記載,有的靈機節點會孕育特殊寶物,看來這就是了。”
陸鶴興奮地看向泉眼中央。
那裏赫然浮沉着一尊形態不定的奇異物什,眼瞧着正在逐漸成型。
卻在這時。
伴隨着金冊的又一聲顫鳴,一道冥冥中的信息悄然出現在陸鶴心底,讓他臉上的笑容猛地凝固。
反應過來後。
“你想喫?那能不能給我留點,再不濟把那個未成型的寶物留下來,多少也能賣點錢?”
陸鶴嘗試着溝通視線裏的金冊。
但金冊再度化作一件死物,沒有半點回應。
良久過後。
陸鶴無奈吐出一口濁氣。
現在的靈機節點尚未徹底成型,根本不顯於世,他能看見還是因爲金冊,裏面的那個寶物更是連摸都摸不到。
除了讓自家金冊吞噬之外,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
至於等待節點成型——
這個念頭甫一出來,便直接被陸鶴拋棄。
藥園裏那麼多管事,一旦節點成型,哪裏還會輪得到自己?
“唉,去吧。”
他心意一動。
下一刻,便見視線裏的金冊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沒入那方泉眼之中。
約莫過去了半刻鐘。
在陸鶴心疼至極的目光中,節點緩緩崩塌,最後消散無形。
視線裏,金冊恢復安靜。
陸鶴目光掠過上面有關自己的種種信息,直接看向下方多出來的兩道細若遊絲的靈光。
一縷信息,參照陸鶴調整的屬性面板記錄樣式,霍然映入心底。
【本源造化靈光】
【數量:2絲】
【用處:可用於凝練或者升級金冊空白書頁。
凝聚新的白色品秩書頁,需消耗3絲本源造化靈光,升級現有白色品秩書頁,需消耗97絲……】
“本源造化靈光……”
陸鶴睜開眼睛,眸光變得火熱。
他猜對了。
金冊果然可以再度凝聚出新的空白書頁!
哪怕凝聚書頁的材料是本源造化靈光,需要吞噬靈機節點,條件極爲苛刻,但至少能看到希望。
如此就夠了。
況且,若是真要論的話,此方世界可不缺靈機節點。
“對了,那座洞府裏,應該還有一方沒有成型的節點,凝聚第三頁,還差1絲本源造化靈光……”
陸鶴眼神明亮得嚇人。
與此同時。
青伏藥園中心區域,一座宮殿之外。
原本應該在洞府修煉的諸多管事,此刻卻是盡數聚集在此處。
有人不時望向黑漆漆的天際,面色透着焦急,有人則是低着頭,身上瀰漫着隱晦法力的波動,似乎相互溝通着什麼。
“怎麼回事,內園那邊不是應該明年三月纔來人嗎,如何提前了?”
“不是你想的那般,聽說是白鱗湖戰場又出了變故,形勢不太樂觀,估摸着是內園那邊要挑選一批種子,傾斜資源和傳承,想盡可能培養些精英出來。”
“以前又不是沒這麼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