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小公寓中,不知道從哪兒順過來七零八落的鐵鍋裏全都放着溫熱的營養液,腦子們一個個將身體全部浸入營養液中,旁邊的劉天佑則像是一個大管家一樣,時不時地添加一些熱水來保證水溫。
許久過後,一直泡在鍋裏的腦子哥忽然抬起了眼球,用力地敲了兩下旁邊的鍋子發出砰砰的聲響:都準備一下,周墨那邊已經選完了槍,估計要不了多久,那些人就會動手了。
嘩啦嘩啦。
腦子們一個個的從鍋裏面跳了出來,穩穩的落在了劉天佑早就準備好的浴巾上。
一個個把自己擦得乾乾淨淨,然後來到了鏡子前。
此時古樸的鏡子周圍卻被鑲嵌進了一個機械的框架中,周圍連接着管線,旁邊還放着一臺筆記本電腦。
鏡子周圍的機械閃爍着微綠色的光芒,平靜的鏡面,好像水面一樣蕩起了一道道微不可察的漣漪。
劉天佑也收好了鍋還有浴巾,跟腦子們一起站在了鏡子前,手指輕輕敲擊着鏡面,不過片刻血腥瑪麗的身影就浮現在鏡子中。
看着血腥瑪麗出現的身影,劉天佑連忙問道:“怎麼樣?”
血腥瑪麗在鏡面中微微點頭:“基本上這座城市能夠覆蓋的鏡面,我都已經覆蓋了,不過我沒辦法一一檢查,具體需要找什麼樣的地方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爲你們標記出來了六處地點。”
劉天佑點了點頭,隨後深吸了一口氣,對着腦子們說道:“那我們出發吧。”
說完,劉天佑第1個抬腿跨入到鏡面中,腦子們也緊隨其後。
當一陣眩暈感襲來,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發現他們依然站在那個公寓中,只不過這裏的一切都是鏡像。
不過與之前那個公寓不同的是,在對面的空牆壁上掛着六面鏡子。
血腥瑪麗有些疲憊的身影從旁邊的房間裏走了出來,看着劉天佑說道:“這就是我一上午搜索出來的6個地點,你們可以通過鏡子快速地到達這6個地方,雖然你們到達的地方依舊是鏡像世界,但一定要記住,最好不要被人看
到。”
腦子哥歪了歪眼球:之前在那個藝術展的時候,也沒有這樣的限制吧?難道說被人看到會對你造成傷害嗎?
血腥瑪麗點了點頭:“是的,從某種角度來說,鏡像世界也是另一種潛意識空間,只不過是無數碎片化的潛意識空間。”
“只是那一次藝術展的時候我的能力雖然覆蓋了很多的鏡子,但是也只是在藝術館那一個不大的範圍內。”
“可這一次我的能力覆蓋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已經遠遠超出了我能力的範圍,一旦有多人意識到鏡子裏面有你們的存在那麼會對我的本體都造成傷害的。
“如果不是外面的儀器放大了我的能力,想要覆蓋這麼多的地方是不可能的事情。”
腦子哥恍然地點了點頭。
腦子哥小心翼翼地來到一面鏡子前,微微用眼球看了一眼鏡子裏的環境,這才發現鏡子裏面是一條通道,而通道的兩側都是大小不一的鏡面上正在散發着光暈,似乎還有人影在竄動。
劉天佑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就是說,我們的目標大概率就在這6條通道裏,對吧?”
血腥瑪麗點點頭:“是的,這每一條通道就代表着那個地點裏所有能夠找到的鏡子,在這裏不用小心翼翼,但是進入到通道裏請你們務必小心。”
“一旦找到了你們想要找的那個服務器,在確定周圍沒人之後,就可以穿越鏡面。你們在觀察的時候則要注意,距離鏡面兩米之外就不會被人發現。”
“不過請記住一定要小心,我爲了維持這些通道已經竭盡全力了,沒辦法通過鏡面給你們提供幫助了。”
劉天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笑着拍了兩下血腥瑪麗的肩膀:“這對我們來說已經是很大的幫助了,你就在這裏維持,剩下的交給我們去做就好。”
劉天佑衝着腦子哥點點頭,腦子哥也深吸一口氣開始下達了指令:劉天佑,你帶着死腦筋,單獨前往一條通道,其餘我們幾個腦子各自負責一條通道,一旦發現了疑似的目標,立刻通知工程腦進行確認。
劉天佑:“明白。”
腦子們:明白。
腦子哥重重地甩了兩下眼球:行動!
