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衛隊辦公室內,看到那份文件之後,原本還一臉狂傲的欒軍武臉色變得十分凝重。
“你們說這份資料文件是你們從那個寧城公寓裏面查出來的?”
王登還正想要說話,旁邊的張懷安連忙上前說道:“沒錯,這是我和周墨在處理完了銀城公寓的潛意識怪物之後照例搜查的時候,在一個隱藏的保險箱裏面發現了這份文件。”
張懷安這是在和欒軍武強調這起案件是周墨和他們城衛隊一起破獲的。
周墨撇了撇嘴,也就幸虧他早早的把陳秀的那些照片和文件全都處理掉了,不然要是這個時候出現在辦公室裏,指不定張懷安會變成什麼樣子。
不過現在欒軍武已經沒功夫管張懷安的小心思了,他沉着臉將手中的文件丟給了旁邊的陳秀:“陳局長看看吧。”
陳秀本來還一臉不爽,可是等她翻開了文件之後臉色驟然變得陰冷,站起身來嚴肅的看着欒軍武問道:“能確定真實性嗎?”
欒軍武點了點頭:“估計八九不離十,有些事情和我們調查到的能夠對得上。”
陳秀眉頭緊鎖看着手頭上文件上的字,似乎空氣都因爲她的沉默開始凝結。
雖然陳秀現在在接受調查,可是身居高位久了,身上自然而然的就露出了能夠影響周遭氛圍的獨特氣質。
雖然杜玲沒有看過文件上的內容,但是看陳秀和欒軍武的反應她大概猜到可能是和原初真理有關。
周墨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房間裏只有張懷安一頭霧水:“你們究竟在打什麼啞謎?我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
陳秀有些嫌棄的看了一眼自家兒子,斟酌了片刻後說道:“是食腦魔。”
張懷安身子一震,然後沉默的低下了頭。
食腦魔。
這個貫穿了合源市所有動亂的名字,張懷安忍不住的想起了夏安。
“是隊……嫌疑人夏安嗎?孟晨議員的死,是不是夏安乾的?”
陳秀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和張懷安解釋。
倒是旁邊的欒軍武意味深長的看了周墨和張懷安一眼大方的開口道:“是不是那個夏安目前還不知道,不過根據我們得到的線索,夏安已經徹底失蹤了,她再狂妄也不敢這個時候回到合源市。”
“合源市之所以會面臨現在這個局面,就是因爲你們太低估了你們口中的食腦魔。”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們,特安科就是爲了調查食腦魔的事情纔來到這裏的。食腦魔不是某幾個人,而是一個大型的組織,你們所破獲的那些案件只不過是食腦魔外圍成員搞出的亂子罷了,只是他們計劃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張懷安和陳秀聽的心情複雜,確實就像欒軍武說的那樣,合源市變成現在這個局面,和他們城衛隊的無能有着決定性的關係。
可是周墨聽到這裏卻微微鬆了一口氣。
雖然之前已經猜到了特安科就是衝着原初真理來的,但還是得到親口承認,心裏會踏實一些。
不過這也基本上實錘了特安科的針對,是因爲周墨死士的馬甲掉了。
不然周墨實在想不明白,他有什麼資格成爲被懷疑的目標,撐死了就只有劉天佑弟弟的身份值得被研究一下了。
周墨在最後面神遊天外,已經儘可能的將自己表現得像個透明人一樣了。
可是欒軍武呢,如同野獸一樣的眼神卻掃向了周墨。
“周墨,你在這一次的案件中表現得很出色,我對你交出的成績十分滿意。”
“恭喜你,預備役偵探的身份你已經保住了。等會兒我就會把這個案子上交登記在你的檔案上,給你的履歷再添上一筆。”
欒軍武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帶着有些陰險的笑容,緊接着就見他話鋒一轉說道
“不過你既然作爲這起案件的最大功臣,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來了!
這是又是一次試探嗎?
