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天前。
年關將至,李澤年難得和父親一起回到老家。
纔剛跟着父親頂着大雪搬着行李和年貨上樓,住在他老家對面的趙叔叔打開了房門一臉驚喜的喊道:“老李你回來了?哎喲兒子都這麼大了,去年見到他的時候好像還沒這麼高吧?”
老李哈哈一笑和趙叔叔握了握手:“照規矩回來過年,這兩年怎麼樣?澤年,快叫一聲趙叔叔。”
李澤年不情不願的低着頭:“趙叔叔好。”
趙叔叔拿出煙給老李散了一根:“小夥子長得就是白淨。我這兩年就那樣唄,我出去買點菜,你們兩個先回家歇歇,這一路上估計也挺累的。等你們收拾完了咱哥倆喝兩杯啊。”
老李笑着點點頭,目送趙叔叔離開之後這纔打開了老家的房門。
父子兩人放好了行李,看着滿是灰塵的家裏也有些無奈,雖然李澤年不情不願,但還是在父親的催促之下一起把老房子打掃乾淨。
直到傍晚的時候他們兩個才終於幹完了活。
幹完活之後李澤年直接癱軟在沙發上用力捶着自己的胳膊。
老李在一旁不滿的嘟囔着:“你看你年紀輕輕的是什麼樣子?幹了這點活就幹不動了?”
李澤年撇撇嘴,只能小聲的嘟囔着:“最累的活都是我乾的,我能不累嗎?”
老李瞪了一眼李澤年隨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說道:“時間也差不多了,我要去跟你四嬸嬸他們打個招呼。”
“晚上估計是要喝點酒,你跟我去不去?”
李澤年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我還是不去了。”
老李也沒強求:“那行,你要是不去的話,晚餐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吧。不過今天的雪不會停,出門的時候記得穿多點。”
李澤年的眼睛滴溜溜一轉:“爸,你要出門是不是很晚纔回來?我可不可以玩電腦?”
老李稍微想了想,最後還是嘆了口氣說道:“那你玩兒吧,不過你別玩兒那些亂七八糟的遊戲,如果我回來的晚你就早點睡。聽明白了嗎?”
李澤年連連點頭,等到老李出門之後就迫不及待的從揹包中把電腦拿了出來。
這一玩,就讓李澤年徹底忘了時間。
直到他發現屏幕上的亮光有些刺眼的時候,抬起頭才發現屋子裏黑洞洞的。
“竟然已經到了晚上……”
“果然一玩起遊戲就忘了時間。”
摸着嘰裏咕嚕亂叫的肚子,李澤年撓了撓頭準備起身先去上個廁所然後出去喫飯。
“爸怎麼還不回來?都快2點了……”
李澤年伸了一個懶腰,起身去摸客廳的開關。
啪嗒。
客廳燈被打開,李澤年剛準備動身,這時燈光開始劇烈的閃爍着,伴隨着滋滋的電流聲。
“這難道是太久沒用燈泡壞掉了嗎?”
就在李澤年準備把燈關上的時候,這老房子的大門忽然響起了鑰匙不斷磕碰門鎖的聲響。
這聲音急促的,就像是有一雙顫抖的手在努力的想要將鑰匙插進鎖孔一樣。
這樣的聲響加上燈光的閃爍讓李澤年忍不住的屏住呼吸。
一種莫名的危機感籠罩着他。
噠噠噠噠……
終於,那鑰匙插進了門鎖。
家門被打開了。
等李澤年看清開門的人是誰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父親老李。
冬天的冷風從大門口湧了進來,夾雜着他父親身上的濃重的酒氣。
李澤年剛想開口解釋一下自己爲什麼玩的這麼晚,結果卻發現老李的手中竟緊緊的攥着一把菜刀!
閃爍的燈光將他父親的臉映襯的忽明忽暗,而且他的嘴中還嘰裏咕嚕不知道在絮叨着什麼。
就好像是在自言自語,但又像是在和什麼東西低聲說話。
李澤年注意到他父親握着刀的那隻手上面的青筋一根根爆起,他的臉色猙獰又兇狠雙眼沒有焦距,一步一步的踏入到了房間中。
李澤年被一種莫名人的恐懼所包裹着,他嗅着父親身上那散發出來的酒氣,用顫抖的聲音問道:“爸你怎麼了?”
然而這一聲呼喊卻好像喚醒了老李,老李的雙眼有了焦距,他死死地盯着李澤年,臉上的表情更加兇殘。
他舉起了刀!
菜刀在閃爍的燈光下乍顯出寒光。
李澤年驚慌地向後退着口中不住的喊道:“爸你到底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啊!”
“我是你兒子啊!”
