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我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中，生下了雙胞胎。是一對男孩子，長得很像公孫良。公孫良抱起孩子的那一刻，紅了眼睛，親了親我，然後在我耳邊說了聲“謝謝”。生的時候在疼我都沒有哭，但是那一刻我哭了，可是卻覺得幸福。

坐月子的時候，司馬靈竟然來看我了。看到她我有些愣住，這個人很久都沒有出現了，現在突然出現，我卻覺得有什麼改變了。

“我剛剛去看過孩子了，很漂亮。”司馬靈竟然朝我笑了，而且是沒有任何芥蒂的微笑，看得我雞皮疙瘩一直往外冒。

“你今天，是不是，額，忘記喫藥了？”放棄治療這樣的事情千萬不要啊，雖然說刻薄不是病，但是還是要治的。

司馬靈呆了一下之後突然笑出來，“我早就應該知道的，你根本就不是司馬素。司馬素哪裏會像你這樣。”

我這才知道我一直覺得有違和感是因爲什麼，司馬素竟然不恨我了，才過了三個月啊，一個人就算在這麼改變也不能這麼快吧，太誇張了吧。

可是……“你從哪裏看出來的，我不是司馬素？”

司馬靈垂下眼，“那天我本來想來找你的，但是聽到了你一個人在房間裏面說話。當時我很好奇，就打開了一條縫看着，看到你竟然對着空氣說話，我還以爲是因爲你有孕了，所以行爲會怪異。但是沒有想到我竟然看到一絲虛幻的身影，雖然很淡，但是我還是看到了，而且，我聽到你們說話了。”

這也許就是所謂的心電感應把，她們是真正的姐妹，纔會有這樣的感應。如果換做是我，我肯定是看不到的。

“你要拆穿我嗎？”我自然是覺得她是來威脅我的，有這麼害的機會她不利用，根本就不是她司馬靈的作風。

司馬靈嘆了一口氣，“我有想過拆穿你的，但是後來我想了很多。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所以我去找了正哥哥，卻發現他也要娶親了，娶的是鄰國的公主。知道消息的那一刻，我竟然覺得很難過，比知道你要嫁給良哥哥更痛。可是我卻沒有想過要用死來威脅任何人，因爲我早就沒有資格了，在他愛着我的時候我任意的揮霍他的好，但是現在我沒有資格了。後來我想了想，我其實愛着的，不過是我心裏面一直刻畫着的人，不是良哥哥。我想要的，不過是戰勝你的感覺。我從小就讀過很多書，但是到現在這種地步我才知道自己做錯了很多的事情，是不是很可笑？”司馬靈說着說着就紅了眼睛。

不得不說，我這個人喫軟不喫硬，司馬靈就算再對不起我，她現在在我面前不管是裝可憐還是真心悔過，我都覺得很不忍心。

“公孫正是在等你的，愛一個人怎麼能說不愛就不愛了呢，放心吧，他一直在等你呢。”好吧，其實不過也就是一個未成年，不懂情愛的孩子，我就寬容一些吧。

“我前幾日去看了哥哥，發現他也過得很不好。第一次哥哥和我說了這麼多的話，說着和杏軒的初始然後愛上，說着和凌陌語的相處。他自己都看不透自己愛着的人到底是誰，然後現在整個人很落魄。你說，這是不是我們司馬家的報應？”司馬素流下眼淚。

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後悔了，我嘆了一口氣，“哪裏有什麼報應這回事呢，別哭了。”我給她一條手帕，“你要知道，不是每個人都能看透自己的心。我一開始也不知道，我來這裏的時候莫名其妙的來了，其實沒有和司馬素交換身份之前，我也有自己愛着的人。但是在結婚的那天，她帶着一個有錢有勢的女人來到婚禮的現場，告訴我，我們不合適。我們在一起八年了，一開始的時候確實很開心。但是後來呢，越來越多的物質條件誘惑着他了，然後他就放棄了愛情。其實要愛另外一個人真的很容易，到現在我都覺得容易得過頭了。後來遇到公孫良，我一直剋制着自己不能愛上他，但是他逐漸偷走我的心的時候，我竟然覺得慶幸，慶幸是他。我想這就是愛了，然後就很放心的將一切交給他。”我拍了拍司馬靈的頭，“其實你很聰明的，所以纔會這樣的舉棋不定，總覺得別人的總是最好的。其實不是的，自己的纔是最好的。所以啊，快去挽回公孫正吧，他要是真的愛你，不會捨得不要你的。”

