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這本就是全真一脈的傳承,如今物歸原主,有何不妥?”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上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全真派下這麼多道統,憑什麼,要讓他老人家迴歸咱們武當山?”
“我們,總得拿出點誠意來。”
“這……………”清風道長被師兄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
他知道,師兄說得對。
可是祖師既然是真的,那麼那些壓箱底的傳承估計也都是真東西。
可就這麼將門中至寶拱手送出,他心裏,終究是有些不捨。
“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
清微道長的話鋒,在這一刻,陡然一轉。
“單憑一本《三昧真火》,或許還不夠。”
“既然要做,那便做絕。”
“各門各派,各有神殊法門。我去聯絡一下,尤其是神霄派和清微派,我聽說,他們兩派最近爲了修繕祖庭,資金週轉上......有些問題。”
清風道長聞言一愣:“師兄的意思是?”
“我去跟他們談價格,買下他們各自的鎮派祕傳??《神霄天壇玉書》和《清微元降大法》抄本。”
“在他們眼裏這些東西,可不一定有錢來得重要。”
“到時候,這些東西,我們一本一本的,都給祖師送過去。”
“讓他老人家知道,這天下道門,誰纔是真心實意,在輔佐他重歸道途!”
這番話,如同一道道驚雷,在清風道長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買......買別派的祕法?
再送給自家的祖師爺?!
這......這算什麼事啊?!
這要是真讓師兄辦成了,那日後,豈不是.......
祖師爺迴歸了武當,各派那些頂尖祕法,也都盡歸武當。
到那時,天下道門,誰還能與武當爭鋒?!
但是!!!
“師兄.............這萬萬不可啊!”
他結結巴巴地,將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
“各派各有祖師,我們這般行徑,與挖牆角何異?日後到了下面,如何交代?!”
各門各派現在都不覺得手頭的是真東西,就這樣騙過來。
到時候重陽祖師的事情曝光了。
這可就是頂破天的事情了!
“怕什麼?”
“你別忘了!”
清微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祕傳有載,當年祖師爺神通既成,曾以一人之力,鬥敗天下道門!甚至有幾個不開眼的道脈,被他打得當場傳承斷絕!”
“他老人家都安然無恙,甚至如今還能轉世歸來。而其他各派的祖師,連個影子都沒有!”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天下大勢,終究還是在我們全真一脈!”
“我今天,就梭哈了!”
清風沒想到,到了師兄現在的這個年紀,眼瞅着過個十年就要退休了。
還有這種豪氣。
“就賭這一個,雞犬升天的機會!”
“錦上添花,永遠不如雪中送炭。”
“什麼風險都不冒,還企圖得道成仙?”
“癡人說夢罷了!”
清微道長那番充滿了豪賭意味的話語,如同一把烈火,瞬間點燃了清風道長心中那份早已按捺不住的激動。
沒錯!
拜入道門,幾十年如一日的清修,誰的心裏,沒藏着一個霞舉飛昇,得道成仙的夢?
如今,仙神是真的,祖師轉世就在眼前。
這等千載難逢的登天之梯擺在面前,若是還瞻前顧後,畏首畏尾,那還修的什麼道,求的什麼真!
梭哈了!
清風道長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那份屬於年輕時的衝動與豪情,在這一刻盡數迴歸!
“好!師兄!”
他的聲音因爲激動而微微顫抖,卻異常的堅定。
“我們師兄弟,同進退!”
“沒想到,都這把年紀了,還能跟着師兄一起,再像小年輕一樣,轟轟烈烈地燃上一把!”
電話兩頭,是短暫的沉默。
隨即,是師兄弟二人發自內心,充滿了默契與決然的笑聲。
笑罷,清風道長心中的那份猶豫與不安盡數煙消雲散,整個人都變得輕鬆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被他忽略了許久的細節,毫無徵兆地從腦海中冒了出來。
他想起了今天看到的那盆開得正豔,沒有一片綠葉的紅色小花。
“對了,師兄。”
他將那花的奇特樣貌,對清微道長仔細地描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清微道長聞言,也是“咦”了一聲,隨即陷入了沉思。
“......此花,聽着確實耳熟,像是在哪本圖譜上見過。”
清風道長靜靜地等待着,他甚至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片刻後,清微道長那帶着幾分難以置信,又猛然拔高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了出來。
“......你說的,可是彼岸花?!”
“對!”
清風道長一拍腦門,這個名字,他也在典籍中見過!
“圖譜有載!”清微道長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此花,開於黃泉,引渡亡魂,乃是......陰司之物!”
“現在看來,這傳說......竟是真的!”
“而且,祖師他.....怕是已經下過地府了!”
清風道長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電話那頭,清微道長也沉默了。
許久,他那沉穩的聲音纔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那聲音裏,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看來,我們還是低估了祖師爺的手段。”
“也罷。”他頓了頓,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決斷,“既然祖師已涉足陰陽之事,那我們這些做後輩的,更得知情識趣纔行。”
“我這就去聯繫茅山那邊的老朋友,看看能不能用些代價,換來他們那本《靈寶玉匱》的抄本。裏面關於超度、拘魂的法門,或許能對祖師有所助益。”
然而,此刻的清風道長,心思卻早已不在這些法門之上了。
他的腦海中,正有幾個看似毫不相乾的詞彙,在瘋狂地碰撞、組合。
徐晚晴......那個本該死了三年的女孩。
祖師......能讓陰司之物在陽世開花。
彼岸花...開於黃泉,引渡亡魂。
陰司......DNA鑑定......起死回生……………
一個荒誕、恐怖,卻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答案,在他的腦海中,漸漸成型。
清風道長的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上下打顫。
電話那頭,清微道長敏銳地察覺到了師弟的異樣。
“清風?你怎麼了?”
“VIP ...... VI? F….....”
清風道長的聲音,帶着濃濃的顫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那個......那個女孩是死而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