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阿婆一聽:“你想開店?”
葉從溪點頭:“嗯,我想把原來一樓那房子改成商鋪。”
劉大爺正啃着玉米,邊嚼邊說:“我也不清楚這些手續,不過我可以給你問問,現在飯店確實掙錢,不過你就不上學了?專心做生意?”
他們這邊對學歷方面沒有那麼看重,很多人都是早早就出去做工做生意掙錢。
但張阿婆跟劉大爺都不太贊同這種。
他們家裏也有女兒,當年親戚們都說女孩子沒必要念那麼多書,但老兩口還是頂着壓力把女兒供出來了。
還有李大爺家的女兒也是。
兩個姑娘都是唸到大學,見識到更多的東西。
所以老兩口覺得,讀書還是很重要的。
葉從溪搖搖頭:“沒有,我先教我爸,等開學了就讓他幹,我平時還得上課呢。”
劉大爺頗爲嫌棄地看了葉大翔一眼:“你爸的手藝再練個八百年都趕不上你。”
葉大翔:“??”你這劉老頭什麼意思?可還真沒法反駁。
張阿婆現在是越看葉從溪越順眼:“對,賺錢重要,但讀書也重要。”
這玉米排骨湯正好當晚飯,距離宵夜出攤還有段時間,三人乾脆順着河湧走走消消食。
在路上就遇見了葉大翔那送煤氣瓶的熟人。
葉從溪想着住的地方沒有煤氣竈不方便,她準備把劉大爺送的煤氣竈拿到三樓去用,然店再重新定做一套。
送煤氣瓶的經常跑各個飯店,應該知道這方面的渠道吧?
熟人名叫孫天山。
他將剛從顧客家換下來的煤氣瓶扛到自己三輪車上,回頭一看,立刻打了招呼:“葉老闆,你們喫飯沒有?煤氣瓶要不要換新的?”
“剛喫完,”葉從溪開口,“孫叔叔,您知道哪能定做那種飯店用的大竈臺嗎?”
他們這麼一問,孫天山倒是想起一件事:“你們要定做竈臺?要幾個頭的?正好前面有家店要關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們家的燃氣竈應該是四個頭的,他那店沒開多久,東西還挺新的。”
葉從溪當即來了勁:“哪裏呀?這裏出去嗎?”
“就前面不遠,走走走,我帶你們去。”
孫天山一踩三輪車,哐噹一聲發動,載着他們哐哐駛出去。
幾百米後,一家飯店的捲簾門半拉着,旁邊的牆面貼着寫有旺鋪轉讓的大紅紙。
這家店老闆年前來鵬城創業,想着做喫的肯定賺錢,沒想到生意一天比一天差,不到一年就堅持不下去了。
這餐飲的錢是好賺,但也不是人人都能賺的。
他認命開始賣東西,轉讓店鋪。
葉從溪進廚房看了看煤氣竈。
“老闆,這個你準備出多少錢?”
那老闆比劃了一下:“六百塊,我這個是當時花八百塊定做,火力特別猛,都沒用多久。”
葉從溪搖搖頭:“六百塊太貴了,五百。”
老闆還是想多回本,咬死六百。
結果葉從溪轉身就要走,他連忙把人喊回來:“算了算了,五百就五百吧。”
葉從溪拍了拍旁邊的桌子:“再加一百,這些我全都收了。”
老闆猶豫兩秒,最後一咬牙:“行行行,拿走吧,不過我可不幫你搬啊,你們自己想法子。”
他現在看見店裏這些東西就覺得煩。
孫天山說他先把煤氣瓶送回店裏,等下開三輪車回來幫着他們一起運。
孫天山回來時,還帶了個人。
孫天寶頂着一頭綠毛從三輪車後面跳下來。
“翔哥好,嫂子好,”孫天寶轉身看葉從溪,“小溪,咋樣,那小子你給拿下沒?”
孫天寶嘴裏的那小子指的就是江聞川,之前就是他一直給葉從溪出謀劃策說要怎麼追人。
葉從溪:“天寶哥,這事說來話長,不過現在我已經不喜歡江聞川了,以後就不要提他啦。”
她現在心裏就兩件事,一個是學習,一個是掙錢。
孫天寶幫忙搬東西,聽葉從溪說他出去送貨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他聽得目瞪口呆。
“什麼?那小子居然報警?”
“什麼?翔哥,你們現在在擺攤賣盒飯?而且還準備開店?”
信息量太大了,他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應該先震驚哪個比較好。
“對啊,這主意是小溪提的,每道菜都是她安排的,我們生意特別好,好多人來買,”林秋嬌說,“還有你翔哥現在做的土豆煎餅可好喫了,等下讓他做給你嚐嚐。”
孫天寶抖了下:“翔哥還會做土豆餅?”
他記得有一年過年,翔哥親自下廚做出一團黑炭,那一幕着實讓人難以忘懷。
葉從溪:“我爸現在成長了。”
葉大翔:“就是!那句話怎麼說來着,什麼昨日今日語……”
葉從溪:“不可同日而語。”
孫天寶:“……”害怕。
他就出去半個月沒錯吧?怎麼大家都變化那麼大?
