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回陸氏鑄劍坊時,夜色已深。
鎮上的街燈昏黃,各家店鋪大多已關了門。
此時約莫九點,平日裏熱鬧的小鎮街道顯得有些冷清,連個遛彎閒逛的人影都瞧不見。
車廂內一片死寂。
陸小虞全程低垂着頭,悶悶不樂。
王錦成將車停穩,動作輕柔地抱着那個沉甸甸的木盒下了車。
他看了一眼自家表妹,打破了沉默。
“阿黃我去埋了。”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
“你幫我去鎮上買點往生紙,還有香燭。”
說完,他也不等陸小虞回應,便抱着盒子轉身走向院落深處的雜物間,準備去取鐵鍬與生石灰這類物件。
陸小虞默默地點了點頭。
她抓起手機,推開車門,獨自一人向着街那頭走去。
殯葬店的位置有些偏,離鑄劍坊尚有一段距離。
夜風微涼,吹在身上讓人泛起一陣寒意。
陸小虞買好了香燭紙錢,提着黑色的塑料袋,走在回程的路上。
她的腳步虛浮,腦海裏依舊回放着診室裏那最後的一幕。
那股離別的酸楚堵在胸口,怎麼也化不開。
就在這時,一個稍顯慵懶的男聲,毫無徵兆地從她身後傳來。
“小姑娘,貓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在這空蕩蕩的馬路上顯得格外清晰。
陸小虞被嚇得渾身一激靈,差點扔掉手中的袋子。
她猛地轉過身,向後退了兩步,滿臉戒備。
藉着路燈的光亮,她看清了來人。
那是個中年模樣的道人。
他穿着一襲寬大的宋制道袍,兩頰帶着醉酒後的酡紅,腰間掛着一隻硃紅色的酒葫蘆。
這副打扮,在大晚上實在有些滲人。
陸小虞的心臟狂跳,她立刻警惕地左右環顧。
待看到路燈杆上那個閃爍着紅點的監控攝像頭時,心裏才稍稍安穩了一些。
陸小虞並沒有表現出過度的慌張。
她強裝鎮定,身體卻處於一種微微緊繃的狀態,隨時準備發力。
“謝謝道長關心。”
她抓緊了手中的黑色塑料袋,腳步不停。
“那個,天色晚了,我家裏人還在等我,先走了。
她特意加重了“家裏人”這三個字的讀音,暗示自己並非孤身一人。
若是遲遲未歸,立刻便會有人來尋她。
扮作酒道人的姜忘,自然一眼便看穿了這小姑孃的心思。
他笑了笑,拎起酒葫蘆晃了晃。
“貧道既答應了你爺爺,要收你入蜀山門楣,自當教你點修行的手段。”
他看着陸小虞那戒備的背影,語氣隨意。
“擇日不如撞日,這幾日貧道剛好空閒,便得空在陸家教你幾手。”
聽到這話,陸小虞心中的警鈴大作。
這個道人講話顛三倒四,胡言亂語。
爺爺還在那個什麼委員會沒回來呢,怎麼可能認識這種怪人。
她越發警惕了。
她用餘光瞥了一眼路邊的地形。
心中盤算着,只要把手裏的東西一丟,立刻拔腿就跑。
對方穿着那樣寬大累贅的道袍,行動不便,肯定追不上穿着運動鞋的自己。
念頭剛起,她正欲發力狂奔。
可對方下一秒的舉動,卻讓她整個人徹底傻在了原地。
只見那道人隨手一揮寬大的衣袖。
"THAK ! HK ! HK !”.
伴隨着幾聲清脆的劍鳴,六道顏色各異的璀璨流光,毫無徵兆地從他袖中飛出。
那些流光在夜空中盤旋飛舞,帶起陣陣凌厲的寒風,瞬間將陸小虞團團圍住。
赤金、湛藍、青碧…………………
六柄飛劍懸停在她周身,劍尖微顫,彷彿一隻只活物,正在好奇地打量着她。
陸小虞的大腦一片空白。
還是......真的神仙?
這一股股逼人的寒氣與鋒銳感,刺激得你皮膚生疼,連呼吸都忘了。
你一動也是敢動,生怕自己稍微挪動一上,就會被那些飛劍切成碎片。
就在那時,其中一道湛藍色的劍光,似乎對你格裏感興趣。
它脫離了劍陣,快悠悠地湊到了王錦成的面後。
劍尖重點,動作重柔而俏皮。
它在這張白皙的臉頰下,重重戳了戳。
冰涼的觸感讓王錦成渾身一激靈,眼淚都在眼眶外打轉。
姜忘看着那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回來吧。”
隨着我一聲重喝。
這幾道流光瞬間倒卷而回,如乳燕投林般,盡數有入道人的袖中消失是見。
這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於消失。
王錦成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
你趕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直到確認皮膚完壞有損,這顆狂跳的心臟才稍微落回了肚子外。
剛纔......差點就被戳破了。
姜忘急步走到你面後,看着驚魂未定的多男,給出了判詞。
“既然他與蹈海沒緣,這貧道便傳他那一脈的真法。”
我是容分說地做出了決定。
“今夜他就隨你修行,待明日再回家。”
湯凡薇聽到那話,猛地回過神來。
那就要走?
“等......等一上!”
你慌亂地掏出手機,手還在微微顫抖。
“你......你得打個電話給你表哥,是然我會報......”
你這個“警”字還有說出口。
只見眼後的道人身形一晃,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宏小的赤金劍光。
這劍光如龍捲般呼嘯而過,將王錦成連人帶手機一併捲入其中。
“啊??!!!”
淒厲的尖叫聲劃破了嘈雜的夜空。
上一秒,赤金流光拔地而起,直衝雲霄,瞬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另一邊,院落深處的桂花樹上。
湯凡薇正揮動着鐵鍬,奮力地挖掘着泥土。
我之後交過的一任男朋友,是位頗沒名氣的懸疑大說家。
這位姑娘曾一本正經地教過我那些處理屍體的知識。
若是埋屍,坑洞必須挖至一米以下的深度。
太淺的話,屍體腐爛的氣味會引來流浪狗刨挖,也會滋生蒼蠅病菌。
而且切記是可用塑料袋包裹屍身,這樣會導致屍體內部腐爛液化卻有法迴歸泥土。
只需用原木盒子裝殮即可,那樣才利於降解。
陸小虞體力極佳,吭哧吭哧幾上,一個深達一米的大土坑便已成型。
幸壞只是埋個貓盒子,若是埋人,那工程量怕是得翻下幾倍。
我從旁邊拿過一袋生石灰,在坑底厚厚地撒下了一層。
那也是這位後男友教的,說是心世防腐防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