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周臨淵靠在座椅上,撥通了許文洋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周臨淵陰陽怪氣地說:“許總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電話那邊傳來許文洋無奈的嘆息聲,“不愧是怡州市的神探刑警,周縣長竟然這麼快就猜到是我在推波助瀾了。”
“只能說你請的演員不到位。”周臨淵說,“韓聞浩是一個在底層拼命的工人,如果他知道你們真的打算在我走後換掉所有工程隊,今天來的人必然不止他一個。
再加上韓聞浩後面又說學府苑工地那邊也有同樣的情況,接手學府苑的是建功地產,正巧建功地產是你們的戰略合作夥伴。”
“嘖嘖嘖!”許文洋再次感慨,“周縣長真是厲害啊!”
“說吧!”周臨淵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你想要什麼?”
“沒什麼。”許文洋說,“我們只是對摘桃子的行爲特別反感,再加上我們更願意選擇周縣長。”
在關山溫泉的勘察報告完成後,有些人認爲龍湖集團撿了大便宜。
可許文洋很清楚,他第一次和周臨淵接觸時這位縣長就對關山溫泉充滿了自信。
堅信溫泉質量的周臨淵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龍湖集團,許文洋覺得這是一種認可,甚至是一種恩賜
這段時間和周臨淵接觸,許文洋被周臨淵的經濟生態論徵服了。
從那一天開始,許文洋就有種感覺,只要和周臨淵合作下去,龍湖集團將會在關山縣有一個無比光明的未來。
這種未來,只有周臨淵能給。
“打住!”周臨淵打斷了許文洋的萬千感慨,“許總,你們龍湖集團在很多地方都做過項目,肯定見證過不少摘桃子事件,所以你們應該很清楚,我的離開已經是必然的了。”
“確實是必然的。”許文洋說,“我們只是想爲周縣長爭取一個能自主選擇下一站的機會,把你調到一個閒職崗位,這不是一個能說服我們和工人們的理由。”
“許總?”周臨淵沒好氣地說,“我相信你對我有那麼一點點惺惺相惜,但你是商人,還是說出你的條件吧!”
電話那邊突然沉默下來,過了好一會兒傳來許文洋的嗤笑聲。
“周縣長真是人間清醒啊!”許文洋嘆息道,“好吧!我們確實有一個訴求,但這也一定是周縣長的訴求。”
周臨淵緩緩說道:“即便我走了,關山縣的發展還要按照我之前的經濟規劃進行,不能有任何改變
許文洋又沉默了,又是一聲嘆息,“周縣長料事如神,佩服!”
“既然咱們的目標一致,那我就放心了。”周臨淵伸了個懶腰,“你先按照你的方式進行,你想要的結果應該很快就能實現。”
電話中的許文洋再次沉默,他感覺到周臨淵有一種掌控全局的姿態。
他沒有質疑,因爲他相信周臨淵是一個能創造奇蹟的人。
······
周臨淵被調走的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無數羣衆表示不滿,在有心之人的引導下,矛頭指向了在關山縣長期駐紮的調研組。
高航是一個受害者,他去項目現場視察時,無論是乙方企業還是工人,都會對他嗤之以鼻。
有時候高航去住處附近喫飯,竟然能聽到一些正在喝酒的人議論他,基本上都是罵人的話。
高航意識到羣衆對他們產生了怨恨,這很不利於他接下來的工作,於是馬上將這件事彙報給了秦瑞巖副省長。
秦瑞巖聽到彙報後長長地嘆了口氣,“組織部那邊也收集到了很多不好的信息,雖然宋家那邊很想斷了周臨淵的前程,但他們也擔心引起民怨。”
“如果讓周臨淵自己向羣衆解釋呢?”高航問,“讓他承認自己心甘情願離開,羣衆應該就不會有怨言了。”
“且不說周臨淵會不會配合,你覺得羣衆都是傻子嗎?”秦瑞巖說,“現在誰不知道周臨淵要被調到一個閒職崗位?他們只會認爲上級脅迫了周臨淵。”
高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皺起眉頭,“那給他找個合適的崗位?”
“你是不是在關山縣待傻了?”秦瑞巖不滿地說道,“我們給出的級別是副廳級,省裏這種位置一個蘿蔔一個坑,哪有那麼容易安排?
再說了,就算有人給他讓位置,我還不同意呢!這小子太邪門了,我懷疑就是他在暗中煽動關山縣羣衆,要是讓他有點兒實權,我還得天天防着他。”
“那······”高航不甘地握緊拳頭,“要不就說調研結束了,我們離開關山縣?”
“想什麼呢?”秦瑞巖低吼一聲,“這次是秦家和宋家聯手,我們如果退出就成了最大的笑話。現在只能暫時推遲周臨淵的提拔,但陰曆年後必須有個結果,我再想想辦法吧!”
兩人通話這天已經是臘月二十八,春節終於要來了。
作爲國內最被重視的節日,關山縣羣衆暫時停止了議論,以龍湖集團爲首的幾大企業暫時停止了通過工人暗中施壓,秦瑞巖這邊有了喘息的機會。
林書月在寒假開始後便回了京都,因爲爺爺林政堂生病了,她要回去陪護。
即便如此,林書月還是每天會給周臨淵打一個電話,不是爲了談情說愛,而是爲了讓周臨淵儘快向霍家求助。
躺在病牀上的林政堂說過,最遲年後,省裏一定會調走周臨淵的。
周臨淵也很焦慮,倒不是因爲他的調任問題,而是眉安市的那起連環殺人案。
直到臘月三十,周臨淵還是沒有聽說眉安市任何重大刑事案件的消息。
若不是從林書月那裏得知李烈去了眉安市,周臨淵都以爲專案組還沒成立。
第三位死者的死亡時間是正月初五,眼看是趕不上了。
如果不是怕貿然的舉動會引起多方的懷疑和關注,周臨淵真想馬上去眉安市見識一下這個連環殺手。
這個春節長假讓周臨淵分外煎熬,周臨淵的父母和同事們卻以爲他是在擔憂自己的提拔問題。
周臨淵不知道的是,怡州市的某些人更加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