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小鎮裏的人全都記憶錯亂了?”周墨沒有完全相信魚頭的話,試探性地問道。
魚頭悽慘地笑了一聲:“那不是記憶錯亂。他們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眼睜睜地看着他們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明明我知道他們是誰,可是在他們眼中,這個人卻漸漸地換了一個名字,成爲了另一個人。”
“你是無法體會這種絕望的。曾經有一段時間,我都以爲確實是我瘋了。”
雖然周墨也經歷過身邊的人記憶出現問題的情況,但畢竟沒有像魚頭這樣認識的所有人都被轉換了記憶,魚頭會崩潰也是可以理解的。
周墨摸着下巴思索着:也就是說,有一羣人來到了小魚島,其實一直在研究關於海神的傳說,隨後大範圍地調換了所有人的記憶?
看着周墨那思索的樣子,魚頭不由地問道:“怎麼,這有什麼問題嗎?”
周墨點了點頭:“有點問題。”
聽上去雖然很正常,可是這又誕生了一個疑問:
“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無論這夥人究竟是什麼人,那麼這麼做一定有目的存在吧。”
“他們這麼大張旗鼓,讓一座島上的人記憶都出現了偏差,目的又是什麼呢?”
魚頭搖搖頭說:“那誰知道,我又不是那些人。“
隨後,周墨卻把目光放在了魚頭身上,仔細地看着他:“而且還有一個疑問,爲什麼你會沒事?”
周墨很清楚這是記憶病毒導致的,那麼病毒一定是通過某種手段大規模傳播,不然也不會讓整個鎮子上的人都沒察覺到異樣。
可是如果只漏了魚頭這麼一個人,就有些奇怪了。
魚頭沉默了半晌,隨後露出了憤怒的表情,看着周墨怒吼道:“哦,怎麼?你難道是懷疑我?你知道我這些日子爲了躲避那些人,藏到鎮子裏有多麼辛苦嗎?每天過着像乞丐一樣的日子,是我願意的嗎?”
周墨連忙擺手說:“不是,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在想爲什麼只會漏掉了你。”
魚頭的胸口上下起伏着,長時間這樣的生活已經讓他的神經變得異常敏感,雖然魚頭沒有瘋掉,但現在他的精神狀態已經到了一個岌岌可危的階段。
而且周墨還注意到了一點:“你剛剛說有人在追你對吧?知道是什麼人嗎?”
魚頭剛想說點什麼,卻聽外面傳來了一聲鐘鳴。
魚頭身體猛的一顫,然後直接熄滅了油燈,立刻縮在角落的位置一動不動。
與此同時,手提箱裏的狗腦子積極發來了警告:潛意識怪物的氣息!那種感覺又來了!
周墨本着職業習慣就想要拉開窗簾看看窗外,這時他正好聽到海邊傳來了一聲聲出水的響動似乎正有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向着周墨他們所在的方向跑過來。
就在周墨即將抽出撬棍的時候,對面的魚頭瘋狂的對着周墨使眼色,還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周墨猶豫再三,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妄動,這些潛意識怪物的速度聽上去很快,而且數量相當不少,這個時候輕舉妄動或許會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魚頭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而周墨通過餘光正好能看到窗外窗簾縫隙外,一個個黑影掠過了小木屋,然後在周圍的礁石上攀爬着,一路向上。
一股濃烈的海腥味,順着小木屋破損的縫隙飄了進來。
密密麻麻的腳步聲,連帶着怪物一樣的嘶吼夾雜着海浪聲,似乎是在對那個鐘聲進行回應。
這些潛意識怪物很快的就退去了,周墨也不由的鬆了一口氣。
確定那些腳步聲漸漸離開,周墨這才走到魚頭的身邊,想要繼續詢問小漁鎮上的情況。
可週墨我卻發現魚頭的眼睛已經變得有些迷離,正有些半夢半醒的狀態,輕輕地打着鼾。
口中甚至在似有似無地發出低語:“我是梁夢華……俺是魚頭……我是梁夢華,我是梁夢華!”
周墨微微皺眉:“醒一醒!”
可無論怎麼推搡魚頭,他都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周墨摸着下巴:“所以,其實魚頭也早已經感染了記憶病毒?”
“難道說就是因爲他產生了抗體?”
醫生腦頭後面伸出眼睛打着眼神:很有這個可能,說不定這就是他被人追的原因。
顯然在魚頭這裏已經沒辦法再獲得信息,周墨也不確定等到早上魚頭醒來的時候他看到的人究竟是誰。
稍稍猶豫片刻後,周墨敲了敲箱子問道:“你們沒睡吧?”