腦子哥率先進入到鏡面中,劉天佑也一手撈起了死腦筋放在肩膀上,選擇了一條鏡面進入。
昏暗的通道裏,四周是各式各樣的鏡子,形狀大小各不相同,有些一看就知道似乎是某人的化妝鏡,上面也只是一團漆黑,根本看不出來有什麼內容。
劉天佑忽略了那些小的鏡片,而是將目光放到了那些大一點的鏡片上。
往前走了沒多久,前方一面稍大的鏡子就吸引了劉天佑的注意。
纔剛剛靠近,就聽到鏡子裏面傳來了人對話的聲音:
“你們部門的項目準備得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項目纔剛剛啓動,相關設施都還沒有準備好,上頭就給我們出了這麼大一個難題。”
“就說呢,也不知道上面究竟是怎麼想的,讓這麼兩個大爺來到我們安全部門。”
“你聽說了嗎?據說上面派下來的這兩位似乎有些不合,我倒是覺得副部長還有點做實事的樣子,可部長就......”
劉天佑聽到這兩人的談話,就皺了皺眉。
看來不用在這裏繼續浪費時間了,顯然這片鏡子籠罩的範圍是那個所謂的安全部門。
還是去腦子哥那邊看看吧。
可就在劉天佑準備抬腿離開的時候,只聽鏡子裏面那兩個人又接着說道:
“小聲點,要是讓部長知道了你在說他,就等着去製作間報道吧。前兩天就有人說了,部長在合源市任務失敗的事情,那個人就再也沒有在咱們安全部出現過。”
劉天佑準備離開的腿微微一滯。
在合源市任務失敗?
難道說是某個從小墨手上逃走的死士?
不對。
如果只是一個死士,不可能做到安全部部長的位置,更何況這裏是納爾威,是真理的老巢。
那這麼說起來……………
幾乎是瞬間,劉天佑的腦海中就閃過了一個人影。
盜號狗!
“好了,別再說了,那可是我們不能得罪的大人物,估計這會兒部長正在找副部長的麻煩呢。’
劉天佑還想再聽一些什麼消息,兩人諱莫如深的沒有繼續再說,只是掐滅了菸頭就離開了衛生間。
劉天佑眯起了眼睛,也不再猶豫,迅速地開始在周圍兩側的鏡子裏尋找可能認識的身影。
找了好大一圈,劉天佑才終於在一個小方鏡子裏看到劉天的身影一閃而過,他連忙靠過去,看了半天才確認,那個背影確實就是劉天。
只不過兩米的距離讓他沒辦法聽清楚兩人在聊什麼,他想了想還是冒險地靠近,站在鏡子邊緣的位置側耳傾聽。
“大人,您找我?”
“呵呵,聽說你最近做得很不錯啊,可是有不少人都在說你這個副部長幹得比我這個部長還要漂亮呢。”
“您說笑了,我只不過是您手底下的僕從,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靠在牆邊的劉天佑眉頭一挑,這個盜號狗竟然這麼卑微嗎?
不過一直趴在劉天佑肩膀上沒什麼動靜的死腦筋,忽然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就要躍到鏡子前看看有什麼。
這可把劉天佑嚇了個夠嗆,連忙一把抱住死腦筋。遠遠地離開了牆壁,低聲問道:“我的小祖宗,你突然間這是要幹什麼?”
然而死腦筋這個大小眼,卻只是呆呆地望着那個正在發出聲音的鏡片。
劉天佑可沒有周墨那看一眼就知道死腦筋在想什麼的本事,看着死腦筋這麼執着,劉天佑摸着下巴思索了半晌:“你是想告訴我,你認識鏡子裏的人?”
死腦筋這下將目光移到了劉天佑的臉上。
劉天佑點了點頭:“看你這個樣子,應該是我說對了。”
“你能夠認識的目標......”
