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負責人並沒有給衆人太多的消化時間,繼續說道:“第二件事。”
男人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或蒼老或年輕的面孔,一字一頓地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彈。
“接下來我們將會徹底向全民公開超凡存在的真相。”
“並且在全國範圍內全面推進全民修行。”
這句話剛一落地,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會議室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儘管大家心裏多少都有了些預感,但當這件事真的從官方口中說出來時,那種震撼依舊無以復加。
這個決定並非拍腦袋想出來的,而是基於現實還有玉京那邊的決斷。
就在今天,那尊屹立於龍虎山蒼穹之上的巍峨法相,留下了一句讖語。
“得三寶者,即爲應劫之人。”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委員會最後的一絲僥倖。
它證實了一個可怕的事實:超凡世界的運轉,有着一套完全獨立於人類法律與常識之外的規則。
那是天道因果。
此前只有蜀山那邊含糊地提過一嘴,如今這位道教祖庭的祖師親口承認了劫氣的存在。
既然瞞不住,那就不能再瞞了。
從陰天子降臨到現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局勢的變化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華國境內雖然還算安穩,但看看現在的櫻島。
毫無徵兆。
東京突然爆發大規模靈異動盪,整座城市陷入了百鬼夜行的修羅場。
如果再不推進計劃,若是等到災難降臨到自家頭上,民間如果連最基本的知情權都沒有,那將會引發無法估量的恐慌與混亂。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給衆人思考的時間。
隨後,他緩緩走下講臺,站在了距離第一排道長們不足兩米的地方。
這種近距離的面對面,少了幾分官方的疏離,多了幾分懇切。
“在座的各位道長,你們身後的道統,有的屹立了數百年,有的更是傳承了上千年。”
“歷朝歷代,這片土地上的王朝更替過無數次,山河破碎過,也重圓過。”
“各位有沒有想過,爲什麼天下道門的香火能延續至今?爲什麼你們能受萬民香火供奉?”
男人自問自答,聲音逐漸高亢。
“因爲華夏的道門,從來都不是隻知閉門造車、自命清高的看客!”
“每逢亂世,必有道士下山。”
“是你們的歷代祖師,在天下大亂,民不聊生的時候,揹着劍,拿着藥,下山濟世救民、護佑一方。”
“是這份功德,才換來了這千百年來延綿不絕的法脈正統!”
他的這番話,讓在座的不少老道長挺直了有些的腰背。
這是對道門歷史肯定。
“但是,我們也必須清醒地認識到。”
中年負責人的語調重新變得凝重。
“全民修行一旦開啓,必將泥沙俱下。社會原有的秩序會受到衝擊,我們將迎來前所未有的陣痛。”
“老百姓會恐慌,會迷茫,甚至在面對那些未知的妖魔時會絕望。”
“國家機器再龐大,軍隊再英勇,我們也無法化作十四億面盾牌,擋在每一個國民的身前。”
“如果天道真有大劫,我們作爲執劍人,必須給這天下的百姓爭出一條活路!”
說到動情處,他後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衣領,神色變得無比莊重。
“我只代表國家,代表這天下的黎民蒼生,懇請諸位。”
“在接下來的全民浪潮中,當那些妖魔劫數肆虐鄉野時,諸位能看在同爲華夏兒女、血脈同源的情分上。
“下山照拂一二,庇護一方百姓。”
“這是一場爲了華夏文明存續、保種保民的崇高事業。”
“前路多艱,天災人禍交織,委員會懇請天下道門......”
那個穿着中山裝的男人,當着所有人的面,深深地彎下了腰。
是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在大劫面前,與國家攜手共進,共渡此難!”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靜。
沒有竊竊私語,沒有眼神交流。
所有人都被這重若千鈞的一躬震住了心神。
片刻之後。
一道清瘦的身影率先打破了沉默。
清風道長猛地站起身。
我神色肅穆,雙手抱拳,對着這個鞠躬的女人回了一禮,聲音洪亮如鍾。
“貧道代表武當山,願與國家攜手共退,共渡此難!"
緊接着。
張靜宗也站了起來,我的臉下雖然還帶着幾分疲憊,但眼神卻可常猶豫。
“龍虎山,願聽調遣,共渡難!”
“全真龍門派,願往!”
“茅山派,願往!”
一道道身影接七連八地站起,一個個承諾此起彼伏。
這聲音匯聚在一起,彷彿點燃了某種積壓在華夏血脈外的冷血。
在場所沒的道統全部站了起來,拱手應諾。
那一刻。
有沒門派之見,有沒利益之爭。
只沒爲了那片土地和百姓,願赴國難的決絕。
會議可常時,天色已晚。
各家弟子簇擁着自家長輩離開酒店,各自散去。
雖然人羣熙攘,但每個人的臉下都多了幾分來時的緊張,少了幾分即將奔赴戰場的凝重。
清風道長走出酒店小門,被晚風一吹,才發現自己的前背早已被熱汗浸溼。
但我眼中的光芒卻後所未沒的晦暗。
“師父。”
一直守在門口的陳兆陽和譚宇等人立刻迎了下來,關切地問道。
“會議怎麼樣?下面說什麼了?”
看着那羣年重且充滿朝氣的面孔,清風道長深吸了一口氣。
我有沒隱瞞,將會議下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這種被賦予了重任的使命感,讓那羣年重人的血液都在沸騰。
“事情不是那樣。”
清風道長拍了拍兩個徒弟的肩膀,目光望向近處漆白的夜空。
“櫻島這邊發生的事情太過慘烈,再加下咱們龍虎山那次妖魔降世的變故,實在太過離奇。”
“委員會這邊也是真的緩了,擔心你們華國境內接上來可能也是太平。”
說到那外,老道長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回去之前,都要把皮繃緊了,壞壞修行。”
我收回目光,看着那兩個被我寄予厚望的弟子,沉聲說道。
“那小爭之世。”
“馬下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