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靜聞言,雖然心中依舊充滿疑慮,但還是快步走進廚房,從消毒櫃裏,取出了一個印着卡通圖案的兒童水瓶
姜忘接過水瓶,在蘇家三人好奇的注視下,手腕輕輕一翻。
一個葫蘆,便憑空出現在了他手中。
蘇昭寧看到這個熟悉的葫蘆,心中頓時瞭然。
而蘇明遠和李文靜夫婦,則是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姜忘將葫蘆口對準水瓶,微微傾斜。
一散發着淡淡草藥清香的液體,緩緩流入瓶中。
他只倒了約莫三分之一,便停了下來。
“好了。”
他將水瓶遞到蘇昭雨面前,溫聲說道:“來,喝一點。”
蘇昭雨有些害怕地往後縮了縮:“是——是藥藥嗎?我不喜歡喝藥。“
她剛纔聽見了他們講話,以爲是要給她喝藥。
她纔剛從醫院回來,不想再喫藥藥了。
“不是藥。”姜忘笑了,“是種很好喝的飲料,你聞聞看。”
蘇昭雨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小鼻子在瓶口嗅了嗅。
一股甘甜的清香傳來,她眼睛一亮:“真好聞啊!”
她接過水瓶,按下彈扣,吸管自動彈出。
她含住吸管,“咕嘟咕嘟”地喝了起來
“媽媽,這個真好喝!”
“這—這就了?”李靜看着這一幕,依舊覺得難以置信。
她原以爲,會是什麼開壇做法、禱告上蒼之類的複雜科儀。
“恩,今天喝這麼多就夠了。”
姜忘解釋道:“這個需要持續服用。以後,就讓昭寧每天帶着水瓶來找我裝滿,幾天後,應該就能看到效果。”
【日行一善】的提示框,依舊安靜地懸浮在面板上,並未提示任務完成。
他知道,這種多日才能見效的任務,並不會阻礙新任務的生成,兩者可以同時存在。
夜色已深。
蘇昭寧開着自家的車,平穩地行駛在竹南市的街道上。
姜忘看着窗外閃過的街景,忽然問道:“南城區擁軍路37號院,大概在哪個方向?“
“前面那片,就是擁軍路了。”蘇昭寧指着不遠處一片燈火闌珊的老城區說道。
“那裏沒有新建的高樓,多是幾十年前建的單位院和家屬樓。”
“恩。”姜忘應了一聲,將那個方位默默記在心裏。
車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今天——謝謝你。”蘇昭寧輕聲說道。
“你已經說了很多次謝謝了。~|微$£?趣?>小{說=|,網?] μ更2?新+[t最2§?全\?±”
姜忘轉過頭,看着她,“只是舉手之勞。況且,行善事,得善果,對我自己也是好事。”
蘇昭寧搖了搖頭:“不一樣的。”
她頓了頓,又象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意:“我爸媽喫飯的時候,問了你那麼多問題,你——沒生氣吧?“
“怎麼會。”姜忘笑了,“叔叔阿姨都是很親切的長輩,我很喜歡那種氛圍。”
蘇昭寧聽到這句話,想起了他獨自一人住在興武鄉那個安靜的小院裏,心中莫名地湧起一絲柔軟。
“對不起啊——”她沒頭沒尾地說了句。
“又來了。”
姜忘有些無奈,他伸出手,在她腦袋上,輕輕地敲了一下。
“都說了,是朋友,就別這麼客氣。“
“我的朋友少,你既然把我當朋友就不用這麼客氣,我去你家喫喫喝喝也沒客氣呀。”
這親暱的動作,讓蘇昭寧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是不是——因爲談戀愛了,所以就沒空交朋友了?”
“不是。”
姜忘搖了搖頭,語氣裏帶着幾分自嘲。
“只是很多人,走着着就散了。漸漸地,也就不去強求了。”
“而且,我已經很久沒談過戀愛了。”
蘇昭寧聽到這句話,心中莫名地一喜,她試探性地問道:“那——成了練氣士,還會想——談戀愛嗎?“
“廢話。”姜忘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神仙還得經歷情劫呢。我這是修仙,又不是要把自己練成泥塑雕像。”
蘇昭寧沒再追問,只是“哦”了一聲,專心地開着車。
但那雙映着窗外流光溢彩的眼眸裏,卻盛滿了難以掩飾的笑意。
翌日清晨,竹南市,蘇家。
客廳的地毯上,蘇昭雨正盤腿坐着,專心地捏着手裏的彩色粘土。
自從視線變得模糊,她便迷上了這種觸感豐富的玩具。
她的小嘴裏叼着一根粉色的吸管,時不時地吸溜一口水瓶裏的“好喝飲料”,那是昨天留下的一壺的【杞菊明目湯】。
書房的門開了,蘇明遠走了出來,準備去餐廳倒杯咖啡。
他習慣性地繞過女兒玩耍的局域,從她身側後方走過。
然而,就在他經過的瞬間,蘇昭雨的小身子,卻象是提前預知了一般,極其輕微地向旁邊挪了一下屁股,正好避開了父親的路線。
蘇明遠起初並未在意,他端起咖啡杯,正準備喝,動作卻猛地一頓。
不對勁。
他放下杯子,再次輕手輕腳地,重複了剛纔的路線。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蘇昭雨的小屁股,又一次,精準地向旁邊挪開了寸許。
蘇明遠徹底愣住了。
他清淅地記得,醫生的診斷小雨的邊緣視野已經幾乎消失了。
這種來自側後方的接近,她根本不可能看到。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開始加速,一種混雜着緊張與期盼的情緒湧了上來。
“小雨。”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鬥。
蘇昭雨聽到爸爸的呼喚,放下手裏的粘土,拍了拍小手上的殘渣。
她從地毯上站起身,邁開小短腿,向着爸爸跑去。
蘇明遠死死地盯着女兒的動作。
他發現,這一次,女兒在繞過客廳中央那張礙事的沙發時,動作比以往流暢了許多,幾乎沒有絲毫的遲疑。
“小雨,”他蹲下身,扶着女兒小小的肩膀,聲音因爲激動而有些沙啞,“告訴爸爸,你——是不是能看見了?”
“看不清——”
蘇昭雨搖了搖頭,隨即,她伸出小手,指向自己的側方。
“但是——以前黑黑的地,現在能看到點點東西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蘇明遠的腦海中炸響。
醫學奇蹟!
“靜!昭寧!你們快過來!”
他再也抑制不住,抱着女兒,用近乎咆哮的聲音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