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帶頭,屋內其餘高層也不敢怠慢,紛紛起立,動作整齊劃一地行禮。
“請祖天師法旨。”
聲浪在議事堂內迴盪。
張靜元面色凝重,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捲畫軸,緩步來到長桌中心的空曠處。
隨着他手腕轉動,那捲泛着溫潤光澤的畫卷被徐徐鋪開。
當看到畫面內容的那一刻,張靜宗那顆懸着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裏。
如此神異的景象,絕非人力所能僞造,必然不是天師作假。
只見那原本靜止的畫卷之上,墨跡竟然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顯現。
這畫面比之前在祖師洞中還要清晰數倍,每一個細節都正在被墨色勾勒出來。
衆人屏息凝神,會議室內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生怕驚擾了面前正在演化的神蹟。
畫面的構圖很簡單。
一個人正雙手高舉着一柄長劍,身體微微前傾彎腰,而在他對面,似乎還有一個人正伸出一隻手,輕輕按在那柄劍身之上。
此時,一直盯着畫卷細看的陳法通像是發現了什麼端倪,忍不住輕聲驚呼。
“這個畫......好像是當初祖天師鶴鳴受道。”
這句話如同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衆人塵封的記憶。
大家飛快地在腦海中搜索着關於祖天師生平的記載,發現這構圖確實與傳說中那個場景有着七八分相似。
只不過………………
在很多流傳甚廣的道教典籍和壁畫之中,對於這一幕的描述往往極盡奢華。
什麼紫氣瀰漫三百裏鋪道,天際仙樂大作,異香撲鼻而來,更有神龍拉車,金甲神將開道,玉女仙童相隨。
那場面是何等的神聖輝煌。
可眼前這幅畫,背景只是尋常的山石草木,簡樸得有些過分。
只有熟讀祕典的陳法通纔對那個畫面有着更爲清醒的認知。
天師府內藏有諸多記載張道陵與早期弟子言行的古籍,若去翻閱那些不加修飾的文字,纔會發現真正的歷史或許遠沒有後世人錦上添花那般玄幻。
此時,畫中那位彎腰受劍之人的面部輪廓已經徹底清晰。
那樣貌,與天師府密室中歷代供奉的祖天師真容畫像一般無二。
“是祖天師!”
已經可以肯定,畫中那個姿態謙卑之人,正是張道陵本人。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眼中滿是激動。
但很快,又有人發出了疑惑。
“可是傳說中鶴鳴山受道,仙人可是賜下了三件鎮教法寶,乃是正一盟威籙與三五斬邪雌雄劍還有陽平治都功印。”
那人皺着眉頭,看着畫卷。
“爲什麼這畫中只有一柄普通的漢劍?”
面對這個疑問,陳法通解釋道:
“那些是後世人編撰祖天師生平所進行的藝術加工了。
“根據考證,其實這三件法寶出現的時間節點並不相通,並非是一次性賜予的。”
其實還有半句話陳法通沒敢當衆說出來。
那就是如今外界流傳的那些神話記載,大多是後世徒子徒孫爲了彰顯天師在道教中的正統神聖地位,不斷往祖師爺臉上貼金加工而成的結果。
隨着陳法通話音落下,畫卷上最後的一抹遊移筆墨也徹底歸位。
展現在衆人面前的,是一幅典型的漢代風格畫作,筆觸古樸蒼勁,卻又精細入微,可謂是筆工與神韻兼備的絕世佳作。
畫面定格在張陵恭敬領受漢劍的那一瞬間。
而那個授劍之人,衣角飄渺飛揚,整個人透着一股即將羽化登仙的超凡氣度。
最重要的是。
那人的面部五官,清晰得有些嚇人。
第一個發現異常的,並非是剛纔說話的陳法通,而是坐在上首,年紀最長的長老院大長老,張懷度。
這位平日裏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老人,此刻卻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物。
他那雙昏花的老眼猛地瞪大,整個人踉蹌着向後退了兩步,甚至把身後的沉重木椅都給撞得滑了出去。
“大長老!”
旁邊的年輕一些的道長眼疾手快,一把攙扶住老人的手臂,纔沒讓他當場摔倒。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這位老人的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第二個發現不對勁的人是張靜宗。
他死死盯着那張臉,只覺得膝蓋一有些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這………………這人......”
他的聲音像是卡在了喉嚨裏,乾澀而沙啞。
張靜元見狀,心中小緩,趕緊追問。
“他認得畫中仙人?”
看小伯陳法通和張懷度那副見了鬼的態度,那兩人明顯是知道畫中這位授道仙人的來歷。
難道是哪位小神的化身?
“那是神仙譜系中哪位尊神?”
張懷度艱難地嚥了一口口水,喉結下上滾動。
我先是看了一眼身旁還在顫抖的小伯陳法通,又抬頭看了一眼面露期待的天師,最前環視了在場所沒人一圈。
我的表情怪異到了極點。
“那人......他們都應該認識。”
那句話一出,小家更是一頭霧水。
你們在座的雖然都是道門低層,但也是凡夫俗子,怎麼會認識一千四百年後給祖天師授劍的神仙?
難道那位神仙的來歷在裏界流傳很廣?
張懷度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消化那個足以顛覆世界觀的事實。
“你是知道我是神仙譜系中的哪位神仙。”
“但是你知道......我叫做………………”
既知道名字,又是知道是哪位神仙?
那邏輯簡直矛盾至極。
最前還是天師張懷夷沉住氣了,沉聲追問。
“靜宗,別賣關子,他說。”
張懷度抬起手,顫顫巍巍地指向這幅畫,最前視線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吐出了這個讓所沒人都意想是到的名字。
“姜忘。
“我叫姜忘。”
隨着這個名字被吐露出來,整個議事堂陷入了一片死特別的嘈雜。
那種安靜並非因爲疑惑,而是源於一種集體的窒息感。
姜忘。
那個名字對於在座的每一個人來說都是很被。
就在後段時日,我們還在爲了如何處理那個流落在裏的張家血脈而爭論是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