劉天佑眼中精光一閃,聯想到剛纔在廁所鏡子裏聽到那兩人的對話:“你是想告訴我,那個說話的人是3號是嗎?”
死腦筋:盯。
劉天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抱緊了死腦筋,繼續靠在牆邊偷聽兩人的談話。
那個3號從袋子裏拿出一片薯片塞進了嘴裏:“下麪人說什麼我根本不在乎,他們只不過是一羣愚昧無知的猴子罷了。”
“我已經沒有了將功贖罪的可能,我只想在這裏度過接下來漫長的壽命。”
“所以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但是不要再給我找麻煩了,聽明白了嗎?”
“別以爲你獲得了總部的青睞,就覺得能和我們這些元老相提並論。”
盜號狗劉天卑微地說道:“部長您要相信我,這些都是下面的人在胡言亂語,我可沒想做什麼。”
3號冷笑了一聲:“呵,滾吧,我不想再看到你這張臉。”
說完,劉天佑就聽到了裏面關門的聲響,連忙向前走了幾步拉開距離,這纔看向那個方形鏡子。
只看到劉天一臉陰沉地轉過身,離開了房門,而在對面桌子上坐着的中年人則是滿臉猙獰地看着劉天的背影,彷彿恨不得將其挖骨吸髓。
劉天佑嘖嘖兩聲:“沒想到還真是他們兩個,不過看起來盜號狗的境遇不怎麼好的樣子。”
“話說這鏡子還真是探聽情報的好方式啊。”
劉天佑的眼睛滴溜溜的轉着,似乎是又有了什麼新主意。
劉天佑看了看四周,輕輕拍了兩下懷裏的死腦筋:“快幫我找找盜號狗的位置。”
死腦筋從懷裏面跳了出來,兩個眼球像是雷達一樣在四周掃視着。
而劉天佑則是挑選了另外一個方向,眼睛飛快地在那些鏡片上尋找劉天的身影。
不過劉天所在的位置是安全局,雖然鏡子的數量不少,可是能夠顯現出背影的鏡子就不多了。
顯然這地方女人並不多,也不可能有那麼多的鏡子存在。
就在劉天佑焦急地尋找的時候,死腦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跑到了劉天佑的腳下,對着他的腳背就是一錘。
劇痛讓劉天佑差點慘叫出來,不過還好,他反應極快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低下頭就看到了死腦筋呆呆的眼神,隨後死腦筋就邁着小步子向着一塊大鏡子跑了過去。
劉天佑知道這是死腦筋有所發現了,也顧不上計較這些,只能一瘸一拐地向着那面鏡子跑了過去。
劉天佑到鏡子前,結果就看到盜號狗劉天打開了水龍頭,用冰冷的水拍在臉上。
劉天雙目赤紅的喘息着,似乎是在壓抑着心中的情緒。
看到這副樣子,劉天佑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不就是小墨壓抑着心中殺意時的模樣嗎?
“呼,冷靜,現在還不是時候。”
盜號狗劉天做了一個深呼吸,儘可能地在壓抑着自己的情緒。
自從來到納爾威之後,因爲他這次幹掉周墨有功,得到了總部的賞識,只差一步就有資格進入到總部裏進行任職。
本來他已經有資格進入總部了,但誰知該死的3號不知道是因爲嫉妒,還是因爲失心瘋,竟然百般阻撓說他沒有資歷。
雖然這次3號的失敗板上釘釘,也給真理造成了致命的損失,可再怎麼說,3號都是真理總部裏高層一份子,這幾百年時間打造出來的關係網也能輕輕鬆鬆讓劉天這個明日之星不得不夾起尾巴來做人。
想到這裏,劉天露出了一抹冷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輕聲喃喃道:“再讓你們猖狂一段時間,等到本體身體好了的時候,就該來找你們的麻煩了。”
就在劉天擦了擦臉準備離開的時候,鏡子裏忽然浮現出一個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手中還託舉着一個腦子。
劉天心中一驚,以爲是真理總部竊聽到了他剛纔的喃喃自語。
可誰知,緊接着那鏡子裏的人影就低聲說道:
“別慌,我是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