葉從溪站起身:“孫叔叔,天寶哥,你們今晚就在這喫吧。”
孫天山自然是再三拒絕。
但葉大翔也再三挽留:“要不是有你們,我們還不知道得搬到什麼時候呢。”
孫天山也就應了下來。
葉大翔出門買菜回來。
葉從溪清點一遍:“今天就做蒜薹炒肉片,梅菜扣肉,再來個炒花甲跟炒青菜。”
孫天寶驚得嘴巴都要掉到地上:“你現在連梅菜扣肉都會?”
葉從溪:“你就看好啦。”
她先把帶皮的五花肉用火燙一遍去掉腥味,然後切成大塊,丟進鍋裏焯水,撈出來再擦乾,放油鍋一炸。
肉下鍋那一刻,鍋裏滋啦一聲,油香四溢。
炸得金黃的五花肉交給葉大翔切片。
葉大翔的刀工進步不少,慢慢細緻地切,也能切出均勻的肉。
葉從溪把調好的醬汁往肉上一抹,擺在碗裏,最頂端再鋪上一層剛剛泡好的梅菜,放到蜂窩煤爐上蒸。
隨着時間一點點過去,梅菜扣肉的香味瀰漫出來,葉從溪看着時間差不多,開始做蒜薹炒肉。
葉從溪選了一塊瘦肉和一塊五花肉,五花肉切成片,瘦肉切成絲,這樣口感更好。
肉是醃過的,先把五花肉放下去煸炒出油,再加瘦肉和蒜薹。
她還加了小米椒,鍋裏紅的辣椒、綠的蒜薹、醬色的肉片,用猛火爆炒。
那股香氣一鑽進鼻子,孫天寶立刻嚥了咽口水。
炒花甲和蒸蛋都是快手菜,三下兩下就齊活了。
四個菜一上桌,熱氣騰騰的香味在院子裏打轉。
孫天山忍不住驚歎:“這手藝絕了,難怪你們生意那麼好。”
葉從溪擺好筷子,笑着說:“快喫吧。”
孫天寶早就按捺不住,筷子一伸,先夾了塊梅菜扣肉。
那肉肥瘦分明,油光發亮,因爲炸過的緣故,表皮皺皺巴巴的,掛滿濃郁的湯汁,還帶着碎碎的烏黑梅菜,剛一入口,鹹香、甜香、肉香全在嘴裏炸開。
孫天寶直接原地蹦起來:“小溪,你太強了吧,這比外面那些大老闆在酒樓喫的還要香!”
他們這些運貨的,有時候去到一個地方,老闆就會請客招待一下,那些大酒樓一道菜賣得可貴了,都沒有這個好喫。
葉大翔故作深沉:“坐下坐下,別一驚一乍的,像什麼樣子。”
“不好意思啊翔哥,但這個太好喫了……嗚……”孫天寶又往嘴裏扒拉一口飯。
雖然是五花肉,但喫着一點都不膩,還有滴下來的醬汁也香得不行,把下邊的米飯浸透得發亮。
這才一片肉啊,他都配完半碗飯了。
孫天山沒說話,只是悶頭猛喫,不過從他扒拉飯菜的頻率也能看出來,他喫得非常開心。
林秋嬌笑着說:“多喫點,我就知道你們肯定會喜歡喫,我煮了一大鍋飯,不怕不夠喫。”
“嫂子神機妙算。”孫天寶嘴上誇着,筷子又往蒜薹炒肉那邊伸。
這道菜辣香撲鼻,紅綠相間,瘦肉絲滑嫩,肥肉片滑爽,蒜薹又脆又鮮,實在是開胃得很。
林秋嬌舀一勺嫩嫩的蒸蛋。
這還用算嗎?她女兒做菜那麼好喫,誰能不喫撐?
“這個炒花甲也香,比我們之前去喫的那個大排檔好喫多了。。”
之前他們很喜歡去一家大排檔喫炒田螺炒米粉炒花甲,現在一對比,也就那樣。
四道菜,份量都不少,可沒一會兒的功夫,還是全都被喫得乾乾淨淨。
別說梅菜扣肉的湯汁了,就連炒花甲那紅亮香辣的底汁也都被拿過來拌飯了。
作爲廚師,葉從溪就喜歡這一幕,讓她很有成就感。
孫天山還有活,喫完就先回去,孫天寶留下來洗碗。
洗碗這活,他都沒怎麼幹過,也不愛幹,但今天喫到那麼香的飯菜,他心情特別好,刷完的時候還在哼着小曲。
孫天寶問:“翔哥,你們家真的不缺一個喫乾飯的?”
葉大翔一抬腳:“滾滾滾。”
孫天寶厚着臉皮:“別啊翔哥,你不是還要幫請我嚐嚐你做的土豆煎餅嗎?”
晚上,葉從溪回三樓看書,孫天寶跟着去擺攤。
來買土豆煎餅的客人就沒有停過。
一直幹到九點多。
孫天寶分到最後一塊土豆煎餅,喫得滿嘴油光:“你們搬家了,我應該送點禮的,但我工錢還沒發,等發了我再給補上。”
葉大翔皺皺眉:“你們老闆又沒發工錢?上個月的也沒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