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五日,周臨淵接到了省裏的通知,他將要去省裏參加爲期兩個月的中青幹部培訓。
韓振早就給過提醒,這是周臨淵必須要經歷的過程。
眉安市這邊如今一片祥和,即便出現了刑事案件,有閆潮在,很快就能告破。
陳勇已經出院,下週就可以歸隊。
刑警隊這邊有閆潮加陳勇,周臨淵沒有任何顧慮。
至於局內的管理方面,政委胡獻楠和常務副局長劉蕭的組合足以應付一切。
大家知道周臨淵要去參加培訓後紛紛表示不捨。
在過去的半年裏,周臨淵就是他們的定心丸,他們很清楚,市局能有今天的威望全是周臨淵一個人的功勞。
有人不捨,但卻有人欣喜若狂,正是一個月沒和周臨淵見過面的林書月。
從知道周臨淵接到通知的那一刻開始,林書月便開始籌劃未來兩個月該如何和周臨淵一起生活。
八月二十八日,週一。
周臨淵照常來到市局,吳響送來了需要批示的文件,其中一份結案報告引起了周臨淵的注意。
兩週前,經開區一個工地上發生了一起電纜盜竊案,涉案金額三十二萬元。
閆潮在結案報告上寫着:技術科民警韓雯在配電箱上提取到了一枚殘缺指紋,經比對確定嫌疑人爲前科人員李瀟昂,李瀟昂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同案犯王哲林、孫旺被捕。
在技術檢測報告中有一個細節。
配電箱表面有油污,常規粉末顯現無明顯痕跡,技術科韓雯改用多波段光源加熒光粉末發現側面存在殘缺指紋。
周臨淵喊來了吳響,“刑偵支隊技術科有個叫韓雯的?我怎麼沒印象?”
聽到韓雯的名字,吳響雙眼一亮,激動地說:“七月份新來的,應屆畢業生,是東海公安大學的高材生。”
高金桂當初承諾爲公安局解決困難並不是空話,他不僅提供了資金,還爲公安局多個一線部門申請了名額。
周臨淵翻了個白眼,“長得很漂亮吧?”
吳響的臉瞬間紅了,尷尬地點了點頭。
“這個指紋提取有點兒意思。”周臨淵指了指報告說,“能想到用熒光粉,說明她知道動腦筋。”
“技術科那邊都說韓雯特別聰明,她知道很多老技偵不瞭解的技術,而且······”吳響露出一副壞笑。
周臨淵總覺得吳響的眼神很奇怪,他沒好氣地說:“你看我幹什麼?有話趕緊說。”
吳響向前一步探出腦袋,湊到周臨淵面前壓低聲音說:“而且聽說韓雯特別崇拜周局,但凡和周局有關的話題都會參與。”
周臨淵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打人,吳響趕緊後撤躲開。
“你現在打探信息的水平很有進步啊!”周臨淵說,“要不要去找個派出所歷練倆月?反正我接下來也得離開。”
“別!”吳響連忙擺手,“您就把我丟給刑警隊吧!讓我跟着陳隊或者閆隊。”
周臨淵盯着吳響的眼睛質問道:“然後找機會和技術科的韓雯接觸對嗎?”
吳響的臉再次紅了,他的眼神飄忽不定,不敢和周臨淵對視。
周臨淵在結案報告上簽字,隨後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周局去哪兒?需要聯繫老張開車嗎?”吳響追了過來。
周臨淵露出一副壞笑:“去見見把你迷得神魂顛倒的韓雯。”
這兩個月周臨淵過得很輕鬆,似乎這纔是一個公安局長的正常生活。
爲了尋找一些樂趣,周臨淵很想看看吳響見到韓雯之後的反應。
當然,周臨淵對這位新人也充滿了好奇心。
來到技術科,距離門口最近的人看到周臨淵後馬上起身,正要打招呼卻被周臨淵抬手製止。
走進辦公室,周臨淵回頭看了眼一臉扭捏的吳響,後者朝一個角落的位置努努嘴。
周臨淵看了過去,只見一個穿着白大褂扎着高馬尾的女人正背對着他在電腦前寫着什麼。
周臨淵走了過去,站在了韓雯的身後。
電腦屏幕上是關於可溶解型聚乙烯醇的資料,具體內容是其溶解後殘留的油漬。
這種材料是在“1·11連環殺人案”中出現的,是陸克當時留給警方的謎題。
韓雯正在寫着化學公式,看起來是在研究溶解之後產生的所有物質。
“你對這個感興趣?”周臨淵忍不住問道。
也不知是不是因爲辦公室內太安靜,或者是周臨淵離得太近,韓雯被嚇得哆嗦了一下。
她緩緩回頭,眉宇間帶着一絲不滿。
看到說話的人是周臨淵之後,韓雯的眉頭瞬間舒展,她激動地站起來,笑起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周局!”
韓雯的臉上還帶着大學生該有的稚氣,她皮膚白皙,白大褂下是一件粉色T恤和一條剛剛蓋住膝蓋的牛仔裙。
勻稱的小腿下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顯得她更加稚嫩。
“對這個感興趣?”周臨淵又問了一遍。
韓雯輕咬嘴脣點頭,臉頰升起了紅暈。
“哪方面呢?”周臨淵看出了韓雯的靦腆,繼續問道,“是兇手的作案手法還是別的?”
韓雯說:“我在研究這種聚乙烯醇溶解後的物質,舉一反三,很多材料都能有類似的效果。
如果我們能在常見的檢查材料中添加對應的試劑,就可以在現場蒐證的環節確定是否存在這種物質。”
“思路不錯。”周臨淵瞬間來了興致,他仔細看向紙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眸子裏閃過一絲無奈,他發現自己看不懂······
爲了防止韓雯和他討論專業性的問題,周臨淵主動改變話題,“東海公安大學畢業的?”
韓雯扭捏地點點頭,“論輩分的話,我應該喊您一聲學長。”
周臨淵好奇地看向韓雯,調侃道:“這你都知道?”
此刻周臨淵的疑心病犯了,他覺得韓雯不應該知道他的過去,因爲他沒在這邊說過自己是東海公安大學的畢業生。
“周局你現在在學校很出名的。”韓雯沒聽出周臨淵的言外之意,“你偵破的案子已經成刑偵學課堂上的案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