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對待女性並不像後世這麼苛嚴，小娘子們都養得比較嬌貴，柔嘉郡主如此，在場的幾個少年倒也沒有特別上心。

寧王世子還特意挑選了一塊後腿肉，切得薄薄的，用鐵絲串了，抹了烤醬，放到了烤架上，他手藝確實不錯，不一會兒就開始香味四溢了，又翻了一邊，撒了佐料，然後是另外一邊。

香味開始在鼻端飄蕩起來，柔嘉郡主眼巴巴地坐在一旁看着，“阿兄的手藝就是好！”

一副快要流口水的樣子。

寧王世子將鹿肉拿起來，用剪刀剪去了邊角處焦糊的，卻沒有遞給柔嘉，而是遞向了王琳芝，並且好脾氣的向柔嘉解釋道：“咱們是主人，琳姐兒是客，先給她，等下哥哥再給你。”

六皇子不等寧王世子將烤肉遞過去，先攔了他，“你就給了柔姐兒吧，我這兒也好了，給琳姐兒正好。”

王慎遠笑道：“殿下剛喝了點酒，要喫點東西才成，琳姐兒自己的也燒好了呢。”

衆人將目光全聚集在了王琳芝身上她，她自己忙跟着點頭，“是呢，我這幾天天天都在烤肉，技術越來越好了，殿下不用擔心。”

六皇子這才罷了。

王琳芝將自己烤好的也給了柔嘉，“我怕弄到衣裳上了，你們先喫着，我將這大氅脫了。”

柔嘉嘻嘻地笑，“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烤肉冷了口感自然會差很多，要熱着喫纔好，雙方關係也不錯，這點小事根本不值得計較。

六皇子卻不客地將那肉串接了過去，“姑孃家，哪裏喫得了這麼多，我幫你吧。”

柔嘉敢對自家兄長頤指氣使，卻不好和六皇子較勁，“六殿下請慢用，我自己動手來烤。”

六皇子一副精於此道的模樣，“喫烤肉的樂趣，在於烤而不在於喫，不然找幾個下人來就行了，你離火近一些也暖和一點。”

下人們早被他們趕走了，這會兒自然是自己動手，可柔嘉卻覺得六皇子的語氣有些不快，笑嘻嘻地稱“是”，又主動幫着大家斟了一回酒，六皇子的臉色這纔好了一些。

幾個人邊喫邊玩，時間飛快地過去，一直到清陽公主使人來叫他們回府，王琳芝這才發現已經到了申初，便和王慎遠一起告辭。

六皇子見王慎遠兄妹一走，沒過多久也離開了公主府。

寧王世子若有所思地望着六皇子的背景，向柔嘉郡主道：“六皇子平時是不是愛去公主府玩？”

柔嘉郡主的酒量向來很淺，今天是在自己家裏，又都是熟悉的人，不知不覺竟多飲了幾杯，聞言嘻嘻地笑，“是呢，幾個皇子都愛去，連我也愛去，可惜又怕別人說三道四，去得少些罷了。”

寧王世子眼一瞪，“你只管自己高興就好，管那麼多做什麼，若是有事還有阿爹阿孃呢。”

柔嘉不贊同地搖頭，“你該不會是”

她話未說完，卻審視地盯着自家兄長看，寧王世子臉色驀然一肅，“你可別亂說，我什麼心思都沒有，有心思的是六皇子，連一串烤肉也跟你搶，這麼明顯當本世子是瞎子嗎？”

柔嘉也變得認真起來，“六皇子肯定在等陸家這事解決了，好向皇上求旨意，但皇上肯定不會同意。”

寧王世子不動聲色地道：“你弄錯了吧，皇上不是最寵她的嗎？”

柔嘉郡主苦笑，“這事在京城已經傳遍了，說是有大師給琳姐兒批過命，說她不能嫁到皇家。”

寧王世子卻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模樣，“怎麼個不好法？”

“反正是不好就對了，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快指婚了，六皇子那麼高興，肯定是覺得快輪到他自己了。”

