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珠的家和林文父母家差不多的外觀,我們三個人走了進去,將行李放好後,林珠就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些菜,那些菜根還有尚未抖乾淨的土,顯然是從自家菜園子裏拔出來的。
“你們坐,我給你們下碗麪喫哈。”
林文知道我和喬天恩是情侶,所以我就和喬天恩睡在一張牀上,並不大,但是兩個人擠擠總是可以睡的。
在屋子裏,林文明顯有些心不在焉,一直盯着門口看,似乎在想着什麼,面色蒼白沒有絲毫血色。
“林文,伯父伯母到底是什麼了?你應該是知道一些的吧。”
我的話,讓一隻發呆的林文回過了神,他緊緊的握住自己的手,似乎在糾結着什麼。
看到他這樣,我瞄了眼喬天恩,他就跟睡着了似得,躺在牀上。
“哎!小洛,對不起,是我騙了你。”
林文這纔將所有他知道的事兒,全部說了出來。
原來,事情竟然是這樣的!
因爲村子裏的田實在是有限,就算每年都在勤奮的種田,但是收入一直不多,林文的父母是個閒不住的,雖然林文已經在大城市裏工作了,但是林珠的兩個孩子卻需要去縣城裏讀書。
他們種田得到的錢夠一家子喫喫喝喝,但是說要去縣城上學,那麼就不夠看了。
所以,他們不得不找到另外一份工作。
這個工作,就是打撈屍體。
他們這個地方很偏僻,雖然有傳聞說,附近的山脈曾經埋葬過一位王爺,但是交通不發達,導致旅遊業很難得到發展,但是仍然每年都有人想要去那個山脈探險。
雖然說是山脈,其實就是幾座山,不高,但是卻很險,當地是都不願意去那邊的,冒險的團隊一個又一個的進來,那麼多人,總是有人會遇險失蹤或者身亡。
所以,這時候就有了一個不入流但是卻很賺錢的職業,那就是去撈屍體。
人消失或者失蹤之後,雖然警察會過來例行搜索,但是這麼險的山脈,警察是不會話費很多心思去找的,但是那些失蹤者的家裏人卻堅持要找到屍體,但是他們離這兒又很遠,心有餘而力不足,所以,他們就想到了要花重金來情人來找,這個人,就是撈屍人了。
他們的任務,就是找到屍體,然後打電話讓他們家裏人來認領,然後收取一定的費用。
林文的父母,就和這個村子裏大部分的人一樣,在農忙時,就幹農活,在閒暇時,就去村子附近的山底下,或者河水去看看,尋尋,指不定就找到了一具屍體,來一筆意外之財。
聽到林文說這麼多,我早就已經聽愣了。
“這,這不是賺死人錢麼?”
就算是我這樣的無神主義者都知道,賺什麼錢都別賺死人錢,雖然容易,但是要付出的代價卻很大。
林文低下頭,自嘲道:“這有什麼辦法呢。”
如果他有出息,就可以帶着他的一家子的人逃離這個窮鄉僻壤,就可以讓他們不再勞作,不再受生活的苦!
都怪他沒出息!
都怪他!
林文這樣想着,眼睛又不禁的溼了。
我張了張嘴,有些尷尬和無奈,都怪我這張嘴。
不過還好,沒有多久,林珠就過來教我們出去喫麪,結束了這一屋子的尷尬了。
但是,直到現在,我都還不知道他們的父母到底是生了什麼病。
在喫完麪後,我和喬天驕兩個人就在這個附近轉了起來,林文雖然想要帶我們逛逛,但是他心裏一直惦記着他的父母,所以就和他姐姐一起離開了。
村子不大,但是風景真的很不錯,新鮮的空氣,古老的建築,這些都是在城市裏看不到的風景。
“你說,他的父母會生什麼病呢?問他父母的情況,怎麼就扯到了撈屍人去了,不過,撈屍體哎,真是想想就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
一想到自己去撈屍體的那個樣子,只是想想,就覺得難以忍受,何況還要以此爲生?
喬天恩嘲諷的看着我,諷刺道:“既然你知道了這些,怎麼還不走?”
一下子,我就被吻住了。
正如前面說的那樣,我對這些屍體啊什麼的,特別不待見,所以,其實在林文說的時候,我就想過要離開這兒。
但是,我們人纔剛剛到這兒,就離開,不太好吧,在我的打算裏,就算要離開,也要和林文的父母見個面,說些安慰的話,將我買的那些***給他們,這樣纔算是齊全。
做完這些,再和林文說離開的事兒,他就不會覺得不舒服,這樣我又能離開這兒,又能和林文好好相處,不是挺好的麼?
所以,我將我的這些自認爲精明的打算,告訴了喬天恩,這個時候的我,心裏其實挺得意的。
看看,我還是很聰明的嘛!
但是,喬天恩一句話就把我所有的美好打算,給戳破了。
“你敢去見他們的父母麼?就算見到了,你敢和她們父母說話麼?”
