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赫德背後那黑暗中的壁畫上,有一枚像是兩條蛇盤旋在一起的圖騰正在散發着陣陣的光亮。
在看不見的地方,在合源市的各個陰暗的角落中,同樣黑紅色的霧氣開始四處瀰漫着。
在黑暗的環境中勾勒連接。
如果這時有人從空中鳥瞰整個合源市,就能夠發現有一個黑紅色的巨大魔法陣正籠罩着整座城市。
“快!都跟上!”
“都小心點,周邊的腳下有一塊碎石。”
“不要靠近左邊,左邊有青苔很滑的。”
陳家棟大口喘着粗氣不斷地招呼着身後的人,因爲這沒有攜帶任何光源他只能在最前方摸黑前進。
周墨斷後的絕決讓這個知名敗家子莫名的有了一種使命感,他從來沒有想過爲別人做什麼事情,但這一次他想試試,他想試試把這些人帶出去。
很快陳家棟就摸到了一根乾枯又粗壯的藤蔓,他驚喜地對着身後說道:“我已經找到路了,都在後面跟好,等會兒就摸着藤蔓走。”
聽着身後不斷回應的人聲,陳家棟雖然早就因爲看不清路被摔得遍體鱗傷但他心裏還是某足了一股勁拉扯着身後的人終於一路爬出了洞口。
“出來了!我們出來了!”
陳家棟興奮地大喊着。
而這時陳家棟也看到了前方跑過來了兩個奇裝異服的人,一個兩米多高的壯漢穿着一身粉色修身的毛衣,而另外一個綠毛穿着五顏六色的外套。
陳家棟高興地揮着手:“你們就是周墨說來接應我們的人吧?”
可陳家棟的話音纔剛落,就看到那兩個人忽然神色驚恐的停了下來,臉色蒼白的望着自己身後。
陳家棟有些茫然的回過頭:“我身後怎麼了……”
身後是無數張慘白猙獰的臉,那些和陳家棟一起跑出來的人,全都捂着脖子和胸口痛苦的張開了嘴。
黑紅色的霧氣像是一根觸手一樣,把一個與他們長相一樣的透明身軀從身體中扯了出來。
那些透明的身軀不斷在空中抓握着,有些則是扯着自己的身體。
陳家棟頓時臉色煞白,他轉過頭就向着董奇和黃梓毅伸出了手:“救……”
黑紅色的觸手扎進了陳家棟脖子處的傷口中,連帶着他的靈魂一起扯了出來,那紅色的觸手迅速的消失在洞口處,只留下了縷縷的紅霧在這些人的身體周圍飄蕩着。
“這……”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董奇和黃梓毅震驚的看着這一幕,甚至都不敢上前去查看。
直到確定了沒有任何意外發生,兩人才謹慎地緩緩上前。
黃梓毅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圓球丟進了紅霧中,輕輕敲擊眼鏡腿這才鬆了口氣:“不是毒氣,但還是小心一點好。”
董奇點了點頭來到洞口,猶豫了片刻後將手伸進了紅霧中,只是微微皺眉之後便對着黃梓毅說道:“觸碰這些紅霧應該沒什麼太大的危險,只是思維有些遲滯。”
黃梓毅咬咬牙,蹲下身子檢查着陳家棟的身體,他眉頭緊鎖:“沒有生命危險,也沒有看出太明顯的傷痕。只是心跳的頻率有些過低了。”
董奇一把抱起一個在洞口的老人:“你說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周墨應該還在下面。”
黃梓毅毫不猶豫的架起了陳家棟的胳膊放在肩膀上:“這下面發生的事情顯然已經超出了我們兩個的能力,相信他就好。”
“這些人應該就是周墨救出來的,我們能做的就是不要辜負他的好意。”
“通知城衛隊還有救護車過來接人,等人來了之後我們再進去找他。”
與此同時在藝術館內的房間中,沉睡的費利西亞忽然發出了痛苦的哀嚎聲,她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拉扯着似乎即將離開這具身體。
而她的動作似乎牽扯到了身上那病變的器官,難以想象的痛苦在撕扯着費利西亞的身體。
紅色霧氣形成的細小觸手正鑽進費利西亞的身體中不斷地拉扯着,但就在此時放在房間四角的方相氏忽然亮起了陣陣的金光。
四頭模糊的怪物光影將那些紅霧觸手全部擋了回去。
費利西亞驚叫一聲從牀上坐起來,而這時門外的保安也衝進了房門看到了那黑紅色的觸手。
這些保安全都是原初真理的死士,立刻掏出了手槍瞄準了那紅色霧氣正準備開槍,費利西亞忍着劇痛抬起手:
“不用了,都出去吧……”
很快祕書就一臉緊張地衝進了房門:“您沒事吧?”
