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月初八?”
陸鶴腳步放緩。
自打知曉窗口期消息後,除卻必要休息,以及每日必須要做的農活外,他連半刻都不敢耽誤。
結果緊追慢趕,最擔心的情況,還是出現了。
今天已經是廿八。
“滿打滿算也只剩下十天了麼?”
他心裏喃喃道,臉上流露出一抹凝重。
太少了,留給自己的時間着實太少了!
這陣子,陸鶴修煉之餘,也在打探着往年窗口期的名額競爭情況。
藥園裏負責管理靈田的管事有一百零三位,實力有強有弱,管理靈田自是有多有少。
厲害的如劉管事,足有數千畝,窗口期收穫極大。
甚至可以說,一旦獲得其名額,未來一年的修煉資源都不需要發愁。
而少的僅數十畝,整個窗口期,能不能賺到資源,全憑運氣。
是故,不同管事的名額,競爭激烈程度天差地別。
但……哪怕是再弱的管事,其名額爭奪也不會輕鬆,畢竟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身蛻境中期修爲,是最低的門檻。
想到這裏。
“身蛻境中期……”
陸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醬肉罐子,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微微平靜了些許。
身蛻境,原是沒有什麼等級之分的。
畢竟這個境界,乃是修行者身軀在朝着觀想圖中仙道生靈方向蛻變的階段,牽一髮而動全身。
不可能出現像前世小說裏諸如先煉血,再煉髓的順序之類。
而身蛻境前中後期。
只不過是藥園內諸多修行佃農,根據實力強弱,而私下裏自行劃分的境界罷了。
久而久之,便成了某種共識。
甚至一些管事也會下意識採用這種境界劃分。
其依據也很簡單粗暴——
力量!
單臂五百斤以下,是爲身蛻境初期;五百斤至千斤階段,爲中期;千斤至三千斤的力量極限,便是後期。
完成身蛻境的標誌。
便是跨越三千斤的血肉桎梏,徹底非人。
“我現在單臂力道約莫在三百斤左右,若是在白猿道圖,以及赤虯真意加持下,不計受傷的情況下,短時間能爆發出七百斤力道,但不能持久。”
“若是想拿到一個名額,怕是得選好管事,還得挑好時機,方纔有撿漏的可能。”
陸鶴暗暗思索道。
他下意識隔着粗布袍子摸了摸懷裏的錢袋。
裏面裝着最後的二兩銀子,以及剩餘的四枚葉符。
這是陸鶴僅剩的全部資產。
最後的十天時間,若是將葉符賣了換做銀子,全力修煉的話,估摸着能堪堪修煉到身蛻境中期。
底牌齊出,拿到最差一檔的管事名額的把握還算大。
可如此一來,勞無所獲的可能亦不小,畢竟按照規矩,收穫還要分潤給管事六成。
念頭一轉。
陸鶴不自覺想起剛剛催動完整真意符文後,修煉效率暴增的感覺。
若是將這幾枚葉符用在參悟《赤虯真源觀想圖》上,說不得能將真意符文再提升一個階段,修煉效率更高。
屆時怕是光是喫餅子修煉,都能趕得上最開始喫醬肉修煉的效果。
這無疑比拿到最差一檔的管事名額劃算。
當然,將《赤虯真源觀想圖》參悟到第四重後,難度陡然提升數倍。
靠着剩下四枚葉符,能否讓意識裏的那枚完整真意符文再次蛻變,陸鶴也不確定。
“是賣葉符換銀子,購買醬肉修煉去爭取名額,亦或者是……將其用來參悟《赤虯真源觀想圖》,穩紮穩打?”
陸鶴暗暗思索,最終化作一聲無奈嘆息。
“大爺的,我好窮啊~”
……
天不亮。
“藥園酉時關門,莫要忘了。”
大門旁,一個身形魁梧的護衛瞥了眼陸鶴,接過他手上的條子,撕去一角後便又還了回去,淡淡告誡道。
“知道了。”
陸鶴收好條子,隨後快步穿過藥園大門,朝外面走去。
臉上隱隱透出一絲期待。
穿越到現在,近五個月時間,這還是他第一次走出青伏藥園大門,看到外面世界。
入目所見,是一條五六丈寬的青石路,直綿延到遠方。
兩側都是圍牆,以及鬱鬱蔥蔥的林木。
青石路盡頭,則是隱隱可見一大片建築,有亭臺樓閣連綿,亦有高塔直接雲霄,氣勢巍然。
一連走了兩個時辰。
陣陣嘈雜動靜始才一點點傳來陸鶴耳中。
視線裏,人頭攢動,道路中間是絡繹不絕的馬車,以及拉載着滿滿貨物的牛車,兩側林立着各類酒樓,商鋪。
不遠處,一座七層樓閣格外引人注目,周身遍佈綵帶琉璃,燈火映出參天華光,時而傳出陣陣靡靡之音。
透過門窗,一道道仙子曼妙身影若隱若現……
繁華,喧囂。
這是城區給陸鶴的第一印象,與青伏藥園截然不同。
“好大一座城!”
他暗暗感慨一句。
憑藉陸鶴現在腳力,兩個時辰,足足走了五十裏路,卻還未走出青伏藥園所在的泗茶坊。
沿途所見,百姓居所坊街數不勝數,往來者甚衆,只是粗略估計,人口便有數十萬之多。
而泗茶坊,據陸鶴所知,在長豐城二十七坊之中,並不算大。
‘長豐城,倚豐源靈脈而建,位於大雷澤溧暘道城以西三萬裏,盛產靈植仙谷爲名,爲溧暘道城五百衛城之一……’
陸鶴不由想到原身此前在學塾翻看的《長豐志記》中的種種記載。
眼底不覺有震撼之色升騰。
“以西三萬裏,那麼其他方向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距離三萬裏,也能叫做衛城?”
陸鶴面露怪異之色,一時只覺這所謂的溧暘道城,轄屬疆域之大,怕是已然超出想象。
“不愧是有仙神存在的世界,當真浩瀚無比!”
回神後,他狠狠吐出一口濁氣,算了算時間,腳步驀地加快。
酉時就要回藥園,沒有時間耽誤。
只不多時。
某間鍛兵鋪內。
“客人只管看,我們這裏刀槍劍戟樣樣不缺,質量在泗茶坊,那也是排得上號的!”
小廝一邊領着陸鶴往裏走,一邊自豪地大聲介紹道。
視線飛速掃過兩旁臺子上擺放的兵器。
陸鶴不自覺點了點頭。
這些武器,質量如何尚且不知,但賣相卻是極好。
他抄起一柄大刀,拿在手裏掂了掂,眼裏不由閃過一抹失望。
“這些都太輕了,鋪子裏可有重一些的傢伙?”
陸鶴直接叫住前面小廝。
聞言,小廝回頭瞥了一眼,視線不覺從陸鶴手裏大刀,緩緩落在他略顯單薄的身體上,表情有些意外。
身爲鍛兵鋪小廝,哪怕不是鐵匠,也對兵器有些瞭解。
只一看,他便知曉,這柄大刀少說也有十七八斤重。
對於普通人來說,已屬重兵器之流。
“客人你是說這刀輕?”小廝忍不住反問道。
陸鶴點頭。
看來還是個練家子。
他暗戳戳想到,眼神裏倏然多出一絲敬畏。
“客人稍等,我這就去喊掌櫃。”
小廝低聲答道,話音還未完全落下,背影便一點點消失在後院。
僅不過數十息。
便見一位精神矍鑠的乾瘦老者匆匆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