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飛話裏有話,他不是在針對周臨淵救下謝鑫的運氣,而是在抱怨他能意外救下林書月的運氣。
如果不是爲了給林家一個交代,孫飛不會成爲犧牲品的。
孫飛沒再說話,只是用想殺人的目光盯着周臨淵。
“小周?”羅戰庭沉聲問,“你覺得孫飛說的合理嗎?”
聽在周臨淵耳朵裏——你覺得咱們這次可以結束了嗎?
“很合理。”周臨淵面無表情,“不過還有很多細節需要他補充,比如他如何和李培發建立關係,殺死李培發的兇手在哪兒。”
“通過樑品茹的洗浴中心聯繫,我本來給李培發準備了十根金條,但事情敗露,我只能殺人滅口。”孫飛對答如流,“殺人的那幾個應該已經離開了,我可以提供他們的信息。”
周臨淵聳聳肩,朝羅戰庭笑了笑,“剩下的就是補充證據鏈了,交給專案組吧?”
如此充分的準備,周臨淵無話可說。
唯一讓周臨淵意外的是,馬長生的名字從未出現過,看來這個人的地位在孫飛之上。
“可以,今天大家已經很累,如果沒別的事兒,先休息一晚吧!”羅戰庭轉身向門外走去。
韓振站起身,周臨淵發現郭陽炎有一個明顯的讓位置的動作。
羅戰庭的目的達到了,韓振在郭陽炎眼裏被打上了謝衛彬的標籤。
這將會是一根刺,讓郭陽炎再也不可能忽視韓振。
周臨淵最後走出辦公室,他看到韓振和郭陽炎紛紛向羅戰庭打招呼離開,但羅戰庭仍在走廊裏停留。
周臨淵走了過去,停在羅戰庭身邊。
“小周啊!”羅戰庭轉身看向窗外,那是一片寧靜的夜色,“你開過幾次槍嗎?”
周臨淵想了想,“有過幾次鳴槍示警,真正對罪犯開槍的只有兩次。”
“我很不喜歡開槍。”羅戰庭緩緩說道,“槍的威力很大,可以射殺目標,但卻有後坐力,總會給手腕留下一些傷害。”
說罷,羅戰庭轉身向樓梯口走去。
周臨淵嗤笑一聲,靠在窗臺邊,抽出一支菸點上。
所謂開槍,指的是這次周臨淵和韓振對羅戰庭的設計,他們當着溫達強的面逼宮,讓羅戰庭不得不調查孫飛。
子彈確實打出去了。
可羅戰庭提前準備好了對策,特意叫上郭陽炎。
最後孫飛認罪,羅戰庭的軍令狀完成,周臨淵也不用擔心日後被孫飛欺壓。
韓振卻成了紀委的關注對象。
這是第一層含義,第二層含義是羅戰庭在提醒周臨淵,他這個小小的副隊長只不過是謝衛彬的槍。
這一點周臨淵確實沒有考慮過,原因是他背靠韓振,本能地降低了對謝衛彬的敵意。
現在想想,不管是謝衛彬還是羅戰庭,都知道周臨淵在韓振上任後會過苦日子。
韓振是沒辦法幫忙,謝衛彬幫不了嗎?
瞧瞧林家,面對周臨淵對林書月的救命之恩,直接讓李烈過來撐場子。
周臨淵同樣也是謝鑫的救命恩人,謝衛彬的表示呢?
有沒有一種可能,謝衛彬就是在等他爲了自保而反擊?
別看他拉着韓振一起,真出事兒的話,他們只會保韓振,他周臨淵會成爲棋子。
“是離間計還是提醒呢?”周臨淵自己也拿不準,萬一羅戰庭看出周臨淵喜歡多想,故意提醒他呢?
“嘖嘖嘖!”周臨淵抽了口煙,“如履薄冰,師父啊師父,你怎麼就那麼單純呢?”
不管怎樣,潛在的威脅已經消失。
未來的隱患?就留給明天吧!
就這樣,周臨淵忍着心中的鬱悶自我開導,走出大樓溶於夜色之中。
這一夜,周臨淵應該能睡個好覺。
同一片夜空下,馬長生的別墅內。
掛掉電話的馬長生轉身對着自己的親兒子馬震扇了一巴掌。
啪!
馬震被打得後退了兩步,他低下腦袋,捂着火辣辣的臉龐不敢說話。
“廢物!”馬長生咆哮道,“你前幾天怎麼給我保證的?不是說周臨淵肯定會離開警局嗎?”
馬震依舊不敢開口,他很瞭解自己的父親,從小到大,這是他第三次被打,每次都因爲他犯下了難以挽回的過錯。
“你知道周臨淵這次扮演了多麼重要的角色嗎?”馬長生繼續大吼,“他不止救了謝鑫,還意外救了林家公主,這才讓老闆不得不犧牲自己人。”
馬震只能讓腦袋更低一些。
“老闆說對我很失望······”馬長生還想繼續發飆,見馬震一言不發,不免有些信心疼。
深吸一口氣,馬長生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支菸抽了兩口。
“過來坐下。”馬長生的語氣緩和了不少。
馬震一聽,趕緊坐在馬長生旁邊。
“我能聽出來她說的是氣話,畢竟誰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警察能鬧出那麼大動靜。”馬長生開始安撫馬震,但也不忘批評教育,“但這次你也有重大失誤,知道是什麼嗎?”
馬震很清楚,在馬長生的說教環節千萬不要開口,他只是擺出一副聆聽的姿態。
“輕敵!”馬長生繼續說,“你平時去談生意都知道做兩手甚至三手準備,爲什麼對付周臨淵的時候只用了一個楊靜?因爲你太小看他了!”
“嗯!”馬震連連點頭,他承認自己確實輕敵了。
“這種情況下次不要再發生了。”馬長生拍了拍馬震的後背,“打起精神,老闆又給了一個新任務,我決定繼續交給你完成。”
馬震緩緩抬頭看向馬長生,眼神中帶着幾分感激。
這位老闆是馬長生最大的支柱,對於老闆的任務,馬長生都會選擇最適合的人執行。
馬震剛剛辦砸了一件事,父親還選擇相信他,給了他莫大的信心。
“周臨淵救了林家公主,老闆已經付出了代價,她需要我們想辦法試探一下週臨淵,看看林家還會不會幫他。”
交代完任務後馬長生叮囑道,“一定要小心謹慎,不要用過激手段,我覺得可以利用一下楊靜和周臨淵的關係,從這方面做文章。”
又是和周臨淵有關的任務,馬震明白了父親的用意,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站起來。
“爸?既然老闆那麼忌憚林家,爲什麼還要試探周臨淵呢?”馬震疑惑地問道。
“周臨淵是韓振的人,如果林家還會幫周臨淵,那麼老闆就需要重新佈局對付謝衛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