周墨臉上卻很輕鬆地笑了笑搖頭說道:“我能有什麼看法,我只不過是一個處理潛意識怪物的偵探而已。對於這樣的大案子,我也沒什麼經驗,就不在這裏班門弄斧了。”
可是欒軍武卻並不想就這麼放過周墨,他有些陰沉的笑了一聲:“你在我見過的偵探裏面也算得上是合格,之前合源市城衛隊破不了的案子你都能破了說明你是個聰明人,所以我不想再重複第2遍,我想聽聽你對這個案子的判斷。”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周墨如果再推辭就是不識抬舉了,只能嘆了口氣說道:“好吧,那我就隨便說說吧。”
“事實上,從剛開始接到這個案子的時候,我就感覺有些奇怪。”
“無論是特安科還是兇手都表現的對這起案子有些漫不經心,我到現在都不理解,爲什麼特安科只派了兩個人來調查一起議員的謀殺案。”
說到這裏,周墨抬起了頭看着欒軍武想要套出一些信息。
然而欒軍武卻只是笑着點了一根菸:“特安科有自己的打算,我沒讓你分析我們,你就說說你對兇手的看法就好。”
陳秀有些奇怪的看着欒軍武,她也感覺到了特安科對周墨奇怪的敵意。
周墨在心裏微微嘆了口氣,但是臉上卻乖巧的點了點頭:“好的。”
“兇手的反應讓我覺得他不像是一個兇手,如果我是兇手,在殺死了議員之後,我有充足的時間可以破壞掉那個寄託物。這樣就算城衛隊和特安科來調查,也找不到什麼證據最多也只是懷疑。”
張懷安和王登他們都微微一愣,他們沒想到還可以這樣操作。
但仔細想想後發現確實像周墨說的那樣,如果兇手是利用潛意識怪物殺死了孟晨議員,那隻要把寄託物破壞掉就沒人知道寄託物會藏在什麼地方。
只要潛意識怪物再也不出來,這個案子就會變成無頭懸案。
誰讓官方要用證據抓捕犯人呢?
誰也沒辦法證明一塊碎掉的壁畫,是潛意識怪物的寄託物啊。
然後就聽周墨繼續說道:“如果只是把寄託物留下也就罷了,可是放在那個12層的大門後面就有些太刻意了。”
“就這麼說吧,別說是我來了,就算是讓張懷安來用最笨的排除法也遲早能夠找到12樓的潛意識怪物。因爲在那棟樓裏面待的時間越長,就會受到潛意識怪物的影響,而受到影響的人一旦進入12樓的房間裏面就會被襲擊。”
“誒?”
張懷安愣了愣:“受到影響的人進入房間會被襲擊嗎?”
周墨點了點頭:“沒錯,當時那些潛意識怪物攻擊你們的時候稍微注意一下就會發現。”
emmmm……
真的能發現嗎?
別說是張懷安那粗大的神經了,就算是王登和杜玲兩人也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反倒是周墨提醒之後,他們兩個纔想起來,當時的狀況好像確實是這樣。
欒軍武淡淡的掃了一眼臉色不自然的王登和杜玲,有些不悅的掐滅了菸頭:“繼續吧,說正事。”
周墨清了清嗓子:“綜上所述,這位兇手給我的感覺好像不是爲了殺人而殺人的,而是爲了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這裏。”
一時間特安科的三個人表情有些奇怪,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句話竟然能從周墨的嘴裏說出來。
“首先銀城公寓這個地方一旦發生任何事情,一定會成爲輿論中心。其次這裏要是死了人無論是城衛隊還是特安科,都必然會被牽扯住精力。”
“這就讓我有一種感覺,就好像兇手並不是爲了殺死孟晨才搞出的潛意識怪物,而是爲了牽扯住城衛隊和特安科的視線,才特地殺了一個議員。”
周墨的話音剛落,欒軍武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表情愣了愣。
隨後欒軍武露出一個笑容,對着周墨說道:“不錯,你說的和我們判斷的差不多,看來你確實相當適合當一名偵探。”
“那這樣吧,我給你一個選擇。”
看着欒軍武的笑容周墨脖子後面的汗毛忽然豎了起來,他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您請說。”
“呵呵。”
欒軍武笑了一聲從旁邊的桌子上抽出了兩份文件擺在桌子前端。
“一個是昨天晚上我們接到報案,發生了一起疑似潛意識怪物導致的刑事案件。據說是一個名叫雨夜屠夫的殺人狂又一次在合源市出現了,但經歷了這個案子的人記憶都出現了缺失,所以是一個比較棘手的案子。”
“第二個是配合我們特安科清查石炭井,你們收到的這份資料裏面有提到石炭井那裏隱藏了食腦魔的一座研究中心。正好你剛纔不是在問我們爲什麼只派了兩個人嗎?”
“這就是原因,因爲我們的主力正在全力的搜尋石炭井中隱藏的研究中心。”
欒軍武和藹可親的看着周墨:“你的能力這麼強,正好這兩個都是目前棘手的事件,你選一個吧。”
然而周墨的頭皮卻有些緊繃。
壞了!
他們不會發現那些屍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