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淵沒有讓黃希文聯繫調查局
在他看來,黃希文是搞技術的,這已經不是黃希文能幹涉的事情了。
掛斷電話之後周臨淵聯繫了張瑋,讓張瑋查一下哪家公司想要接手新悅城項目。
張瑋很快就給了結果。
公司名叫強安地產有限公司,他們發意向的時間恰好是周臨淵離開關山縣的那一天。
張瑋還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他覺得時間很蹊蹺,對方明顯是想通過周臨淵出差來製造縣政府不管不顧的假象。
周臨淵卻沒有心情和張瑋分析,因爲強安地產這四個字給他帶來了巨大的震撼。
強安地產還有兩家兄弟公司,一個是強安礦業有限公司,一個是強安投資有限公司。
這三家公司的幕後老闆是同一個人——捲走了國家三十多億的宋雲軒!
“張瑋!”周臨淵深吸一口氣。
“啊?”張瑋應了一聲。
“你在縣委辦公室有沒有關係特別近的人?”周臨淵問。
張瑋瞬間聽懂了周臨淵的意思,“有一個,如果是周縣長的指示,他一定會配合,而且不會讓別人知道。”
“查一下去年十二月份縣委班子關於調任副縣長的會議紀要,我想知道是誰第一個提出了從外地調人過來
這件事是許鴻離開前給的調查方向,周臨淵任職常務副縣長之後一直忙着關氏集團的遺留問題,根本沒有時間。
這次發現了宋雲軒的存在,周臨淵不得不將兩件事聯繫在一起,讓張瑋調查就是爲了對答案。
張瑋沉默片刻,以他的精明,自然猜到了一些不尋常的事情。
“好的,我這就去辦。”
這是張瑋最終的答覆,也代表着他將徹底成爲周臨淵的人。
電話掛斷,周臨淵的身體開始不自覺地顫抖。
那隻拿手機的手甚至難以將手機放回口袋裏。
他緊張了,因爲他知道宋雲軒是宋家人,這將是他第一次正面和京都家族嫡系較量。
他很清楚,即便他成功地將強安地產踢出局也不會對宋雲軒有任何影響,可他還是緊張了。
晚上十一點鐘,周臨淵三人走出了南新市火車站,張瑋已經在出站口等候。
張瑋開車將盧邵波和韓梓葉送回家,隨後將車停在了一條無人的小路上。
“周縣長。”張瑋拿出煙遞給周臨淵。
等到周臨淵點上之後,張瑋看着他的雙眼說:“當初第一個提議的人是薛書記,但後面都是郭臨瀾督辦的
周臨淵抽了口煙,“你特意把車停在這裏,不可能只是爲了說這些。”
張瑋緩緩點頭,“今天薛書記對農民工講話時說他不知道有公司對新悅城項目有意向,還問了他的聯絡員李汛。
事實上薛書記一直很關注關氏的問題,每天都會讓李汛彙報有沒有公司發來意向,所以他說謊了。
當然,這也可能是薛嘉樹的策略,他當時擔心羣衆情緒過於激動,所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周臨淵笑了笑,“那你覺得是哪種情況?”
張瑋敢說出這些信息,自然想到了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比如周臨淵的反問。
“我認爲薛書記說謊了。”張瑋毅然決然地回答道。
“那你覺得陳縣長今天的態度怎麼樣?”周臨淵又問。
張瑋撇了撇嘴,“他現在滿腦子都想着安穩退休,只求不承擔任何責任,縣裏能辦實事的只有周縣長你了。”
周臨淵又是一笑,“送我回家吧!明天還有一場硬仗。”
張瑋沒再說話,開車將周臨淵送到了住處。
下車時,周臨淵看着張瑋意味深長地說:“你確實是辦公室裏最有前途的,但是有些時候看問題不要只看錶面。”
說罷,周臨淵拿了自己的行李箱,瀟灑地向家門口走去。
張瑋愣愣地看着漆黑的衚衕口,過了好一會兒緩緩點頭,似乎聽懂了周臨淵的話。
······
次日早上,周臨淵來到了縣政府辦公樓,停在了縣長辦公室的門前。
辦公室的門開着,周臨淵能直接看到裏面坐在辦公桌後的陳豐梁。
陳豐梁戴着老花鏡,一隻手摩挲着搪瓷杯,一隻手翻閱桌上的文件。
周臨淵敲了敲門,等到陳豐梁抬頭後走到他的面前,“陳縣長。”
“周縣長回來了。”陳豐梁摘下老花鏡,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是來興師問罪的嗎?”
“並不是。”周臨淵笑着坐下,“我想問一下陳縣長對強安地產的看法。”
陳豐梁停頓了一下,“強安地產是一家很有實力的企業,縱觀他們近幾年做出的項目,完全有實力接手新悅城項目。”
周臨淵心想果然如此。
別看陳豐梁整天一副混日子的架勢,其實他時刻都在關注關氏遺留問題的進度,也就知道強安地產對新悅城有想法。
能迅速做出評價,說明陳豐梁瞭解過這家公司。
“如果我不想選強安地產,陳縣長會有意見嗎?”周臨淵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陳豐梁想了想,“那要看看周縣長的建議是哪家企業,相比於空頭支票,我更喜歡務實的企業,畢竟昨天是我在羣衆面前表態,我可不想背上罵名。”
“謝謝陳縣長昨天幫忙解圍。”周臨淵直接站起身向門外走去。
不得不承認,陳豐梁什麼都看得懂。
周臨淵一直沒有提起過如何處理新悅城和學府苑,陳豐梁從一點看出了周臨淵還沒有確定合適的對象,所以故意說出空頭支票四個字。
也就是說,如果等會兒的班子會上週臨淵不能拿出實際的東西,陳豐梁也會選擇強安地產。
然而一旦選擇強安地產並告訴新悅城的工人們,強安地產就有了依仗,甚至會撕破臉要拿到關山溫泉。
再加上薛嘉樹的幫助,周臨淵很難挽回。
因此,周臨淵一大早便來找陳豐梁,他要拉票,要在班子會上直接否了強安地產。
爲了關山縣的未來,周臨淵還聯繫了紀委書記白楊。
白楊是許鴻的人,周臨淵從未求他辦過事,況且這次還是公事,白楊答應了他。
周臨淵算過票,發現最後差了一票,所以纔來找陳豐梁。
可陳豐梁的回答模棱兩可,讓周臨淵心中有些詫異。
難道陳豐梁並不是周臨淵想象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