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如今這全方位的感知,足以替代雙眼,倒也不影響日常行動
只是————這雙眼睛,要是一不注意,若被人看到,未免太過驚世駭俗。
他心念一動,身上那件【呂祖法衣】所化的藏藍色道袍,袖口處無聲地延伸出一縷布料,化作一條質地柔軟的黑色布帶。
姜忘接過布帶,將其纏繞在雙眼之上,在腦後打了個結。
他走到洗手間的鏡子前,雖然看不見,卻能清淅地感知到自己此刻的模樣。
一身裁剪合體的藏藍色對襟道袍,襯得他身形挺拔,氣質沉靜。
雙目被一條純黑的布帶屏蔽,非但沒有顯得狼狽,反而爲他平添了幾分神祕與高深莫測的氣質。
尤其是眉心處,那道因開啓天眼而留下的、如同硃砂痣般的淡紅色豎痕,在黑帶的映襯下,更顯幾分仙風道骨。
“還————挺帥的。”
他有些自戀地在心中評價了一句。
就在這時,師父陳國忠的電話打了過來。
“阿忘,起了嗎?”
“剛醒,師父。”
“行,那你收拾一下,等會兒跟我出去一趟。”陳國忠的語氣裏帶着幾分不容置疑。
“我去看望幾個竹南市的老朋友,咱們先過去探探口風,摸摸底
“你二師兄今天隊裏有緊急任務,走不開,正好你陪我。”
姜忘聞言,想起了自己如今這副模樣,連忙說道:“師父,我————昨晚修行出了點岔子,現在的樣子————可能有點怪。您等會兒見到了,別太驚訝。”
他知道,自己這副打扮,肯定會引來師父的盤問。
得提前打個預防針。
酒店房間內,姜忘擰開葫蘆,給自己灌了幾口溫熱的杞菊明目湯。
一股暖流順着喉嚨滑下,滋潤着他那因開啓天眼而過度消耗的元神,額頭眉心處那道紅痕的酸脹感也隨之緩解了些許。
他推開房門,緩步走出。
酒店大堂內,他這身蒙着雙眼的道士裝扮,立刻引來了不少住客和服務員的矚目。
師父陳國忠早已等侯在休息區的沙發上。
他看到姜忘走來,剛準備起身,腳步卻猛地一頓。
他愣住了。
不過一天未見,自己這個徒弟————額頭上怎麼多了一道淡淡的紅痕?
再配上那條黑色的布帶,整個人都透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祕。
陳國忠立刻想到了什麼,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姜忘的骼膊,將他拽到了大堂一處無人的角落。*天<=(禧?¥小%$說*1ˉ網·^ ?*最\a-新^_章′`節¤?更μ新??¨快,¨ˉ
“昨晚————昨晚竹南市夜裏那道沖天的金光,是不是你小子搞出來的?!”
姜忘點了點頭。
“天爺啊!”
陳國忠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漏了半拍。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點開本地的新聞app,將屏幕遞到姜忘面前。
“你知不知道,現在整個竹南市都快炸鍋了!你看看這些!”
姜忘用心神一掃,就看到屏幕上昨夜的事情早已衝上了本地熱搜。
評論區裏更是羣魔亂舞。
“絕對是靈氣復甦了!我輩修士,當順天而行!”
“我掐指一算,此乃地下龍脈異動之兆,必有重寶出世!”
“樓上的都別瞎猜了,我三叔的二大爺的鄰居在氣象局工作,說是昨晚燕頓山有隕石墜落,動靜可大了!”
“不對不對!我昨晚在江邊夜跑,親眼看見了!那金光裏,好象有個猴子的影子!絕對是靈明石猴降世了!”
陳國忠劃拉着手機,嘴裏唸唸有詞,隨即又猛地一拍腦門,想起了什麼。
“————瞧我這記性。”
他收起手機,看着徒弟這副模樣,又有些擔憂地問道:“你這眼睛————到底怎麼了?是看得見,還是看不見?”
“能看見。”
陳國忠點了點頭,但神情依舊嚴肅:“昨天晚上的神通,太過驚世駭俗了,一定不要隨意的展露。”
姜忘心中一暖,鄭重點頭:“我明白,師父。”
陳國忠這才稍稍放心,將話題拉回正軌:“今天,我們先去地趟門的張師傅那裏探探口風。他算是竹南市的老拳師了,又是我的老相識,咱們先去他那摸摸底,看看這次聯席會議,竹南市這邊到底是個什麼章程。”
姜忘點了點頭。
他摸了摸蘇昭寧留下的車鑰匙,又想到了自己蒙着眼睛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
總不能讓一個盲人開車吧?
被交警攔下事小,萬一被哪個路人拍下來傳到網上,那樂子可就大了。
他拿出手機,熟練地點開了一個打車軟件。
的士在一條略顯陳舊的街道口停下。
姜忘與師父陳國忠下了車,按照導航的指引,走進了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小巷o
然而,當他們走到那個記憶中的地址時,看到的卻是一扇緊閉的大門。
門上,一張褪色的紅紙用粗糙的毛筆字寫着“旺鋪招租”,下面還跟着一串手機號碼。
原本掛在門楣上的那塊寫有“地趟八卦門”的牌匾,早已不知所蹤,只留下幾個模糊的印子。
陳國忠臉上的那份期待,瞬間凝固了。
“————怎麼會?”他喃喃自語,“我上個月跟他通話,還好好的。”
他走到隔壁一家雜貨鋪前,老闆娘正坐在門口擇菜。
“大姐,跟您打聽個事。”陳國忠客氣地問道,“這家的武館,怎麼不開了?”
老闆娘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隨即恍然道:“哦,你說老張啊。他那武館,今年開春就沒開了。現在這年頭,哪還有小孩願意喫那個苦哦。”
她指了指巷子深處:“人不還在,搬到後街去了,開了個麪館,生意還挺不錯的。”
陳國忠沉默了。
他對着老闆娘道了聲謝,沒有再多問。
兩人轉身,朝着後街的方向走去。
“張記麪館”的招牌不大,店面也只是個尋常的夫妻店。
午飯的點剛過,店裏食客不多,一個穿着白色圍裙的男人正背對着門口,熟練地將剛出鍋的麪條撈起,甩幹,盛入碗中。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那雙佈滿老繭的手臂肌肉虯結,依稀還能看出當年練拳的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