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裏,周臨淵皺起了眉頭,他向前翻了兩頁,眉宇間的疑惑更加濃郁。
根據當天在場同事的口供,最晚離開七樓的是網絡部的孫鳴,他離開的時間是六點十一分。
刑警隊的調查很細緻,他們特意按照每個人的口供對比走廊的監控,確定每個人離開的時間和口供基本吻合。
自始至終,江培哲一直在大廳睡覺,沒有進入過走廊。
“最後離開的孫鳴沒有看到江培哲?”周臨淵嘀咕道,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大廳裏的沙發有三排,江培哲躺在最裏面的一排,如果不仔細看的話確實不容易看到。”葉小燕解釋道。
說話間,葉小燕放慢了車速,他們已經來到了市公安局的大門口。
葉小燕降下車窗,門衛看到她之後準備放行,忽然愣住了。
“周隊長?”門衛難以置信地叫道。
周臨淵朝對方揮揮手,“老梁,好久不見啊!”
看到老梁之後周臨淵就有種說不出的愜意,就好像回到了他在這裏當刑警隊長的時候。
進入熟悉的大院,看着那一棵棵大樹,周臨淵感慨萬千。
一路走向刑警隊的辦公室,每個人看到周臨淵後的反應都和老梁一樣。
不過這些人都稱呼他爲周局長,說明他們知道周臨淵如今的崗位。
現在不到中午一點鐘,很多人還沒來上班,倒是給他省了不少麻煩。
走進刑警隊的辦公室,撲鼻而來的是濃濃的泡麪氣味。
辦公室有三個人,李樹飛和王鵬華正趴在桌子上睡覺,薛曉曉正一邊喫着泡麪一邊看着資料。
薛曉曉看得很入神,以至於她沒有察覺到有人來到了她身邊。
“天天喫泡麪可不健康啊!”周臨淵笑道。
薛曉曉拿着塑料叉子的手停在了空中,她猛然抬頭一看,整個人愣住了足足五秒鐘。
緊接着是一聲尖叫。
“師父!”薛曉曉激動地站起來,她甚至忘了放下手中的叉子。
薛曉曉似乎想撲進周臨淵的懷裏,可看到他身後的葉小燕後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你怎麼來了?”薛曉曉問。
“周隊?”李樹飛的聲音傳了過來,他被薛曉曉吵醒了。
王鵬華的聲音緊隨其後,“現在應該喊周局。”
幾人圍住了周臨淵,臉上都是開心的笑容。
王鵬華瞥了眼葉小燕,“該不會是爲了那起失蹤案吧?”
周臨淵點點頭,說明了來意。
大家知道周臨淵已經在怡州市待了一個月後紛紛露出不滿的表情,一副要興師問罪的架勢。
“這你們可不能怪我啊!”周臨淵連忙解釋道,“我原本打算來的第一週週末就找你們,可你們在查案,一查就是一個月,我總不能打擾你們查案吧?”
周臨淵上個月見過霍宏濤,知道刑警隊在查一起走私案。
這是刑警隊今年目前最大的案子,周臨淵只能耐心等待他們結案。
刑警隊的人並不知道,他們這次破案的關鍵線索之一是周臨淵通過霍宏濤提供的。
周臨淵桌上泡麪桶旁邊的資料,正是江培哲失蹤案的資料。
顯然他們也認爲這起案子有問題,只是一直沒有找到突破點。
這起案子周臨淵沒有任何印象,至少上一世沒有在公安局出現過。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蝴蝶效應,這是周臨淵的蝴蝶效應引起的案子。
“你們覺得問題在哪兒?”周臨淵問。
“江培哲的消失很蹊蹺。”薛曉曉說,“如果是畏罪潛逃,他當天還有心思參加婚禮,還能回單位加班,說明他是臨時決定逃跑的。
可他那天一直睡在七樓大廳裏,他能得到消息的唯一途徑只有電話,可他當天下午沒有任何通話記錄,只有幾個因爲睡覺而錯過的未接電話。”
周臨淵看着薛曉曉露出欣慰的笑容,兩年不見,薛曉曉終於有了明顯的進步。
薛曉曉嘴角上揚,繼續說:“但如果考慮殺人滅口的話,第一案發現場很難是校內,畢竟沒人敢在校內動手吧?那麼問題來了,江培哲是如何離開學校的呢?”
正常情況下,江培哲應該乘坐電梯離開信息大樓。
信息大樓的其他樓層和電梯裏都沒有監控,但大樓正門外的對面有一個保衛處的監控。
根據江培哲的生活習慣,他會從正門出來,然後從學校的東門離開,因爲他的住處就在距離東門不遠的小區內。
但江培哲沒有在監控下出現,說明他是從信息大樓的南側門、北側門或者西側二樓平臺的大門出來的。
這不符合江培哲的生活習慣,只能說明江培哲當時有意避開監控,從西側的方向離開。
信息大樓的南側和北側是其他院系的樓,出口其實只有東西兩側。
東側是教學辦公區,西側是東海大學的青湖,青湖再向西是學生區。
江培哲穿過學生區從西門出去太不合理了,所以只能推斷他在刻意避開監控。
因此,刑警隊最終給出的推測是江培哲可能還有一部手機,從而得到了需要潛逃的提醒。
“很不錯!”周臨淵滿意地點點頭,“我看一共有四個未接來電,爲什麼沒有查這些人打電話的原因?”
“查這個幹什麼?”薛曉曉不解地問道。
“或許江培哲和某個人有約定,只要打了電話就相當於是給了逃離怡州市的暗號。”周臨淵說。
“臥槽?”王鵬華驚呼一聲,“有道理啊!”
“還有那個最後離開的孫鳴。”周臨淵說,“讓他儘可能回憶他離開時的情況,還有他爲什麼那麼晚纔回去。案發當天是週六,不需要正常打卡上下班,大家都是五點左右走的,他爲什麼要六點多才走?”
“我這就聯繫東海大學信息中心,看看孫鳴在不在單位。”薛曉曉說。
“不用讓他過來,對他的影響不好,確定他在的話咱們過去找他。”周臨淵說,“同時再確定一下宋小米在不在,我們還需要找她問話。”
薛曉曉眨了眨眼,“宋小米?她有什麼問題嗎?”
“有沒有問題還不知道。”周臨淵說,“但宋小米是最後一個和江培哲說話的人,如果把這起案子當作兇殺案的話,她就是最後一個和死者接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