在祕書的幫助下喫了藥,費利西亞的臉色很快好轉了起來,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陰沉:“儀式被提前了。”
祕書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起來:“沙赫德那個白癡應該沒有膽子這麼做的纔對啊……”
費利西亞搖搖頭:“沙赫德沒膽子,但是白先生的膽子可是很大的。”
“肯定是那個瘋子搞的鬼。”
祕書眼神頓時變得陰寒:“那要不要把白先生處理掉?”
費利西亞搖搖頭:“抓不到他的,除非總部親自派人。還是先處理眼前的事吧,藝術展儘快提上日程。”
“咳咳,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讓那些人也儘快動起來吧,該收集的數據可千萬不能少。”
祕書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
沙赫德的口鼻眼耳正瘋狂的湧出鮮血,黑紅色的血液在流淌出來之後就像是活過來的似的,在地面上蠕動着。
“怎麼會這樣?”
“不!我可是巴巴呀嘎的後代,爲什麼我會被魔法反噬?”
沙赫德不可置信地跪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胸口,但是在他那簡陋的衣服下面卻能夠看到他的皮膚正在不斷地鼓脹起來,然後迅速的塌陷下去。
“哈哈哈。”
“你還真把自己用來騙別人的話術把自己也給騙了。”
白先生就像是在看一個小醜,他笑了兩聲居高臨下地看着痛苦的沙赫德:
“這世上哪有什麼魔法,只不過是潛意識給了你虛假的力量罷了。”
“就因爲那些愚昧又無知的人相信這世界上存在着所謂的魔法,這纔給了你能夠施展出來的機會。”
白先生又一次譏諷的笑了笑:“就連深潛者都必須一次一次通過深潛和吸收才能夠掌握那不屬於自己的力量,你憑什麼能夠施展出這樣可怕的力量呢?”
“你每一次使用,都會讓那些惡意侵蝕你的身體。你難道忘了嗎?巴巴丫嘎在神話故事中可是一位邪神了。”
“你要不猜一猜,一位被你創造出來的邪神被喚醒之後最想做的是什麼?”
沙赫德痛苦的恨不得立刻死去,但是卻有一種莫名的力量讓他依舊保持着清醒。
“求……求你,救救我……”
白先生不屑的後退了一步躲開了沙赫德那骯髒的爪子:“所以說你是白癡真的一點都沒錯。”
“你也不想想看,你掌握着這樣的能力,爲什麼原初真理連一次詢問都沒有?”
“他們會允許這種不應該存在於世間的力量被你掌握嗎?”
“這顯然是不會的,在他們的眼中你只不過是一個可悲的實驗品罷了。”
白先生低下頭,手指着旁邊那些正在目視着沙赫德在平板上記錄的白大褂們:
“你看,你一文不值。”
沙赫德的眼中滿是絕望。隨後他的雙眼完全充血被徹底的黑色所取代。
臉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衰老着,一個個膿瘡從他的身上長了出來,手骨的骨節也被拉長乾枯而畸形。
敞開的胸口長出了兩坨爛肉。
白先生笑了一聲後退了幾步:“看來這是正在變成潛意識怪物啊。巴巴丫嘎是嗎?”
白先生笑了兩聲也不再去管沙赫德身上的變化,反而是低頭看了看時間:“時間也差不多了,我也該爲下一場表演做準備了。”
可這使白先生忽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等等……”
“他們怎麼還沒回來?”
按理來說那整支十人小隊對付一個人不是輕輕鬆鬆的事情嗎?
可爲什麼到現在連一個任務報告都沒有收到?
白先生忽然察覺到了一絲殺意,猛地轉過頭直視着那條通往這裏的通道。
砰!
嗖!
白先生身體劃出一道殘影向側邊跨出一步,子彈擦過了他的白色西裝。
一陣白色的煙霧從通道入口處湧了進來,通過那散發着紅色光芒的燈隱約能夠看到一個巨大的人影出現在煙霧中。
“話說你們這些人都自帶躲避子彈的技能嗎?”
白先生看着那正湧過來的煙霧,胸口劇烈的起伏着:“我的人都被你殺了?”
煙霧中的身影笑呵呵地說道:“也沒都殺掉,留下了幾個我有別的用處。”
白先生的聲音頓時冷了下來:“你的聲音我從作戰記錄儀裏面聽到過,你是博物館裏面的那個保安!”
砰!砰!
子彈再一次飛過,可是白先生卻只是輕微的擺動着身體就躲避了過去。
與此同時周墨的身影驟然衝出煙霧在空中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手中的撬棍對着白先生的腦袋就砸了過來!
白先生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一根手杖,擋住了周墨的撬棍。
周墨墨鏡下的臉沾染着些許的血痕,溫和的一笑:“我可不是什麼保安。”
“在下週墨,是個偵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