司馬素哭得紅紅的眼睛，淚汪汪的看着我，“你不恨我嗎？”

是啊，她做了這麼多讓我反感的事情，但是我好像是不恨的。

“如果我說我不恨你，反倒是很謝謝你，你會不會覺得我不厚道。”看着司馬靈瞪大眼睛，我笑了笑，“其實事實就是這樣的，我一點都不恨你，要不是因爲你，我不知道原來公孫良對我這麼好，這麼愛我。”

司馬素含淚笑了出來，“敢情我還成了你們感情的催化劑。”

我笑了笑，看着公孫良走進來，手上面還抱着孩子，我想，沒有什麼事情比現在這樣，更讓我覺得幸福和開心了。

“良哥哥。”司馬靈看着公孫良的嚴重一片清明，也再也沒有執念了，這樣很好。

公孫良摸了摸司馬靈的發，眼神也是柔柔的，“他一直都在等你，你要是再不抓緊一些，就真的要錯過了。”

司馬靈感激一笑，“你們也要好好的，不管去到哪裏，都不要忘了我們。”

我眼睛一紅，在離開之前能得到司馬靈的祝福，真的很好。

司馬靈走後，公孫良向我走來，表情很嚴肅。

“剋制着自己愛上我？”公孫良口氣很是不好，像是在生氣的樣子。

我一笑，抱住他，看着在他懷裏熟睡的孩子，粲然一笑，“我現在萬分的慶幸，我還是愛上了你。”

離開的那一天天氣很晴朗，孩子也很開心，一直都在笑。太後也來送了我們，其實要說我有什麼不捨，就是這個老太太了，她真的很孤單。

“太後……”我忍住要留下的眼淚，強忍着不哭。

“好好的帶好孩子。”太後眼睛也是紅的。

我點點頭，看着不遠處站着的司馬靈的公孫正，朝他們點了點頭，算是道別了。但是司馬靈卻跑了過來，拉着我。

“娘說了會來的。”司馬靈急急的說。

我一愣，知道是司馬靈的主意，心裏面很感激。等了一會，葉知秋真的來了，她看着我的眼睛裏面都是複雜的情緒，讓人捉摸不透。

“好好照顧自己。”說着，從袖子裏面拿出兩個銀鐲子，“這是你和靈兒出生的時候我給你們做的，靈兒那天和我說了很多，我想起你小的時候，還這麼小，在我懷裏面呼吸都困難的樣子。現在時間都過去這麼久了，你說得對，你的人生你沒有辦法選擇，是娘對不起你。現在我把這個鐲子給你，願你以後的日子幸福平安。”葉知秋說完的時候，我終於哭了，做了這麼多，努力了這麼久，我終於得到了她的肯定了。

“娘……”我動情的抱住她，知道今後再也見不到她了，“我走了，您也保重。”

司馬權來的時候，我看到他滄桑的樣子，嘆了一口氣。凌陌語真的是恨，一聲不吭的就離開了，一封信都沒有留下。司馬權想必也是受盡了折磨吧。

“杏軒離開了，她說，孩子不是我的。”司馬權的聲音的低低的，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嗯。”這不可謂不是好的結果。

“我辭了官，下輩子，我就只是找她，找到她就回來，找不到，就這樣吧。”司馬權抬起頭看着天空。

人生真的是兜兜轉轉，凌陌語總算是賭贏一次了。我仍記得她離開的那一日說的話，她說：“其實我也是在賭，賭他心裏面有我了。”這樣的凌陌語有血有肉，終於也爲自己自私了一次。

凌陌語，你贏了，所以你還是早點出現吧，司馬權很痛苦。

出了關，我回頭望着京都，一直以來我都不喜歡這裏，但是現在竟然有些捨不得了。

公孫良摟住我的腰，我看向他，相視一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