喬天恩的意思很簡單,林文的父母是撈屍體的,得的肯定不是一般的病,剛纔林文和林珠都不敢開口讓我們去看望他父母,可見這個病真的是非同一般,要是身體齊全那還好,要是缺個胳膊,短個腿什麼的,那纔是最可怕的呢。
想到這裏,我身體一哆嗦,整個人又不好了,之前看的很美的風景,現在哪裏還有這個心情了?
沒走多久,我們兩個人就按照原來返回。
在路上,就聽到小孩子哭叫的聲音,那個聲音十分尖銳,聽的就連喬天恩這樣的“人”都只皺眉頭。
往前走,聲音越來越大,小孩子的對白也越來越清楚。
“……陳婷婷,你裏我們遠一點!”
“就是,滾開,裏我們遠一點,整個村子那個人不知道,你們姥姥和姥爺渾身都是臉!”
陳婷婷,就是林珠的女兒,林文的侄子。
那麼她的姥姥姥爺,不就是林文的父母麼?
渾身都是臉?
我聽傻了眼,回頭看着喬天恩。
喬天恩清冷的眸子,劃過一抹光,冷冷的勾脣一笑。
渾身都是臉啊,真是有趣,真是有趣啊!
喬天恩聽得起了興致,我聽了卻是嚇壞了膽子!
渾身都是臉?
這哪裏是病啊,這明明是要人命!
我嚇得渾身一抖,趕忙拉着喬天恩就往來時的路走去,手心裏都是冷汗,溼的都讓喬天恩直皺眉。
“你很害怕?”
喬天恩看着正死命拽着自己往前走的小洛,皺着眉頭。
這個女人呀,怎麼這麼多年過去了,歲月山河都發生了變遷,可是她卻一直都是當年初見的那個姑娘。
心地善良,纖細柔軟,對弱勢羣體有着極大的包容和,待人寬厚,但是在面對着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兒,卻是如此的敏感和不安。
哎,簡直就是個欺善怕惡的人呀。
我翻了個白眼,咬着脣,低頭顧着勁兒往前走去,嘴裏低聲道:“你不害怕?”
那些鬼怪只有一張臉,就把我嚇得夠嗆了,結果這次林文的父母竟然全身都是臉,那可不得把我給嚇暈了?
喬天恩笑了,用十分悠哉的口氣說道:“那是,貴怕鬼,那不是在說笑話麼?”
我,我竟然有些無言以對。
回去的時候,只花了來時不到的時間,回到林珠的房間,我連忙將房門給關上,就好像我這樣做,就可以不去想渾身是臉那將是個什麼樣子。
喬天恩一點都沒有打算幫我解決煩惱的意思,相反來時的不滿和憋悶,現在他敲着二郎腿玩着我的手機,時不時的發笑出聲,這讓我十分不滿!
“喂,你……”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我,我就像是驚弓之鳥一樣,一下子跳到了牀上,撲在喬天恩的懷裏,不敢往門哪兒看去,就擔心門外站着滿是臉的老人。
喬天恩忍着笑,佯裝一臉嚴肅道:“被擔心,我會保護你。”
我對着他喬天恩的下巴就是一拳頭,聽到他倒吸口氣的聲音,我才滿意的點頭,哼哼,別以爲我沒有聽到你在嘲笑我!
“小洛,你們在裏面麼,我帶你們去山裏面看河水吧。”
是林文的聲音。
我鬆了一大口氣,抬起頭,往門那個方向看去,心裏暗自嘀咕着,現在哪裏有什麼心情去外面看什麼河水啊?
“不用了,我們有些困。”
外面敲門的聲音停了下來,沒一會兒,就傳來林文有些鬱悶的聲音:“行,那明天吧。”
明天?
明天我就走了!
我翻了個身子,在喬天恩身邊躺了下來,望着頭上隨着風嘩嘩作響的頂棚,嘆了口氣,閉眼開始休息。
“啊!”
突然一聲尖叫,我整個人從牀上坐了起來,雙手捂着臉,仍然忘不掉夢裏那些瘋狂糾纏着我的臉,男女老少,猙獰着的面容,天啦,我簡直是要瘋了!
“怎麼了?”
緊接着,就是一個懷抱襲來,我貼着他有些冰冷的胸口,心裏卻暖暖的。
“沒事兒,做了個噩夢。”
我蹭了蹭他的胸口,悶着聲音說道,後面不管喬天恩怎麼樣問,我都沒有告訴他,那個糟糕的夢境。
躺了會兒,就聽到林珠叫我們喫晚飯的聲音。
晚飯很簡單,喝着稀飯就着些清淡的魚肉和的蔬菜,雖然是簡陋了些,但是味道卻很不錯。
喫完飯後,我們幾個人就搬着小板凳坐在院子裏,喫着煮熟的花生,說着話,聽着的林文和林珠他們小時候的趣事兒,一晚上倒是過的很快。
村子裏沒有被網絡覆蓋,他們甚至沒有電視這個玩意兒,這個在其他地方是很難想象的到,他們的一天大約就是停止在了夜晚九點多,就要休息了。
因爲今天中午睡了午覺,沒有太多的睡意,但是總不好一個人坐在院子裏喂蚊子吧,所以我跟着他們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