他這一聲喊出來,老李的身體猛的一顫,最後原地定住了,可是他的雙眼赤紅,身體裏彷彿是有着某種難以言語的瘋狂。
李澤年連忙大喊着:“爸你是不是喝多了?你醒醒啊!”
李澤年終於把老李喚醒了。
老李就像是酒醒了一樣,臉上猙獰的表情也頓時變得無比驚慌,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澤年,又看了看手中的菜刀。
他哆嗦着將刀丟到了角落的位置,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澤年之後,嘴巴裏似乎蠕動着說了些什麼,然後就咬着牙向着屋外跑去。
李澤年被嚇壞了,感受着從房門外吹進來的冷風,他好不容易才從驚慌中緩過神來,索性一咬牙追了出去。
然而李澤年才跑出去沒多久就失去了父親的蹤影,再加上今天的風雪很大,想要在這樣的天氣中找人是相當困難的一件事。
李澤年不得已就只能敲響了隔壁趙叔叔家的房門,趙叔叔一聽連忙呼叫着鎮子上大大小小認識的人一起在風雪中找老李。
鎮子上的人頂着大雪將整個鎮子搜了一遍都沒有找到老李的蹤跡,最終還是決定去鎮子外的荒地上看能不能找到老李。
這個地方平時很少有人會來,再加上今天下了大雪導致這條路十分難走,李澤年被嚇壞了就只跟在隊伍的最後方。
他一邊將手電打向左右兩側,一邊呼喊着。
可是他父親那發瘋的樣子不斷的在他眼前閃現,走了不知道多久他忽然注意到在側前方草垛的位置忽然閃過了一道模糊的藍色火光。
這火光並不是很耀眼,被風雪隱藏的很好,隱約只閃現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李澤年連忙大喊了一聲:“那裏好像有人!”
前面帶路的人,順着李澤年手電筒指的方向衝了過去。然而當一堆人圍到了那個草垛旁,卻只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形印記印在了雪地上。
可詭異的是,那黑色的人形輪廓上竟然穿着衣服。
李澤年一眼就認出那是他父親穿的。
飄落的雪花落在那黑色的印記上,似乎在他父親留下來的黑影中印上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李澤年這纔想起,他父親在跑出去的時候跟他說:
“我還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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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鎮子上的人幫我報了警,但是城衛隊的人來了之後說這現場太古怪了,沒辦法證明這個黑色人形就是我爸。”
“城衛隊那邊勘察完現場之後,也沒找到有用的線索。再加上雪下的很大,很多痕跡都被我們給破壞了。”
“城衛隊調查了兩天之後,就把這個案子當成了失蹤案來處理。也就是到處貼了一些尋人啓事就不了了之。”
“不過,鎮子上的人都跟我說我爸沒了,讓我也別再找了。後來就是我媽在這裏處理這些事情……”
周墨微微嘆了口氣,其實也能夠理解。
畢竟就算老李還活着,在這大雪天脫光了衣服也活不了多久。
坐在主駕上的黃粱皺了皺眉,不過很快他擠出一個笑容看着李澤言問道:“好謝謝那你知道你父親是去哪裏喝酒了嗎?你這位四嬸嬸住在哪裏你知道嗎?”
李澤年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怒容:“四嬸嬸他們是好人,不會害我爸爸的!”
黃粱強笑了一聲:“我沒說他們是壞人,我只是想要跟他們瞭解一下喝酒當時的情況,想問問他們你爸爸在喝酒的時候有沒有什麼其他古怪的舉動。”
李澤年低下頭搖了搖:“我不太清楚,後來這些事情都是我媽處理的,不過我知道我媽媽把四嬸嬸他們罵了一頓,本來他們的關係就不是很好……”
“我媽說都是四嬸嬸他們非要讓我爸喝酒導致的。”
黃粱皺着眉點點頭,見信息都收集的差不多了就開車把李澤年送回了家。
目送着李澤年上樓之後,黃粱惆悵的點上了一支細香菸看着周墨問道:“這件事情很古怪啊。”
周墨點了點頭:“確實,雖然案件很清晰,但是聽上去卻有種鬼故事的荒誕感。”
黃粱吐出一口煙:“你覺得我們接下來去哪兒查?去調查他這位四嬸嬸嗎?”
周墨想了想:“還是去城衛隊先瞭解一下情況吧,看那裏有沒有什麼一手消息。”
兩人各自上車開往了鎮子上的城衛隊辦事處,可黃粱財在前面剛剛把車停下,周墨的眼睛就眯了起來。
他通過狗腦子聞到一股很濃重的潛意識怪物味道!
這味道就是從城衛隊辦事處裏傳出來的!
不好!
潛意識怪物快了一步!
周墨提着撬棍就下了車,旁邊的黃粱先是一愣,隨後他的眼神也變得無比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