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達強的意思很明確,他知道羅戰庭的來意不是公事,想要辦私事就要先辦了韓振的公事。
羅戰庭看向韓振,完全無視他身邊的周臨淵,“有什麼事在這裏直接說就行了。”
昨天羅戰庭已經把周臨淵查了個底兒朝天,他很確定周臨淵沒有任何背景。
至於李烈的目的,羅戰庭需要等他身後的人給答案。
韓振看了眼溫達強,露出猶豫之色,“羅書記,要不我和臨淵去你辦公室彙報?到時候你再決定要不要和溫市長溝通?”
“你小子什麼時候來這一套了?有什麼事兒羅書記能聽我不能聽的?”溫達強笑罵道,隨後站起身,“要不我自己出去,把辦公室借給你們?”
溫達強明顯是在把羅戰庭架在火上烤。
你羅戰庭有事求我,結果在公事兒上不給我面子?
“有什麼不能說的?”羅戰庭眼下可不敢得罪溫達強,他出聲批評了韓振,“你要彙報的事情不是怡州市的事情?怡州市的事情怎麼會和溫市長無關呢?”
韓振尷尬地笑了笑,“是咱們公檢法的事情,我覺得還是······”
羅戰庭伸手打住,“公檢法的事情溫市長也能聽,直接說就行了。”
看着羅戰庭按照自己的計劃逐漸鬆動,周臨淵差點兒沒忍住笑出來。
在羅戰庭眼裏,今天韓振領着周臨淵出現,很可能是爲了周臨淵日後的調動問題。
雙方都知道韓振馬上要任職市長,韓振在擔心周臨淵日後的處境,羅戰庭和孫飛早就決定日後整治周臨淵。
爲什麼韓振不想在溫達強面前說,因爲他擔心溫達強誤會。
如果真的有重要工作要彙報,堂堂公安局局長,爲什麼要帶着一個刑警隊副隊長呢?
他級別夠嗎?
“是這樣,周隊長有一份報告,我覺得必須向羅書記彙報一下。”韓振看了眼周臨淵,周臨淵馬上從公文包裏拿出寫好的報告,走向剛剛坐下的羅戰庭。
溫達強眨了眨眼,努力地將脖子伸出來,顯然對報告充滿了好奇心。
羅戰庭在心裏冷笑,他愈發覺得周臨淵是在主動認錯,於是指了指溫達強,“報告給溫市長就行了,小周你口頭彙報一下。”
“是!”周臨淵站直身子,“我昨天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自稱是我的朋友,說他有個同學的親戚的兒子被人打斷了雙腿,案子是金菊街派出所在辦理,他想讓我幫忙問問調查進度。”
自稱是朋友的朋友?同學的親戚的兒子?
羅戰庭覺得亂七八糟的,他不耐煩地說:“一個你不認識的人找你走後門?”
“是的!”周臨淵說,“我一開始覺得是惡作劇,後來一想,這個人會不會想提醒我什麼事情。於是我查了一下這起案子,結果發現市公安局副局長孫飛有涉案嫌疑。”
聽到孫飛的名字,羅戰庭的瞳孔驟然放大,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被周臨淵和韓振算計了。
再看看一旁拿着報告的溫達強,他臉色凝重,目光中散發着一絲怒意。
“混賬東西!”溫達強忽然罵道,隨後看向羅戰庭,將前兩頁報告遞向他,“羅書記,瞧瞧咱們的副局長有多無法無天吧!”
羅戰庭心頭一緊,一邊接過報告一邊觀察溫達強的臉色。
這老頭兒明顯剛知道孫飛的事情,不像是在演戲,難道周臨淵和韓振的本意真的只是向我彙報孫飛的情況?
羅戰庭有些拿不準了,如果他沒有直接來市長辦公室,那麼他將會在自己的辦公室單獨看這份報告。
縱使心中有諸多不解,羅戰庭保持沉默,一邊聽周臨淵彙報他的調查情況一邊快速閱讀手裏的報告。
當看到梁澤說自己的親爹是孫飛,乾爹是羅戰庭時,羅戰庭氣得罵了一聲,“混賬東西!我怎麼會有乾兒子?”
“我也覺得梁澤誇大奇談。”周臨淵說,“不過我們走訪了一些受害者,發現金菊街派出所所長陳利川對梁澤有多包庇的情況。
據派出所內部人員透露,陳利川親口說過是孫局長叮囑他幫助梁澤。後面是我們的調查情況,除了梁澤,梁澤的母親梁品茹有涉黑情況,也被金菊街派出所照顧過。”
昨天下午周臨淵可沒閒着,他讓王鵬華通過副所長李晟得到了一些受害人的名單。
名單上的人見到周臨淵亮明身份後幾乎全都配合調查,顯然李晟做過篩選。
由此可見李晟早就在計劃對付陳利川和梁品茹母子,甚至包括孫飛,恰好周臨淵出現了。
羅戰庭的表情陰晴不定,似乎連他都沒想到孫飛會如此囂張放肆。
周臨淵知道時機到了,他沉聲說:“羅書記,報告中的梁品茹有涉黑嫌疑,她開了一家洗浴中心,我們打聽到李培發多次去過那裏。”
當着溫達強的面擺出孫飛的罪行,讓羅戰庭沒有辦法敷衍,然後暗示孫飛可能和李培發有關係。
這是整個計劃最關鍵的一環。
羅戰庭揹着軍令狀,他也很清楚自己必須交出讓謝衛彬足夠滿意的籌碼。
周臨淵給了羅戰庭一條出路——既然孫飛已經被查出有問題,爲什麼不順帶讓他多背幾條罪名呢?
溫水煮青蛙,周臨淵要逼着羅戰庭大義滅親。
聽到李培發的名字,溫達強終於看清了周臨淵和韓振的打算。
溫達強瞥了韓振一眼,他知道韓振沒多少城府,所以說這是周臨淵的算計。
年紀輕輕就能想出這種手段,這個周臨淵不簡單啊!
沒人注意到溫達強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那是一種略帶輕蔑的笑容。
溫達強在心中暗歎:計謀不錯,只可惜周臨淵沒有身居高位,根本不理解其中的關係,羅戰庭怎麼可能輕易放棄孫飛呢?
“周隊長!”羅戰庭放下報告,神色淡然地看向周臨淵,“所有的事情都要講證據,我相信你的調查是真的,也相信梁澤、梁品茹和金菊街派出所存在利益往來。
但僅憑梁澤恐嚇他人時隨意的幾句話就給孫局長安帽子,太過草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