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現代社會的一些基本常識,用土地公能夠理解的方式,簡要地講述了一遍。
土地公聽得似懂非懂,喫力地點了點頭。
“既是如此,那平日裏,小神便化作凡人模樣,跟在帝君身邊侍奉。”
“很好。”
姜忘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又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你如今神力幾何?可能施展何種神通?”
土地公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赧然。
他將自身情況探查一番,這才恭敬地回答:
“回稟帝君,小神初生,神力微薄。”
“至於神通......”
他想了想,說道:
“小神既爲此地之神,凡此方疆域之內,搬山移石、縮地成寸、草木催生之類的微末小術,倒也能勉強施展。
“只是,這些小術皆需耗費神力。以小神目前這點微薄的香火,怕是......難當大用。”
“無妨。”
姜忘擺了擺手:“香火之事,我已有計較。”
他指了指身處的道觀。
“待過幾日,我會在此地爲你立一座土地廟,匯聚香火,穩固你的神位。”
“另外,我也正準備擴建這座清風觀。屆時,便需要你出手相助了。”
“帝君放心!此乃小神分內之事!”
"RE......"
土地公又有些爲難地說道:“搬山移石雖易,但若要憑空造物,化土石爲梁木,小神......還做不到。擴建所需的磚瓦木料,還需帝君提前備好。”
“這個自然。”
姜忘點了點頭,他本就沒指望能憑空變出一座道觀來。
他看了一眼天色,心中已有了計較。
“好了,時辰不早了,明日你就準備一下,隨我下山。”
他看着土地公,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從今天起,你便是我清風觀的......管理員了。”
“管理員?”
“對。”
姜忘解釋道:“平日裏,你就住在這觀裏,負責打理香火,接待信衆。若有我不在的時候,觀裏的大小事務,便由你代爲掌管。
“只是,你這副模樣,終究不便。得給你想個合適的身份纔行。”
聽到姜忘的話,土地公明白了,原來就是些廟祝的工作。
姜忘沉吟片刻,很快便有了主意。
“我父親那一脈,皆是興武鄉本地人,鄉里鄉親都認得,不好安排。”
“我母親那邊,倒是有些淵源。你就說,你是我母親那一脈的遠房長輩,早年在外面雲遊,如今年紀大了,纔想着落葉歸根,來我這道觀裏,尋個清淨地,頤養天年。”
“如此一來,既能解釋你的來歷,也方便你在觀裏走動。平日裏,你就自稱‘張伯吧。”
土地公聽得連連點頭,心中對這位帝君的心思縝密,愈發敬佩。
“小神......謹遵帝君法旨。”
他對着姜忘,再次行了一個標準的神道拜禮。
隨即,他周身神光流轉,那副慈祥老者的面容開始發生變化,身形也漸漸拔高。
不過短短數息,一個七十歲上下老者,便出現在了姜忘面前。
他身上那件黃色的錦袍,也化作了一身樸素的灰色布衣,手中那根由虯結樹根製成的木杖,則變成了一把普通的竹製掃帚。
若非那雙眼眸深處偶爾閃過的神光,任誰也看不出,眼前這位看似尋常的老人,竟是一位真正的神明。
“不錯。”
姜忘滿意地點了點頭,“以後,你就叫我阿忘就行。
“萬萬使不得!怎能直呼帝君名諱!”
姜忘無奈:“那你就稱呼我觀主就行了。’
“是,觀主。”
土地公......不,現在應該叫張伯了。
他恭敬地應了一聲,隨即,拿起手中的掃帚,開始一絲不苟地,清掃起院中的落葉。
姜忘趕緊哭笑不得的阻止他。
他上前,將那把被對方握得緊緊的掃帚輕輕拿了下來。
“行了,張伯。”
“現在深更半夜的,掃什麼地?跟我回屋休息。
“這......這如何使得!”
張伯的臉上瞬間寫滿了惶恐,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連連擺手。
“帝......觀主,您乃萬金之軀,小神不過一個微末小吏,豈敢與您同處一室?這不合規矩!萬萬不可!”
“張伯。”
姜忘看着他那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只覺得一陣頭大。
他知道,自己必須得先把這位老神仙的腦筋給扳過來。
“既然入了凡塵,便該守凡塵的規矩。以後,你我之間,說話行事,都隨意一些,通俗一些,不用再這般文縐縐的。不然,被人聽了去,只會把我們當成異類。”
他頓了頓,又拍了拍張伯的肩膀,語氣變得鄭重了些。
“況且,如今神道初立,百廢待興,你我是開創者,亦是同道。日後的路還長,不必拘泥於這些繁文縟節,便宜行事即可。”
這番話,既是解釋,也是安撫。
土地公聽得似懂非懂,那份源自神魂的敬畏雖然還在,但心中的那份惶恐,卻已消散了許多。
他看着姜忘,重重地點了點頭。
“小神......我明白了。”
“走吧。”
姜忘不再多言,拉着還有些不自在的張伯,向着自己那間靜室走去。
靜室不大,除了牀和書桌,便只剩下一張待客用的蒲團。
今晚,只能先委屈這位土地公打個地鋪了。
然而,就在兩人走到靜室門口時,兩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從門旁的廊柱後,探了出來。
正是阿雪和小黑。
它們一左一右,睜着兩雙同樣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這個突然出現在家裏的陌生老人。
張伯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那雙剛剛還算平靜的眼眸,在看到那兩隻小傢伙的瞬間,再次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他甚至沒有看清對方是貓是熊,只從它們身上,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與凡俗生靈截然不同的??妖氣!
一股源自神明職責的本能,瞬間被點燃!
只見他猛地將手中的掃帚一橫,擺出一個標準的防禦架勢,對着那兩個探頭探腦的小傢伙,聲色俱厲地斷喝一聲:
“何方小妖,竟敢擅闖帝君道場!”
這聲中氣十足的斷喝,把阿雪和小黑都嚇了一跳。
阿雪渾身的毛“唰”地一下就炸了起來,一個閃身便躲到了姜忘身後。
小黑熊更是“鳴”的一聲,邁開小短腿,一把抱住了姜忘的大腿,只露出半個小腦袋,警惕地看着這個兇巴巴的老頭。
“張伯,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