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纔那一瞬間,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內景之中那個假格“陰天子”的神位,竟毫無徵兆地發出了一絲輕微的異動。
緊接着,一股與尋常香火截然不同的宏大願力,彷彿跨越了空間的阻隔,徑直向着他的神位匯聚而來!
這股願力古老、肅穆,帶着一種程式化的祭祀意味。
“……...有人在祭祀陰天子?”
姜忘心中一動,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他想,在古代那個仙神未曾絕跡的年代,這類祭祀或許真的能夠溝通幽冥。
只是後來絕地天通,神位空懸,這些儀式才漸漸失去了真正的效用,最終演變成瞭如今流傳下來徒有其表的民俗娛樂活動。
可現在,不一樣了。
自己這個新上任的“陰天子”,恰好填補了這個空缺。
那條斷了數百年的線路,在這一刻,被重新接上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可以憑藉這股祭祀願力爲引,將一縷神念投射過去,以陰天子之相,短暫地降臨在那片祭祀之地。
這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他正愁如何才能快速地收集香火,將那嗷嗷待哺的“地府”班底餵養起來。
如今,一個絕佳的“人前顯聖”的機會,就這麼送上了門。
更妙的是,到時候即便鬧出的動靜太大,也無傷大雅。
陰天子降臨,關我興武鄉清風觀觀主姜忘什麼事?
想到這裏,姜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那顆屬於年輕人,稍微有點愛玩的心,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他甚至還想起了,陰天子降臨,是可以帶上自己敕封的從神的。
他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又想起了幾個小時前,那個在桃樹下親了自己一口,便落荒而逃的纖細身影。
他臉上的笑意,愈發濃厚了。
姜忘看着那股源源不斷匯聚而來的祭祀願力,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他沒有立刻回應那份來自遠方的“召喚”,而是抬起手,對着空無一物的掌心輕輕一喚。
下一刻,玄元控水旗便憑空出現在了他手中。
他將旗子在手上掂量了兩下,能清晰地感覺到旗中那股水德願力,比之前充沛了許多。
這段時日,隨着清風觀的香火鼎盛,鄉民們那份發自內心的安寧與舒適,竟也能通過地脈,間接地反饋到這面早已與興武鄉水脈融爲一體的法寶之上。
眼瞅着,再過半個月,這面旗便又能再次升級。
而且,隨着【布津陣】與地脈相融日久,如今已不再像最初那般,被完全束縛於興武鄉一地,已經可以短暫地離開此地了。
這面旗,最適合用來營造大場面。
他此次前去,並非真身降臨,而是以那剛剛獲得的“陰天子”法相前往。
區別在於,他目前的神力微薄,即便去了,也做不了太多事情。
但法寶,卻可以彌補這個短板。
這便是法寶的珍貴之處了。
因爲法寶本身也具備威能,並不太過於依賴擁有者的法力。
當然有法力的參與,法寶的威能會更加的強大。
將玄元控水旗收入內景之中由元神執掌。
他轉身,快步走回靜室,在蒲團上盤腿坐下。
姜忘看着那股源源不斷匯聚而來的祭祀願力。
他估算了一下時間,此刻,徐晚晴父女二人應該還在返回兩儀市的汽車上。
他沒有立刻回應那份來自遠方的召喚,而是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剛剛纔分別的頭像,發去了一條簡短的信息。
【今晚要出趟差,跟你爸說一下,到時候不用擔心。】
消息發出的瞬間,對話框的另一頭,幾乎是秒回。
【誒?】
一個歪着腦袋、滿臉疑惑的貓貓頭表情包,生動地表達了對方此刻的心情。
緊接着,又一條信息彈了出來。
【我已經和老爸說好了!】
姜忘看着那條回覆,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他將手機放到一旁,不再理會外界的俗務。
他緩緩閉上雙眼,將心神徹底沉入內景之中。
“應!”
一聲低喝,自他元神深處響起。
剎那間,那股本還在外界盤旋的宏大祭祀願力,彷彿找到了唯一的歸宿,瞬間鎖定了他的氣息!
一條由願力鋪就的金色通路,跨越了數百公裏的空間,自那遙遠的豐都鬼城,徑直延伸至此!
姜忘的元神,也在這一刻轟然一變!
那身藏藍色的道袍寸寸消解,取而代之的,是繡着九條龍的玄黑服。
十二道由黑曜石穿成的冕旒自冠冕垂下,遮住了他那張清秀面容。
他緩緩起身,那面早已備好的玄元控水旗,悄然落入他的掌心。
他一步踏出,整個元神便已順着那條金色的願力通路,向着那座正在舉行盛大祭典的鬼城,悄然降臨。
與此同時,數百公裏之外,正在高速上行駛的汽車。
剛剛纔手忙腳亂地跟父親解釋完“道士哥哥有重要的事要辦,我得立刻過去幫忙”的徐晚晴,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她的眼前,便毫無徵兆地,也出現了一條一模一樣的金色通路!
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那股源自神位聯繫無法抗拒的牽引力,便已將她的魂體,從那具由神力重塑的肉身中,輕輕地剝離了出來!
下一瞬,她的身影,也已然出現在了那條通往豐都的金色道路之上,緊緊地跟隨着前方那道威嚴的帝王身影。
和姜忘那身威嚴的冕服不同,徐晚晴此刻身上穿着的,依舊是那套素淨的白色襖裙。
兩人穿過那條由願力鋪就的金色通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豐都鬼城廟會的萬丈高空之上。
下方,是鼎沸的人聲與璀璨的燈火。
而他們,則如兩粒微塵,懸浮於深沉的夜幕之中,不被任何凡人所察覺。
這種無依無憑、懸於空中的體驗,對徐晚晴而言,新奇極了。
只是,她現在根本無暇去體會這份感覺。
她只是看着前方那道身着玄黑冕服的寬闊背影,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裏“砰砰”狂跳。
幾個小時前,她纔剛剛鼓起畢生的勇氣,在那張清秀的臉頰上偷襲了一下。
本以爲,接下來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安全距離”,足夠她慢慢消化那份衝動帶來的羞澀。
可誰曾想,這纔剛上車沒多久,自己就又被這位“老闆”給強行拉過來“加班”了。
這......這種感覺,好羞恥啊。
怎麼跟那些小說裏寫的霸道總裁文的橋段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