醫生腦在腦殼裏已經給出了回應,腦子哥和狗腦子都齊齊的從箱子的缺口處伸出眼球,對着周墨晃了晃。
周墨鬆了一口氣:“沒有睡着就好,堅持一下等到白天再睡,我懷疑做夢或許和這裏的鐘聲有不小的關係,我們先出去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醫生腦還有狗腦子隨時幫我警戒。”
得到了腦子們的答覆後,周墨離開了這座小木屋,小心翼翼的來到了鎮子外不遠處的街道旁。
周墨正好看到了那遊行的隊伍已經舉着火把離開。
周墨低聲問道:“能找到那些潛意識怪物去往了什麼地方嗎?”
手上的小天才電話手錶微微一震:沒有,這裏到處都是潛意識怪物的味道,根本找不到。
“奇怪,潛意識怪物究竟跑到哪裏去了呢?”
潛意識怪物不會無緣無故的出來,凡事總得都有一個理由纔行。
這古怪的遊行還有突然間失蹤的潛意識怪物,周墨可不相信這是什麼來自於遠古的古老儀式,這必然有他們存在的道理。
就在周墨疑惑的時候,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了一聲朦朧的槍響。
槍聲並不刺耳,如果不是對槍聲十分敏感的話,恐怕都會以爲是什麼石頭落地的聲響。
“槍聲?這個時候還有人沒有睡着?”
“先過去看看!”
周墨立刻提着手提箱,向着槍聲的方向趕去。
因爲還要遮掩身形,周墨一路繞過了各個小巷,這才終於來到了北邊碼頭的位置。
周墨隱藏在一條小巷旁邊,遠遠的窺探着碼頭靠近西邊礁石的位置。
在礁石上方,一羣穿着橙紅色防護服的人正手拿着噴火器和機槍,正指着下方小鎮上的居民。
而居民手中拿着各式各樣的簡單的工具,只有寥寥數人拿着槍械與那些人對峙。
那穿着橙紅色防護服的一個人對着那些居民大喊着:“都給我讓開,我只是來取走貨物的,不想和你們起衝突。”
周墨注意到在小鎮居民這邊的最前方站着一個女人,那女人一言不發,只是手中不斷打着手勢。
旁邊的一個老人怒聲說道:“鎮長說了,災難是你們帶來的,不可能再任由你們這樣爲所欲爲下去了。”
穿着橙紅色防護服的人只是淡漠地說道:“這一切只不過是你們咎由自取,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只是想要將研究繼續下去而已。如果你們繼續在這裏阻攔的話,那沒什麼好說的了,可別怪我們手中的槍不長眼睛。”
那個女人繼續打着手語,而周圍的那些居民臉上也露出了怒容。
其中一個人冷笑了一聲,隨後周墨就看到在他們的腳下的地面似乎像是水一樣的在流動,緊接着一個個佝僂着腰魚頭人身的潛意識怪物一個個正從地面中浮了上來!
周墨微微一愣:“原來潛意識怪物都藏在這裏了?”
可是這不對啊,這潛意識怪物明顯是屬於寄生類型,難道說鎮子上的人已經完全掌握了控制潛意識怪物的方法了嗎?
這難道不應該是原初真理的獨門訣竅嗎?
就周墨目前看到的這數量絕不在少數,這將近五六十號人全都掌握着控制潛意識怪物的方法!
那穿着橙紅色防護服的人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他沉默了半晌後看着那個女人說道:“鎮長,我們是來幫你解決問題的,我想我們的誠意你早都看到了。沒有這些物資,我們根本沒辦法繼續進行研究,那麼有些問題就永遠解決不完,難道你們就指望這座小島就這麼封閉下去嗎?”
聽着這個穿着橙紅色防護服的人的話,那個被稱爲鎮長的女人思索了片刻後,終究還是抬起手讓身後的所有人後退。
那原本在腳下蠢蠢欲動的潛意識怪物也都安靜了下來。
這樣才讓那些穿着防護服的人跑到一艘看上去漆黑的貨運船上,將上面的物資全都搬了下來。
周墨當然還想繼續再看下去,可是那些潛意識怪物似乎有向着海裏遊動的意思。
好巧不巧,周墨就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
不得已,周墨也只能暗歎一聲:“可惜了,只能明天再找機會去西邊的山崖上看看這些海神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
一邊是遊行的隊伍,而另一邊是這些潛意識怪物。
周墨躲着的這條巷子,隨時都有可能被人注意到,保險起見還是先溜爲妙。
默默將鎮子上這些人的臉都記下來,周墨的身影緩緩消失在這濃霧之中。
就在周墨離開不久,那個穿着橙紅色防護服的人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對着鎮長說道:“對了,有一件事還請鎮長你要多加小心。”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最近會有一個叫做周墨的偵探來到島上,你們千萬不要低估這傢伙的破壞力。如果讓他發現了小鎮裏的祕密把這個消息傳出去,恐怕迎接小鎮的就將會是議會派遣的軍隊。”
這位啞巴鎮長只是微微搖頭,最後打了幾個手勢。
那旁邊的老人開口說道:“那個人就不勞煩你們費心了,你們要做的就是把下一次要注入的記憶準備好就行。”
“那個叫做周墨的偵探,我們還有別的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