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王府的時日倒是頻繁起來了，深交之後才發現戀香真的是一個好姑娘，只是，苦了她要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

“會不會壓力很大？”我側着頭問。

“壓力是會有的，但是每一次老爺都回溫柔的勸慰。素素，這些我都甘之如飴的受着。一邊受着夫人對我的恨與怨，一邊卻也是拒絕不了老爺對我的好。”戀香柔柔一笑。

很難想象這個煙雨江南走出來的女子竟然有着這樣的豪氣，此生娶到這樣的女子，王府老爺也真是好福氣。甘之如飴這樣的話讓人聽了多少有些會笑她傻吧，但是愛情本來就是讓人瘋狂的。

我沒有見過王府的老爺，聽說因爲鄰國有意要侵犯，所以身在重位的王府老爺自然沒有多少時間是在家中的。但是能被這樣的兩個女子愛着，這一生足矣。

“你有沒有怨過呢？”我不相信沒有，這樣的事情誰能真正的說出來呢。

“有的，但是我怨的人是我自己。”戀香看向我，“夫人因爲我身世可憐將我招了回來，當作親妹妹這樣的看待。但是，從來就沒有想到，這個她掏心掏肺對着好的人竟然會搶了她的丈夫。剛開始我和老爺好上了，我整夜的睡不着，因爲害怕夫人生氣難過，我執意的不要名分。老爺對我多好阿，什麼都應這我，知道我第一次有孕。我從來沒有見過老爺這樣的開心，可是顧及着夫人，我還是偷偷的將孩子打掉了。後來實在藏不住了，夫人雖然什麼都沒有說，但是我是知道的，自己的丈夫被人搶了，要是換做誰都是會恨的。我不怪夫人恨我，因爲這是我應得的。但是有時候想想，孩子這樣的無辜，是因爲命不好，投胎到了我的身上。”

我心中一痛，玉姐對人怎麼樣我是知道的，這樣的事情要是發生在誰的身上也都會變成這樣。但是現在一個是真心對我好的人，一個是我真心相交的朋友，一時間我也爲難起來。

“爲什麼非是王府老爺不可？”我忍不住問。

世間的男子千千萬，年輕的才俊也更是多，爲什麼偏偏是一個有了夫人，且他的夫人將你看成親妹妹這樣疼愛的人不可呢？

“是啊，爲什麼一定要是老爺不可呢？”戀香自己一個人喃喃的說。

“不是說玉姐也曾給你想過幾個富家公子麼？他們年輕，家世好，怎麼都應該比王老爺要好吧。那時的你這樣的年輕，爲什麼一定是一個可以當作父親的人呢？”

戀香仿似回憶那般，驀的就蕩起一個動人心魄的笑容，“因爲只有老爺一人真心的待我。素素，你沒有愛過不知道。剛剛來府裏的時候，多少下人不服我。要不是老爺，我的日子應該也好過不了。我還記得我第一次過生辰的時候，是老爺，千裏迢迢的從江南之地求江南最名貴的‘傾城之淚’，沒有人能抗拒這樣的愛惜。”

我沒有想到，王府老爺竟然連“傾城之淚”都拿出來了，確實很難有女人對這樣的事情不心動。“傾城之淚”是用早上的第一滴露水採集了九九八十一天纔打造出來的寶石。江南的山水最養人，所以這樣的玉石呆在身上自然也是養着身子的。原來，真的是有真愛的，是我們都不懂。

戀香那時候不過也只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因爲身世的關係，認識的男子少之又少，能爲了她做到這般的人，自然更是不多。

“可是戀香，你怎麼沒有想過，玉姐和他走這麼多年月，歷經風雨艱辛纔到了現在這樣的功名利祿。但是糟糠之妻說棄就棄，這樣的男人有怎麼配得起你這樣純淨的愛？玉姐曾是他明媒正娶，發過誓的妻子，你甘願做小，自認能換來多少年月呢？歲月不饒人，女人最怕的莫過於變老，但是，容顏的改變終究也比不過變心這樣的快。要是我，我只想像詩句中那樣說：願得一人心，白首不想離。”我握着戀香的手，爲了那份情，戀香付出了最美好的歲月，這就足夠了。

戀香愣愣的看着我，好半響才能回過神來，笑了笑。

“坊間都說司馬家二小姐美貌不如三小姐，但是嘴皮子厲害的緊，而且性格極好。我今天算是見識你嘴巴厲害這個事實了。”

沒有想到說了這麼一番卻換來這樣的嘲笑，我翻了一個大白眼。

“你別想轉移話題。”

戀香不可置否，但是還是在笑，“素素，我終究也只是凡人，幸福一日便是一日。我不敢過多的奢求老爺能一輩子只對我好，但也只希望，在我愛着他的時候他也能會以我同等的愛。”

我喫驚的看着戀香，公平？這個年代怎麼會有。男人娶這樣多的妻子本就是不公平的了，我不知道是該嘲笑戀香的癡心，還是該佩服她的勇氣。

“我和你說我的事情吧。”憋在心裏面太久了，總是要是放一下的。我在戀香面前不設防，也願意和她分享我的喜怒。

戀香靜靜的看着我，擺出一副傾聽者的模樣。

“我其實不是你們這裏的人。”看着戀香疑惑的樣子，我耐心的解釋，“我來自未來，就是很久很久以後。雖然我用着的是司馬素的身子，但是靈魂不是。我叫林嵐，我從來就沒有騙過你們，我只是林嵐。”

戀香似懂非懂，但是還是很耐心的聽着。

“司馬素因爲守不住家裏面的刁難，但是又不知道要怎麼離開，所以一心尋死。我因爲被相戀多年的戀人拋棄，一時想不開想要尋死。就這樣，同一時間，不同的時空，我和司馬素就因爲緣分轉換了自己的身份。也許這個很離奇，你不敢相信，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我也是不信的，但是事實就是如此，我現在活過來了。

“戀香，我很愛我的戀人，我曾經以爲我們可以一輩子的。我18歲遇到他，7歲談婚論嫁，十年的時間，確敵不過一個有權有勢明，只和他認識不到半年的人，在婚禮的時候丟下我跑了。他不富有，不能給我買昂貴的珠寶，他只會在冬天的時候一大早的起牀，只爲了給我打一份早點，然後捂在懷中等着我起牀。那時候多少人羨慕我們，我也以爲那就是一輩子了，但是不是的，現在他有了自己新的家庭，以後還會有自己的孩子。但是那些都不再與我有關。戀香，人只會越來越愛，因爲享受着他的好，所以不曾發覺，當他再也不會對你好時，他也是最無情的人。

“我們改變不了我們的心，但是不代表別人也不會改變的。我們能做的不就是儘量的不去恨嗎？所以戀香，早點抽身的話也許就會早點解脫。”我苦口婆心的說。

小的時候院長常常對我們說：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我雖然覺得男人三妻四妾的太過於不能原諒，但是我很同意院長的看法。我們能做的就是儘量的保持者自己，因爲若是連自己也沒有了，那麼我們還剩下什麼呢。

“我的身份我從爲告訴任何人，今天我只對你說。因爲我當你是我的好朋友，戀香，你還年輕。”但是玉姐已經青春不在了，她有的只剩下回憶了。我可以接受別人來破壞玉姐的幸福，但是戀香不行，因爲戀香也是可憐的人，但是她更是我的朋友。

我走的時候戀香還在沉思，我不忍打擾，因爲我看着她眼神中有着掙扎的痛苦。只希望我的話她能聽到心裏面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