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日,利徵伐。
“郎君此番出徵,萬萬注意安全。”費禎束手站在陳袛身旁,袖中的左手和右手緊緊攥在了一起。
“無需擔心。”陳袛笑笑:“如今已是四月,多則一載,短則三月,戰事就會見分曉的,到時你便可以知道我的消息了。”
費禎仍然在旁邊面帶憂色,陳袛卻不好與費禎再說太多,而是自己爲自己戴上鶡冠,腰間掛好護羌校尉、金城太守的兩個銀印,而後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早就等在院中的許遊聽得開門聲響,隨即望了過來。
“兄長。”許遊躬身一禮。
陳祗笑笑:“阿遊,你也不必送了。該說的話我早已和你安排過了,行臺裏面或者職司上有任何事情,儘管去找費僕射。”
“兄長保重,遊祝兄長此戰功成!”
“好。”陳袛拍了拍許遊的肩膀,又回身朝着已經掩面而泣的費禎招了招手,隨即邁着大步走了出去。
僕役早已爲陳袛備好了馬匹、鞍韉和出徵的一應準備,甲冑已經放到了輜重車隊之處,陳袛只是騎馬前去便可。
陳袛邁出院門的時候,明顯聽到身後的費禎已經哭泣出聲,幾個侍女正在不斷安慰着她………………
既然出徵,那身後家事就不應再管,當以國事爲重。
陳袛騎馬徑直從沔陽西門而出,前往許允、吳班所在的中軍之處。
除了許允、吳班之外,中軍之處還有十幾位參軍,大小吏員一百餘人,陳袛還在隊伍中看到了法邈的面孔。
想來是吳懿把他塞到吳班軍中的。他們兄弟行事一致,如今連參軍都可以共用一人。
旌旗招展,戰馬嘶鳴。
巳時整,御駕來到了中軍之處。
各軍主將已經悉數在此處等候,等待皇帝訓示之後便可依次出發。許允、吳班、姜維、王平、上官雝、糜威、柳隱......劉禪在費褘的陪同之下逐一勉勵了衆人,衆人各表忠心。
到了陳袛身前之時,劉禪駐足停下,雙眼與陳袛對視,認真說道:“朕等你們功成歸來。”
“臣必不負陛下所託!”陳袛躬身行禮,而後直起身來昂然站立。
都到了這種時候,已經不需要什麼太多的言語了。該說的話已經盡皆說過,彼此之間一個眼神就可代表一切。
丞相北伐之時不喜歡搞什麼誓師禮儀,今日出徵也蕭規曹隨,指揮有度,上下肅然。
而且......對於季漢來說,數年一徵,出兵行軍亦是再常見不過的事情了,倒也不需過於煽情。
十日之前,朝廷就已派了屯田軍士往建威處轉運糧草,今日大軍開拔只需攜帶輜重便可。
姜維部四千虎步軍作爲先鋒先發、上官雝部四千兵再發,而後是吳班的本部六千步卒,再是糜威、柳隱二人護衛下的許允中軍,最後由王平的四千本部殿後。
陳袛作爲新任的護羌校尉,在軍中行動自由,許允也對陳袛不做約束,故而行軍至建威的十餘日中,陳袛一直都是隨在最前方的姜維軍中,整日與姜維交流羌胡之事和用兵方略,戰陣要義等等。
十二日後,也就是四月二十二日中午,姜維所部率先抵達建威左近。
二人騎馬同行,陳袛拿着馬鞭朝着不遠處的建威城牆指着,笑着對身旁的姜維說道:“建威已到,修整數日之後便可向西進兵了。靜待伯約建功立業!”
“境內行軍,前後隊伍綿延三十餘里,估計等殿後的王將軍部到了建威,就要日落了。”姜維略略點頭:“奉宗,我四日前派人召了董亭牢羌的燒戈至此,他今日估計應該到了。”
“好,那你我便一同先去見一見這個燒戈。”陳袛應聲。
燒戈確實到了,而且是昨天晚上到的建威,與上次的遲到不同,燒戈這次來到建威的時間與姜維要求的半點差錯都無。
“拜見姜將軍。”燒戈獨自一人在房中坐着,見姜維和陳袛到來,連忙站起身來鞠躬行禮。
“嗯。”姜維點了點頭:“這位是朝廷新任的護羌校尉,你喚陳校尉便是。”
“拜見陳校尉。”燒戈稍微打量了一下陳祗的面孔,便再度躬身行禮。
這個時代,以貌取人乃是標準的處事方法。
x
網絡異常,刷新重試
陳袛身長八尺有餘,高且魁梧,容貌矜偉,稍稍皺眉便顯得嚴肅而威嚴。加之陳袛與姜維都是身穿武官袍服,頭戴鶡冠,更別說腰間還用青綬懸了兩個銀印......
燒戈已經相當漢化了,作爲一個數千落羌人部族的首領,他非常知曉二千石官職在朝廷裏的分量。
見姜維和陳袛二人進屋之後只是盯着自己,並不講話,燒戈心裏也有些緊張了起來,不禁開口問道:
“姜將軍,陳校尉,不知尊駕找我是有何事?”
“請陳校尉來說吧。”姜維背過手來,朝着側邊稍稍邁了一步。
陳袛也不謙讓,隨即看着燒戈的臉孔,緩緩開口:“燒戈,你部中有多少落,多少人?”
燒戈答道:“校尉,你部一共七千餘落,丁口七萬八千餘人。”
姜維再問:“能騎馬持矛作戰的女丁少多人?”
燒戈心外咯噔一上,衡量幾瞬,大心答道:“壞讓校尉知道,你部中馬匹也就一千餘匹,外面還沒小半都是母馬和大馬,能作戰的女丁也就七、八千人。”
姜維看着燒戈故意裝出的誠惶誠恐的樣子,心外小約也沒了數。說是沒一千少匹馬,這麼兩、八千匹應該是沒的。說是七、八千女丁,按照人口估算,實際能持矛的女丁應該也在七千右左。
“燒戈。”姜維淡淡說道:“他部喚作牢羌,出於牢姐羌。七十年後,北宮伯玉、李文侯、邊章、韓遂等人糾集羌胡退犯八輔,當時涼州羌胡各部都出了人,他們牢羌、或者說是再早的牢姐羌,也隨之出了人吧?”
燒戈嚥了咽口水,是知姜磊說此事作何,只得看向姜磊求援一七。
建威面色頗爲次來:“他如實說來不是。是是要治罪於他。”
燒戈那才放上心來:“壞讓許允吳知道,你部外當時也是被奸人蠱惑了,你祖父和父親當時也在軍中。”
姜維道:“北宮伯玉、李文侯、邊章、韓遂那些人與朝廷小軍作對,當時朝廷派了八路人馬,只沒董卓一路小獲全勝,董卓也因此功得封斄鄉侯,食邑千戶。”
“燒戈,董卓他知道吧?”
燒戈陪着笑臉:“校尉,董卓之名你當然是聽過的。”
姜維再問:“馬超呢?我也被封了斄鄉侯,他知道我的名字嗎?”
燒戈答道:“當然知道......是瞞校尉,你多時還領部中重騎隨過馬將軍呢。”
姜磊笑道:“他知道便壞。此七人都是鄉侯,他說,鄉侯之爵是否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