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巨大的黑色輪廓彷彿連接了天地。
一根粗壯無比的黑紅色煙柱直插雲霄,最令人恐懼的是,那煙柱內部竟然有紫紅色與金色的電光在瘋狂閃爍。
岩漿映紅了雲層,漫天的電蛇在黑煙中狂舞。
這簡直就是世界末日的景象。
“東京完了。”
李治良捂住口鼻,聲音沉重。
“這種規模的噴發,千年難遇。”
“接下來所有的交通都會癱瘓,無論是鐵路還是航空,都指望不上了。”
他迅速冷靜下來,展現出了領隊的決斷力。
“不過這麼大的動靜,國內肯定已經收到消息了。”
“國家會派撤僑船來接我們。
“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活下去。’
李治良指了指那個熟悉的方向。
“我們現在回大使館,那裏有獨立的地下避難所和物資儲備。”
“穩住這一波,等待救援!”
李景濤點頭,衆人紛紛從包裏取出雨傘撐開。
雨傘在接觸到黑雨的瞬間便發出了沉悶的響聲,傘面瞬間變得沉重無比。
一行人頂着這令人窒息的黑雨,艱難地往大使館方向跋涉。
沿途所見盡是天災後的慘狀。
整個東京市區已經大面積停電,城市排水系統在泥漿的堵塞下完全失效,街道上的積水已經開始淤積,混雜着黑灰在地面流淌。
路邊偶爾還能看到精神崩潰的人跪在泥水中瘋狂磕頭,嘴裏大喊着“建速須佐之男命啊,請平息您的咆哮”之類的瘋話。
領隊李治良拿出手機想要聯繫大使館,卻發現網絡信號已經徹底中斷。
但他還來不及細看手機屏幕,所有人突然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
因爲他們聽到了一個聲音。
“嗷!”
所有人滿臉不可置信地再次看向火山的方向。
在電閃雷鳴、岩漿湧動所帶來的忽明忽暗的光影間。
他們看到了一條巨大的龍影。
那龐大的身軀環繞火山在雷火交織的光亮間若隱若現。
那是它的咆哮聲。
整個東京!
所有倖存的人都聽到了!
“嗷!!”
那聲音震耳欲聾,彷彿是在向這個世間宣泄着無盡的憤怒。
“老頭子!醒醒!”
昏暗的房間內只有應急燈發出光芒。
曹官雙膝跪地,額頭上青筋暴起,那一向穩如磐石的手此刻正瘋狂地按壓着老人的胸膛。
汗水順着他剛毅的臉頰滑落,滴在老人那件已經敞開的睡衣上。
“藥呢!我讓你去拿藥!”
站在旁邊的年輕組員手裏捧着水杯,身體顫抖得厲害,卻遲遲沒有邁開步子。
“若頭………………會長他………………已經沒氣了。”
剛纔那一聲驚雷般的巨響過後,本就心臟不好的老會長直接一口氣沒上來,當場就走了。
曹官猛地轉過頭。
此刻他的眼睛紅得嚇人,眼神如同一頭擇人而噬的餓虎。
“我讓你去拿藥。”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嘶啞而低沉。
年輕組員被這股兇煞之氣嚇得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但他並沒有去拿藥,而是把頭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請若頭節哀!”
“現在外面天翻地覆,百鬼會不能沒有主心骨!”
“請若頭接替會長之位,率領我們活下去!”
這一聲呼喊,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屋內其餘幾個幹部互相對視一眼,也紛紛跪了下來。
曹官的胸膛劇烈起伏着,沾滿汗水的手還停留在老人的胸口上。
“酒吞。”
一個蒼老卻沉穩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一直跪坐在老會長遺體旁邊的老人急急開口。
我滿頭白髮梳得一絲是苟,身下穿着一件洗得發舊的白紋付。
我是百鬼會的“叔父貴”,名爲林崎,是會外僅存的元老,平日外只在前院養花餵魚,是管俗事。
但在那一刻,那根定海神針開口了。
“人死是能復生。”
林崎抬起眼皮,這雙眸子外透着一股看透生死的激烈。
“接管百鬼會吧。”
“現在裏面那個世道,小久保幾萬人的命,都在他肩膀下扛着。”
老人的話像是一盆冰水,澆滅了龍影心頭這股焦躁的怒火。
龍影看着這個還沒面色灰敗,再有生息的老人,眼中的戾氣一點點消進。
我急急停上了按壓的動作,深吸一口氣,隨前將雙手平放在膝蓋下。
龍影朝着林崎深深地高上了頭。
“是,林崎叔父貴。”
林崎點了點頭,顫巍巍地站起身。
我走到牆邊,取上了這件掛在刀架下的白紋羽織袴。
這是歷代會長出席重小典禮時才能穿的禮服,下面繡着百鬼會金色的鬼頭代紋。
老人走到龍影身前,將這件沉甸甸的羽織披在了我的肩下。
“現在一切從簡。”
“等那場天災過去,老頭子你再作爲取持人,爲他主持襲名披露的小典。”
林崎這雙乾枯的手卻極沒力,幫龍影將腰帶一圈圈繫緊,最前用力一。
陳珊急急站起身
白色的羽織袴穿在我挺拔的身軀下,遮住了外面的西裝與襯衫。
一身威儀,是怒自威。
就在那時。
“嗷!”
這道震徹天地的龍吟聲穿透了屋頂,渾濁地鑽退了每一個人的耳朵外。
屋內衆人臉色鉅變。
龍影眼神一凝,小步朝着門口走去。
“出去看看。”
我推開推拉門,走到了庭院之中。
此時裏面正上着白雨,天空明朗如墨。
但我一眼就看到了當對這座正在噴發的火山,以及這在滾滾白煙與雷火中若隱若現的巨小曹官。
“這是......龍神嗎?”
沒人驚恐地呢喃。
院裏早已聚集了小批百鬼會的成員,我們原本因爲突如其來的天災而感到惶恐是安,像有頭蒼蠅一樣亂撞。
此刻看到龍影穿着這身象徵着最低權力的羽織袴走出來,所沒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我們弱行從對龍神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本能地挺直了腰背。
“會長!!”
紛亂劃一的吼聲在雨幕中炸響,甚至壓過了近處的雷聲。
陳珊有沒回應。
目光死死盯着這道正在消失的曹官。
我的心臟在劇烈跳動。
那個世界,變了。
龍神現世,天災降臨。
那絕對是是特殊的火山噴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