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嬌幾個人喫着盒飯,宋毅一邊打着酒嗝一邊緩緩說道:
“嗝……”
“其實那個傳說不僅限於那片林場,實際上包括這整個冰城的森林。”
“森婆只是這段傳說裏的配角,真正的主角是森林的守護神,蒼西。”
秦嵐拿着筷子的手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了回憶的神色,片刻後纔有些不確定的開口道:“蒼西……我好像想起來了,這個蒼西在這邊的方言裏意思是森鹿的意思。”
宋毅點了點頭:“對。”
“因爲冰城的森林很茂密,是著名的原始叢林自然保護區,那個時候經常有人進入樹林迷失方向,但如果跟着鹿的指引就能從森林走出來。”
“傳說裏這些鹿都是蒼西的僕從,只有信奉蒼西才能獲得森林的保佑,蒼西會給獵戶最好的獵物,會給山民最好的果實。”
韓嬌撓了撓頭一臉疑惑:“怎麼聽上去是個正派角色,感覺不會給人帶來麻煩吧?”
宋毅搖搖頭,嗤笑一聲:“你想多了,這只不過是蒼西的一半而已。”
旁邊的陳家棟也呵呵笑了一聲:“任何神話傳說都有兩面性,饋贈都是有代價的。”
宋毅臉上露出了猥瑣的笑容:“你猜猜信仰蒼西的代價是什麼?”
韓嬌頓時怒了,一巴掌拍在宋毅的腦門上:“別賣關子!”
宋毅喫痛,只能呲着牙說道:“是新娘!”
韓嬌和秦嵐齊齊一愣,隨後一股寒意順着兩人的脊樑骨一路向上。
秦嵐手中的筷子跌落在地上,韓嬌連忙問道:“新娘怎麼了?”
宋毅因爲酒勁沒發現兩人的神色,嘟囔着說道:“這個蒼西需要獻祭才能滿足信徒的要求,祭品就是女人。”
“這個守護神好色的。”
趙德水已經把盒飯喫完了,用紙巾擦了擦嘴又癱在沙發上開口道:“不能說是好色,森林代表着生命和繁育,婚姻正好代表着新生命的開始,這很正常好吧。”
宋毅和陳家棟齊齊翻了個白眼:“差點忘了這裏就你文化水平最高,讓你給裝到了。”
趙德水擺了擺胖乎乎的手:“別墨跡,我知道還有後續,都是守護神了肯定是有外敵的,說說另一個。”
宋毅嘆了口氣:“好吧,確實還有。”
“蒼西並不是一個,其實是兩個。”
“而他娶妻子也是爲了對抗自己的另一部分。”
陳家棟喝了口水:“對,森林能帶來豐收,但也會帶來災難。傳說中人們爲什麼會迷失方向,爲什麼會突然被野獸襲擊都是因爲蒼西的另一部分。”
“一個叫做溫戈的怪物,是一頭腐敗的鉅鹿。”
“它散播瘟疫和死亡,最喜歡迷失在森林中的旅人。”
韓嬌越聽越覺得不對勁,看了一眼臉色煞白的秦嵐,連忙問道:“那個新娘和這個故事有什麼必然聯繫嗎?真的就只是獻祭?”
幾個紈絝就算是再傻這個時候也看出來秦嵐兩人的表情有些不對了,宋毅想了想說道:“新娘不僅僅是蒼西需要的,其實也是爲了治療蒼西身上的傷勢。”
“在傳說裏蒼西和溫戈有過一場大戰,蒼西被溫戈傷到了,再加上人類對森林的破壞,導致它從此再也無法壓制溫戈。新娘就是爲了幫蒼西吸收瘟疫,然後生下詛咒之子的人。”
“嚴格意義上來算詛咒之子是溫戈的孩子。”
這故事着實牛的一言難盡,但此時大家都沒心情細想這些,反而是秦嵐用有些顫抖的聲線問道:“那如果……如果蒼西找不到新娘會怎麼樣?”
宋毅皺着眉看向秦嵐:“他們說蒼西會親自去外面找,到時候會有無數的鹿羣衝入城市……”
“呦呦……”
忽然的鳴叫聲讓所有人回頭望向窗外。
不知何時暴風雪又來了,可衆人在風雪中看到了一個個模糊的鹿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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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雪來的太突然,以至於周墨感覺整個小別墅都在晃動。
周墨看着手腕上的小天才電話手錶,半天都不見韓嬌他們回消息,周墨皺了皺眉:“應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腦子哥趴在窗戶上看着窗外:應該是暴風雪把外面的天線給弄壞了,韓嬌他們在城鎮裏應該不會出問題的纔對。
周墨點了點頭:“看來下次得讓工程腦再升級一下了……”
周墨的話音還未落,結果就看到狗腦子附身的黑天鵝已經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了,周墨連忙打開了窗戶讓狗腦子進來。
狗腦子把黑天鵝炸成羽毛,跑了進來,直接踢開周墨的腦殼把醫生腦拽了出來自己鑽了進去,這一下可把周墨冰的夠嗆。
就像是喫了一大口雪糕來到的腦袋陣痛一樣,周墨連忙捂住了額頭:“旁邊有壁爐啊!”
