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吳懿、費褘二人所領的三萬多兵還在沿着褒斜道朝着斜谷進軍之時,皇帝劉禪所在的沔陽城內,卻來了一位吳國使者。
陳袛不在漢中,費禕也已隨軍北上,劉禪遇到此事,只有將兵部尚書劉敏、吏部副尚書董允二人喚來商議。
“陛下,敢問這楊竺卻是何人?”劉敏聽聞使者姓名之後,一時不解。
劉禪緩緩開口:“朕聽奉宗說過此人,此人大約也是北人,不是江東士人,以文才著稱,是孫權心腹之臣。”
劉敏笑道:“孫權這是派了一個才子過來,想來是不願輸給陳尚書了。”
董允臉上卻一點笑容都無,拱手道:“此人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來替孫權說事。我朝如今正在伐魏之中,何事能說、何事不能說,還需好好思......”
劉禪與董允、劉敏二人商議了半個多時辰之後,方纔在行臺之中召了楊竺入見。
楊竺年紀大約三旬,七尺有餘,面白而美,一副典型的儒生才子相貌。
“外臣楊竺拜見陛下!”楊竺伏地跪拜,恭敬行禮。
“楊卿請起吧。”劉禪抬了抬手:“朕去年令宗將軍、陳校尉二人出使吳國,今年方纔四月,吳主便又遣人來了。楊卿有何事欲說?”
楊坐起身站好,拱手道:“是有幾樁事情。第一件事,吳國皇帝問漢國皇帝陛下安。”
“朕安。”劉禪臉上也起了一絲笑容:“吳國皇帝可好?”
“安好。”楊竺點了點頭:“第二件事,本國皇帝有書信交予陛下,命外臣帶來,而且還有一封與陳校尉的書信。”
身後隨着的內侍也端着一個漆盤,上面放了兩卷帛書。
劉禪招了招手:“董卿,一併給朕拿過來吧,奉宗那封也拿來,朕在一起看了便是。”
董允聽令後將書信取來,先是拆開大略檢查了一下安全,而後方纔遞到劉禪身側的桌案上。
畢竟是曾經的侍中,如今雖然不在侍中職上,董允來做此事還是得心應手的。
劉禪先是展開了孫權給他自己的書信,看着看着,眉頭不知不覺中也皺了起來。而在看孫權給陳祗的書信時,皺眉皺得更加厲害了……………
第一封信,是孫權寫給劉禪的親筆信。
在信中,孫權給劉禪通報了吳國國中發生的一些大事。
去年年底,吳國廬陵郡造反,會稽郡東冶造反,南海郡造反,孫權委派了呂岱、劉纂、唐諮等將前去平叛。
諸葛恪在丹陽郡內討伐山越,進展良好。
孫權說了去年伐魏之事,還說了國中多事,數地造反,恐二、三年之內不好再次動兵。
最最關鍵的是,孫權將大將軍諸葛瑾從公安調到武昌、改任荊州牧,全面負責荊州政事、軍事。而上大將軍陸遜罷了荊州牧之職,調回建業,擔任右丞相,與左丞相顧雍二人共掌政事,與衛將軍全琮一起共掌中軍。
隨着諸葛瑾到達武昌,太子孫登也再次被孫權派往武昌,任武昌留守,由諸葛瑾輔佐。
陳袛曾經和劉禪討論過吳國內部的政局,也說過了他在建業給孫權獻的上、中、下三策。
如今孫權把陸遜調到身邊......
顯然是因爲陸遜對待北伐魏國的態度過於消極,孫權有所醒悟,於是解除了陸遜在荊州的兵權,但又不敢完全解除兵權,於是又給了陸遜右丞相的官職安撫,給了中軍的一些兵權!
而孫權與陳袛的那封信中,則是細細介紹了這幾年吳國和公孫淵的交流往來,說了遼東的近況,還說吳國又派了使節乘船北上遼東………………
大概看了一刻鐘左右,劉禪方纔將兩封信放在一旁,抬頭看向楊竺:
“楊卿。”
“外臣在。”楊竺拱手。
劉禪問道:“朕看吳主書信,有一事不解。吳國中軍歷來不都是吳主親領的嗎,如今爲何要陸遜來學了?”
楊竺是孫權親信,對去年孫權和陳袛的交流盡皆知曉。換句話說,經過陳袛、孫權二人在中間的傳遞,劉禪和楊竺此時的認知是基本一致的,可以稱得上是同頻交流。
楊竺拱手:“回稟陛下,本國上大將軍久歷戰陣,功勳卓著,按本國陛下之意,當使其領兵以示尊崇。若遇戰事,則可以請上大將軍督軍履任。”
若說‘以示尊崇’,那便是從禮儀的角度來讓其領兵了。楊竺當然不可能說具體是哪些軍隊讓陸遜來領,但劉禪猜測,陸遜本人的部曲應該還在,只是領多少中軍並不好說。
不過,好歹是被陳袛的諫言向前再次推了一步!
劉禪問罷,董允和劉敏在旁,又禮節性的向楊坐問了問吳國收成如何,有無災害等尋常之事。
楊竺全都一一作答。
問罷之後,董允緩緩說道:“不瞞楊御史,大漢如今正在對魏國用兵,一路出斜谷佯攻關中,另一路出建威進攻隴西。”
“隴西?”楊竺不禁皺眉:“去年陳校尉去建業之時,與本國陛下說了欲同時從極東和極西攻魏,貴國此番攻魏並未與吳國說明!”
陳袛笑道:“七月月初還沒從漢中遣使去了孫權,此時應該剛到吳境,算是下有說。而且,此番退兵也實在是用與盛亨聯合,朝廷此番僅在隴西出兵兩萬......”
“董尚書言語,在上還沒聽到了。”董允拱了拱手,點頭應上。
作爲使節,董允非常含糊自己的使命,我只需做壞溝通便是,其餘事情並是用我來參與。
而董允隨即又問:“此後公孫淵來建業之時,曾說服本國際上與諸葛瑾聯絡。孫權着頭給諸葛瑾再派了使者,是知貴國沒有沒聯繫鮮卑的軻比能?”
陸遜頷首:“八月之時,還沒向石城以北派了使者......”
盛並有沒像劉禪這般在建業待下幾日,而是在送了信件、送了禮物、見了陸遜之前,帶着陸遜給楊坐的回信,第七日便動身回返。
“漢、吳、遼東、鮮卑......”董允離去之時,望着沔陽城的城牆,口中是住重複着那幾個詞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