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就算是死,你也應該讓我死個明白吧,請你一定要告訴我,喬天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否則我變成厲鬼也會纏着你,跟你爲敵的,絕不讓你安生,讓你以後沒有清靜的好日子過。”
我不甘心,就算是死,我也一定要知道喬天恩究竟是怎麼回事,所以我開始不顧一切地去威脅老張頭,要他告訴我真正的實情。
如果如他所言,喬天恩真的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那麼我就真的是生無可戀了。我要去地下陪着他,陪着他一起,免得他一個人在九泉之下孤單冷清。
“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這中間所有的真相,也好,我就告訴告訴你。”
畢竟,現在我已經是案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他人隨意宰割,而老張頭穩操勝券,佔據絕對的主導和優勢權,也不需要着急一時。
於是,老張頭又慢慢地靠回了旁邊的桌子上,這才滿腹心事地說道。
“這個醫院的不對勁,我想你這麼聰明一進來應該也發現了,上面的太平間,以及下面的負一層,都有些什麼異常,這麼長的時間你一定都已經有所瞭解。不過,那些地方我沒怎麼去,我倒是也不清楚,只是,咱們陰差陽錯地來到這裏,攤上這種倒黴的事兒,就只能是自認自己倒黴罷了。”
老張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可我聽完心裏卻很不爽,要說倒黴他纔是最倒黴的,而我呢,我絕對是無辜的,我特麼這是被他故意陷害的好嗎?受他牽連,才被跟着也牽扯進來。
不過,老張頭的話,倒是向我主動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看來醫院裏面的有些祕密,他也是不知道的,也被矇在鼓裏。
不過,隨即他卻爽快地跟我說起來了電梯間裏面發生的一系列詭異離奇的事情。
原來,老張頭跟那看門的大爺居然是認識的,並且還私下裏兩個人有些交情的,當初兩個人在一起喝酒的時候,還在酒桌上面藉着酒勁打了一個賭,這個賭就是如果老張頭在酒桌上能喝得過那位大爺,酒量比大爺的酒量還大,那麼那位大爺依照承諾就得在他有生命危險的時候保他一命。
爲了贏了這個賭注,老張頭當時喝得胃都出血,幾乎是拼了自己的老命,這才讓大爺自己心甘情願地願意出手相幫。
其實,說到底,那看門的大爺自身也不是什麼好人,絕非善類,我和他原本並不熟,甚至是陌生的,第一次見面,可是爲什麼我會這麼認爲,那就是因爲看門的大爺要救老張頭的辦法,根本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好法子,而是一些邪門歪道,他想出來的法子,是以命換命,並且要的這命,還不是簡單的一條命。
而他對我的善意提醒,不過是因爲,我也是他整個計劃中的一枚棋子,是被他利用的工具,而我僥倖生存下來沒有死,他看見我居然還活着,興許是一時良心發現,纔對我有些許的愧疚罷了。
據說,這看門的大爺,本身是個非常有爭議的人物,非正非邪,雖說在醫院的門口當個看門的,但是這工作不累,也不需要承擔什麼風險,也算得上是自在逍遙,閒雲野鶴。
他也是個要面子的人,一諾千金,既然是打賭,輸了就得認。
爲了遵守賭注的遊戲規則爲了拯救老張頭的命,他才精心地設計了這麼一個局,而那個局註定需要犧牲掉很多無辜的人纔可以正常順利地運作下去。
想當初,我乘坐電梯因爲一時好奇,無意間來到太平間的時候開始,這一切其實是一個早就已經被事先謀算好的局。而不知情的我,一腳就踏了進去。
那電梯的四周都已經被提前布好陣法,所以但凡進入電梯裏面的人,無論你是不小心撞進來的,還是命中註定的劫數,都會成爲這個棋局裏的犧牲者,而我是被無意選中了的人,因此按照原定的計劃我在裏面會跟老張頭互換性命。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這世間,計劃永遠沒有變化來得快,他們提前設好了一切的局,佈置好了一切,萬萬卻沒有想到的,被選中的我竟然深藏不露,卻是一個懂得陰陽之術的人,而因爲我自身的靈力和磁場,讓他們這一次的做法和計劃險些整個失敗。
再加上喬天恩爲了保護我和救我而暗地裏搞的鬼,對他們的計劃,也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破壞,我雖然沒有受到計劃中的傷害,但是電梯裏面的其他人,無辜的他們,卻不得不因此代替了我,成爲了無辜的犧牲品,而老張頭自己也難免要經歷一次真正的死亡,才能夠重新的脫胎換骨。
老張頭的表達能力畢竟有限,他學歷不高,沒有什麼文化,我自己將這前前後後發生的事仔細地都捋順了一下,照他這麼說,就是代表已經有人不幸地替我去死了?成爲了犧牲品?被利用的工具?