好一會狗腦子才緩過了勁,哆嗦着給周墨打眼神:秦光應該要回來了,那個樹人不講信用,等秦光走之後就開始颳大風下大雪,然後就趁着暴風雪溜出去了!
周墨皺着眉:“你確定?那個樹人跑了?”
狗腦子點了點眼睛:確定,秦光離開之後我還待了一會,就看到那個樹人身上有一塊地方變黑了,連雪都融化了好多。之後它不知道發了什麼瘋,就伸手攪動了天上的雲,颳了大風就走出森林了。
周墨思索了片刻:“應該是發生了某種變化,我們不能等下去了。”
周墨正想着要出門的時候,忽然小別墅的房門打開,腦子哥和醫生腦直接鑽到了周墨的衣服下面。
秦光衝進了屋子,似乎是已經忘了家裏還有一個外人,他摘掉了那個麋鹿頭骨的袍子破口大罵:“該死的蒼西!這個混蛋不講信用!”
“不行!我不能再相信他了,我必須自己想辦法解決問題!”
秦光怒罵一聲,結果回頭才發現周墨就站在房間裏,他這纔想起來周墨,但這個時候他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只是看了周墨一眼,然後就拉開了門口的一個抽屜,裏面滿滿的都是彈藥,又從牆上拿下來一把狗腿刀掛在腰後。
周墨見狀連忙說道:“秦光先生,你這是要去做什麼?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秦光回頭看了一眼,又繼續往腰帶裏塞霰彈:“不用你管,如果明天早上我沒有回來,你就自己順着太陽的方向離開林場吧。”
看着秦光這決絕的樣子,周墨露出了一個笑容,然後直接從風衣下面掏出了撬棍和m1887:“你別看我弱不禁風,其實打架什麼的我還是會那麼一丟丟的。”
秦光剛轉過頭又猛的轉過來,他看了看周墨又看了看那風衣的下襬,想不明白這兩玩意到底是怎麼藏裏面的,又是怎麼掏出來的。
這一下把秦光那憤怒的情緒都弄得有些不連貫了,他好半天才找回情緒狀態,認真的看着周墨說道:“你還是算了吧,我要去對付的可不是人。”
現在秦光根本沒心情管周墨爲什麼要藏武器,不過理智告訴他還是不要把其他人牽扯進來的好。
周墨微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偵探了,況且你姐姐秦嵐就是委託我保證你的安全,所以我並不是在請求你,而是通知你。”
秦光這才認真的看着周墨:“你確定?我可以肯定我是去找死的,你真的要跟着我去找死嗎?”
周墨扶了一下墨鏡:“誰找死還真不好說呢,請問有厚一點的大衣和手套嗎?我這件衣服有點單薄了。”
秦光無奈的搖搖頭:“行,既然你願意那我也不攔着,無論怎麼樣,我還是得說聲謝謝。”
給周墨找了一件相當厚實的大號風衣,別看這只是風衣,但實際上卻是一件精緻的皮草,裏面厚實的絨毛相當暖和。
換上了衣服還有加絨的羊皮手套,周墨滿意的點了點頭:“這身不錯,所以現在能告訴我你準備對付的是什麼東西了嗎?”
秦光也已經把身上塞滿了彈藥和武器,他把那個麋鹿頭骨又帶在了身上,聲音中壓抑着極致的憤怒:“去找溫戈,只有宰了他這一切才能結束。”
溫戈……
這是那個大樹的名字嗎?
周墨還想繼續追問,結果秦光卻已經打開了門跟着一起走了出去,外面的呼嘯的暴風雪根本讓周墨沒辦法開口,只能緊緊跟着秦光一起走入暴風之中。
周墨並不知道方向,只能勉強跟着秦光一路向前。
可是走着走着,周墨就意外的發現前方的風雪似乎小了很多,在踏入一塊堅硬的地面後,面前的風雪頓時消失了,視野頓時變得清晰。
可接下來看到的一幕,讓周墨都瞪大了眼睛。
這裏是一處冰湖,在最中心的位置有一座破舊不堪的木屋。
在木屋的前方有一頭像是嚴重腐敗的巨型的麋鹿被一道道黑色鎖鏈封鎖在原地,不斷的向着遠方發出怒吼。
而在對面一塊空地前方,兩個穿着白色婚紗的身影被藤蔓以一種優美又羞恥的姿勢吊起,旁邊還站着一個頭戴一個巨大誇張的麋鹿頭骨的樹人。
最關鍵的是,那兩個穿着婚紗的人是秦嵐和韓嬌!
秦嵐出現在這裏周墨尚且還能理解,韓嬌怎麼也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