寧王世子臉上瞬間亮了起來，可惜這亮光很快又黯淡了下去，因爲他也屬於趙氏皇室的人，而且和昌盛帝的血親關係非常近！

寧王世子腳步踉蹌地離開了涼亭，一頭倒在了牀上。

清陽公主回府之後，李嬤嬤趕緊送來了一疊貼子過來，清陽公主只挑了兩三張出來，餘下的仍舊交給了李嬤嬤，“就說快過年了，忙着在，等到過了上元節，到時候本宮會辦個賞花會。”

兒子如今也不小了，該考慮兒媳婦人選了。

李嬤嬤手裏忽然掉了一張貼子出來，忙彎腰撿了，又笑道：“向夫人和昌嘉縣主要來拜訪您呢。”

王惟一能接手金吾衛，崔尚書當時也是幫着說了好話的，清陽公主頓了一下，才道：“那就請見見吧。”

自己養的是女兒，自然是希望她這一生順遂，不受一點波折纔好，但向氏根本不知道這檔子事，不見似乎也不好。

可她心裏有事，晚上難免有些翻來覆去，不能成眠。

“殿下可是有什麼心事？”王惟一也看出了妻子似乎有些和往常不一樣。

清陽公主一時竟不知如何說起，頓了一下，才道：“琳琳該說親了呢。”

一提起女兒的親事，陸家就成了一件繞不過去的土坎，王惟一也一肚子火，卻不得不安慰妻子道：“殿下放心，擷蘭坊已經開始賣香露了，每天都供不應求！吳家那邊已經派了人，說要和譚四合作，用不了多久，這事應該也就解決了。”

原來，當日張立行得到清陽公主和王琳芝的同意，便暗中交待李嬤嬤在吳家的香料鋪子對面開了家賣香露的鋪子，取名擷蘭坊，專門經營香露，至於東家也沒打着公主府的名義，只說是一個南邊的富商名叫譚四，其實就是用那制香露人的姓，卻沒有用他的名字，這也是怕吳家派人去查，發現了漏洞。又假借方子是從西域得到的，將鋪子開了起來。

吳家的掌櫃見譚四是名不見經傳的人物，背後也沒有靠山，便打起了“合作”的主意。

李嬤嬤派過去的人也十分精明能幹，沒過多久就疏通了不少關節，吳家便提出來要“入股”擷蘭坊，並且很難得的出了一萬兩銀子做本金。擷蘭坊趁機提出，要跟着吳家出關販香料。

若這件事可以成的話，就等於打入了吳家西方的那一條線，若真掌握了那些人蔘與販賣武器出關的證據，早晚會將吳家和參與這樣事的官員一起連鍋給端了。

清蓮居，琥珀正在稟告王琳芝，“郡主，下午的時候顧二公子來了一回，奴婢告訴他你去了寧王府，他說晚上過來，現在人來了，您要見他嗎？”

王琳芝：“來了兩趟，必定是有什麼事情，你讓他進來吧。”

顧鉞進來，先遞給了王琳芝一包還熱着的糖炒慄子，然後解釋道：“你那請貼送去之前，我答應了那開典當行的黃大哥，要幫他點小忙，剛好趕在一起了，錯不開。要不改天我再請你去安公園玩一次算賠罪好了。”

王琳芝笑着拒絕了，“那不是什麼好地方，你也少去點。”

顧鉞笑道：“咱們不再去一次，如何能把慎哥輸的錢給贏回來？”

“等過了年再去。”王琳芝忙阻止了他。

真讓陸陽春輸太多的銀子，鳳香公主怎麼可能還會再崇拜他？

“你也好好練練手，免得到時候輸了，把自己也搭上了。”王琳芝抿着嘴笑道。

顧鉞倒是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行，聽你的，我走了。”

屋外，奶孃正皺着眉頭問瓔珞，“這麼晚了，怎麼還讓顧公子進來？”

瓔珞一臉茫然：“顧公子以前住過一段時間公主府，門房跟他熟，大公子也跟他好，又經常幫郡主的忙，公主也喜歡他，郡主從沒交待要攔他。”

奶孃有心去王琳芝面前說教一回，看到瓔珞打了呵欠，只得將所有的話都嚥到了肚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