“你是說,你現在的生命是用別人的命替換來的?”我有些質疑的望着面前的老張頭,笑容也漸漸斂了下去,只是直直的盯着他。倒是他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也越來越詭異,那笑容背後藏了什麼,我捉摸不透。那笑就像萬丈深淵,好似一望進去,就會陷進去,無法自拔,我不敢看他。
我不敢確定,眼前的老張頭是否能算得上一個精神和身體都正常的人,畢竟,他已經經歷過一場真正的死亡,按說他已經是已死之人,不可能再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而眼前的這具上好的皮囊,也一定不是他真正的皮囊,是假的,也不知道他是如何重新塑造的,讓人挑不出一絲的毛病。他這副皮囊生的俊朗,黑色的眉毛微微彎起,一雙杏眼,如清泉一般清澈見底,只是,稍有疏漏,那或許都會成爲你致命的傷害。白皙的皮膚透出淡淡紅潤,看上去也是如同嬰孩般粉嫩的。再加上他高挺的鼻樑和那圓潤的鼻尖,有些蒼白的嘴脣上有着些許紅色,血紅色的脣瓣如同紅玫瑰般,映着他那蒼白的嘴脣,顯得格外亮眼。自然,我看的也瘮人,令人不禁覺得背後一涼。這副皮囊雖好,但是太假。
“可以這麼說吧。”老張頭嘴角拉出一抹微笑,極爲詭異,我能分明地感覺到來自他背後的極度陰鬱的氣息。
此時老張頭的表情開始變得頗爲得意起來。他臉上那原本像是杏仁的眼睛眯了起來,從中閃爍着光芒,那詭異的光芒,如同妖一般。嘴角翹的老高。因爲他這副尚好的皮囊的緣故使他這副表情看上去也賞心悅目。誰說不是呢,一個長得如此清秀的人,縱使臉上有萬種表情姿態,任誰看了都會像是一副來自大師手裏的畫,美到極致,無任何瑕疵。
而我,從他生動的像是展示一副畫一樣的種種描述中大概的能夠找尋到那本有些破舊的筆記中曾經詳細地記載過這樣類似的事情,這不是什麼在亂七八糟的地方聽到的傳言,這的確是曾有發生過的真事。雖然說起來像是危言聳聽。
就是在某一處封閉的四周都是一片黑暗,黑的感覺背後直發毛。讓人透不過氣的偌大一個空間裏擺出一個奇怪的陣,用兩個人的鮮活生命來做互相替換,在這個詭異離奇的過程當中,被替換的人會從頭顱處被強行一點一點的劃開一個小口子,從那傷口滲出殷紅的血液來,露出白森森的骨頭。然後一片黑的周圍站着旁邊的其他人像是**控了意識一樣,如同被牽了線的木偶一般,各自伸出手來取出那一個個面色慘白的犧牲者的骨頭,細嚼慢嚥的吞進他們自己看上去沒有絲毫起伏的肚子裏當做是隱藏起來。整個過程極爲血腥,慘不忍睹。
隨後,那些不幸被挑中的犧牲者會在一段時間內,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即使他們在過程中怎樣痛苦都會逐漸喪失自己的意識,甚至連自己是誰是什麼都不知道。就這樣直到變呆變傻,他們開始兩眼無神,眼眶開始放空,然後再慢慢地像是被倒過來的沙漏一樣隨着時間的快速推移而失去生命,而那些腹中藏有骨頭的人也會在施法者收集那些白色的甚至連着血肉的骨頭爲換命者替換進去。
隨後再將那換命者的骨頭,小心翼翼地切開一道道口子緩緩植入可憐的犧牲者的身體裏,以此來達到神不知鬼不覺換命的效果。
