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戀香走後幾天，我第一次正面的直視她。我一直很害怕面對這些，但是現在我沒有空閒的時間去多想了。

戀香沒有多大的變化，看起來只是在睡覺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發青的嘴脣。

“怎麼樣？”我看着公孫良檢查完畢，立即問。

“不是一般的毒。”公孫良皺起眉頭，好像有些難辦的樣子。

“所以，是他殺？”既然早就中毒死去，那麼上吊不過是爲了掩人耳目罷了。可是是誰這樣的很戀香，竟然要這樣置她於死地呢。

“不全是，素素，我勸你還是不要再查了。這個和你完全沒有任何關係，你還是置身事外吧。因爲結果定然不是你想要的。”公孫良沉重的說。

“你也懷疑玉姐？”我不敢相信的看着公孫良，“不可能，玉姐雖然恨戀香，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戀香一直好好的。除了沒有讓她要孩子，玉姐根本就沒有對戀香有過什麼過分的舉動。她要讓戀香死，不會等到今天。”我氣的大吼起來。

“戀香中的，是苗谷的蠱毒。”公孫良依舊是淡淡的神色，彷彿將我看成是跳樑小醜一般。

我承認，我的感性大過我的理性，這個時候不幸該有感情來支配我的思想。但是我沒有辦法看着我在乎的人，被一個個人這樣的誤會。

“那就更加不是玉姐了，玉姐不會用蠱。”我堅定的說。

公孫良看着我搖頭，“你不是答應過我，不管怎麼樣，都不會帶入感情來查這件事嗎？你現在就已經受不了了，要真的真相大白了，你要怎麼辦？”

“我相信玉姐。”我堅持說。

公孫良看了我許久，終於笑了笑，“整個王府，只有王府夫人最會用蠱，因爲，她是苗谷谷主之女，苗玉。”

我呆住，玉姐只告訴了我她的名，卻從來沒有提起她的姓，原來，還有這樣的緣由。苗谷谷主之女，下一任的苗谷谷主，怎麼不會用蠱。

“我不會相信你們說的每一個字，我要親口聽玉姐說。”我定了定心神，冷靜的走了出去。

我想過千百種的答案，但是我從來沒有一種是指向玉姐的，不爲別的，就爲她比我更軟的心腸。她愛着王府老爺，雖然不能接受戀香的存在，但是爲了看到王府老爺的開心，忍氣吞聲這麼多年，這樣一個女子怎麼可能會害人呢。

玉姐彷彿早就知道我會來，不過才分開兩個時辰，但是玉姐看起來倒是憔悴了不少。

“素素爲什麼要堅持查這件事呢？就當作戀香真的看破紅塵，想要離開了不是很好嗎？我爹常說，死並沒有不好，活着纔是最痛苦的。多少人到我們谷裏，只爲了合歡蠱，只爲了幸福的死。我看到過這麼多的分分合合，看到多少女子來我們谷中只爲了要一個虛幻的幸福，但是最後還是孤單的死。我明明知道情愛最害人，可是我還是嚐了它。”玉姐笑了笑，無比的悽楚。

我的淚就這樣落了下來，往往看過最多無情的人，纔是最有情的人。

“真的是你？”我不敢相信。我最信任的人，竟然真的是她。

“是我？我沒有辦法否認不是嗎？連老爺都說是我，那麼還有誰會相信我呢？”玉姐看向我，看透了一般的神色。

“我相信你！”我大吼，“我從來就沒有懷疑過你，因爲我知道，我認識的玉姐是個熱心腸的爛好人。你既然將戀香帶回了府中，就絕對不會因爲戀香做出讓你傷心的事情而害她。你當她是自己的親妹妹，沒有那個姐姐是真的恨自己的妹妹的，你或許怨，但是你絕對不壞！爲什麼不爲自己說話？！明明就不是你。”

玉姐不敢置信的看着我，眼神中有動容，但是還是冷冷的說：“從她搶了我丈夫的那一天，我就再沒有將她當作我的妹妹。”

我咬牙，既然所有的矛頭都指向玉姐，她自己也沒有否認，那麼我還能說什麼呢？

“我從來不曾懷疑你，現在也一樣。玉姐，我快要進宮去了，我只希望你以後，一切安好。”我擦掉眼淚，咬着牙說。

玉姐紅了眼，點點頭，“進宮好啊，但是素素，不要太善良了。皇宮那樣的地方比你的家裏更加的無情，但是三皇子一定會護你周全的吧。你幸福，不像我，傾盡一生也只是爲了爭取一份永遠不屬於我的愛。”

我跑過去抱住玉姐，不能自己的哭了起來。

“玉姐，要是這裏再無你的容身之處，那麼久回到苗谷吧，那裏一定會有一直等着你的人。不管多少年過去，一如當年這般癡心等候，只爲了讓你看到。”

玉姐拍拍我的肩，一言不發。

許久，我放開玉姐，看到她眼睛也是紅的。我知道她是難過的，但是她不能哭。我無比的心疼起戀香和她兩個人，爲了一個男人，他們都是去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了。

“三皇子，素素單純，雖然常說自己是鐵心腸，但是再沒有比她更善良的人了。希望素素進宮後，三皇子能護着素素。”

我回過頭，看着公孫良逆光站在門口處，心中突然就清明瞭。

公孫良點點頭，“定不負夫人所望。”

玉姐抓住我的手，語重心長的說：“三皇子是好人，素素，記住了，是自己的就不要讓。”

一開始我不是很理解玉姐的這句話，但是很久之後我才知道這句話其實還有後續的：是自己的，讓了也還是強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