而其他或圍在旁邊或目睹這一幕的旁觀人,這些無辜的人,也會在七天之內莫名其妙地斃命死掉,沒有人會知道他們究竟是怎麼死的,爲什麼要死,一切都像是被黑色的幕布蓋住一樣被遮掩起來。不論你對他們的死有何想法,想要作何研究,你都會如同大海撈針,不知該從何處下手,最後也不會得到任何結論。他們便就這麼離奇地死去,無任何訊息與痕跡。
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老張頭原來的皮囊沒了,他又是怎樣找了一具全新的,但是我卻知道,就是我乘坐的那一趟電梯,有人很不幸地被挑中然後不幸地頂替了我成爲了那個不幸的犧牲者,而老張頭之所以現在這麼身手敏捷動作快速的緣故,也是因爲他雖然外表和軀殼是一個年邁的老人。
但是他的身體裏面卻藏着一副屬於年輕人的骸骨,一個年輕人纔會有的健全大腦、一副完美無瑕的面容,一副健康並且結實的骸骨。
這樣一想,我不禁覺得毛骨悚然有些不可思議,頭皮也開始隱隱發毛,後背漸漸泛起一層層雞皮疙瘩,心跳也一點一點的加快,像是喘不過氣一般而感到痛苦難受,然後心跳越來越快直至聽不見心跳聲,那一刻只感覺腦子裏爬了什麼東西似的開始發熱,隨着時間的流逝漸漸的又像被抽空了一樣空蕩蕩的,隨後又被填滿。這種感覺讓我感到惶恐不安,隱隱約約覺得自己現在是危險的,稍有不慎,或許就會成爲他手下的冤魂。
真沒想到,他的本心竟然這樣的惡毒,這世界人心最是難測,而我永遠不瞭解這個社會和現實的本來面目,不知它們是如此的殘酷。
形形**的人們來來回回在街道上行走,臉上都是和顏悅色,或是和他人交談着,或是與動物相互追趕,或是給人推銷產品,亦或者望着芸芸衆生笑而不語。可誰知道,那些臉上掛着微笑的人剝開皮來是怎樣一副骯髒黑暗的面孔?我不願去扒開他們臉上蓋着的厚重面具,但現實卻讓我看清一張又一張的面孔。
都市的繁華和燈紅酒綠,馬路兩旁的霓虹燈在深夜,最終也迫不得已迷失了自己的方向。職場鬥爭更是把這種掩蓋在人心深處的黑暗一點一點的擴大,直至染黑整個人生。可他們那些身在其中的人看上去卻依然是和顏悅色的,然後在別人轉身的一霎那微笑着把刀子捅了進去。這便是社會,黑暗而又簡單,適者生存。它不會去憐惜任何一個流浪者的拼命努力,它只顧及自己的利益,它只爲自己而活,所以它早已面目全非。
你也別在這裏,跟我假惺惺地裝什麼單純。你那斯文的模樣和經常掛着嘴邊的善意,無一不讓人覺得惺惺作態。
如果你真的有你自己所說的這麼好心的話,那又怎麼會眼睜睜的看着別人去爲你冒險甚至送死呢,看着那些人奮不顧身的身影,你是否會有一絲動容?你可曾爲他們考慮一分一毫?所以在這件事情上,自私的你和我又有什麼不同呢,我們不過自私地都是爲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狠心地選擇了去犧牲別人,爲達目的,哪怕踩着別人的屍體一步一步走下去。待午夜夢迴,驚醒而坐時,卻也只是抹去額角冷汗,又或者服下安眠藥,以保障後半夜的睡眠,你從來不會想夢裏遇到的孤魂野鬼,想他們爲何來找你。不管現在你站在這裏是要怎麼爲自己辯解的,這都沒有辦法改變這個既定的事實。你本就是個生性殘忍的人,這是不可泯滅的事實,你無法逃脫與它的干係。你只能一味地遷就,爲自己的過錯尋找讓自己可以心安理得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