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訓在紀錄片花絮出鏡的消息, 不到一晚上就傳遍了網絡。
無數不看紀錄片的觀衆, 專門去找了《興國之人》軍工篇的重播,再三確認, 花絮裏的男人確實是他。
能在電視上看見韓老師的身影,大家都非常興奮, 但是也無比困惑。
編劇和紀錄片完全不搭邊, 更何況是軍工系列。
然而,人民羣衆的聯想能力是無窮的, 幾乎瞬間, 他們就發出了恍然大悟的聲音——
韓老師愛上了陸軍武器,寫了一部蕩氣迴腸的軍工武器發展史,上面拍案叫絕,允許他探望軍工老人, 爲國取材!
爲國取材的口號喊得震天響, 彷彿他們能預知韓訓的劇本似的,腦海裏已經開始考慮預售買首映票還是買週末票了。
觀衆不僅想想而已, 他們還熱衷討論。
《代號梟鷹》光輝歷史在前方照耀, 韓老師的形象越發高大威猛,簡直可以一秒完成史詩鉅作,趕在國慶之前震撼獻禮。
爲了劇本,他們已經沒邏輯。
明知道一部電影開拍到殺青時間跨度漫長,可一想到是韓老師的新劇本,總會產生不合常理的假設。
比如,韓老師劇本其實早就寫好了!
比如, 劇本寫好之後全國上下召集精英祕密拍攝!
比如,我們國慶節不僅可以慶祝祖國母親的生日還能等到爲國取材的新電影!
想象過於美好,觀衆發出嘿嘿嘿的聲音。
國家做事他們放心,於是越來越多人帶着消磨時間的念頭,補看《興國之人》,順便追起了每天晚上的首播。
《興國之人》這樣的史詩鉅著,越播越好看,給觀衆們帶來了極大驚喜。
明明是一羣六七十歲頭髮花白、皮膚褶皺的老頭子老太太,談起各自行業曾經的偉大發展,眼神裏閃耀着青春的光輝。
他們樂觀風趣的講述,讓人對那個偏激的年代產生了新的印象,即使是艱苦得教科書都會聲討的時期,中華民族依舊在苦難裏堅定前行。
一部紀錄片,帶起了“興國”浪潮,四面八方的觀衆帶着追電視劇更新的熱情蹲等紀錄片播出。
即使《興國之人》連續播放了整整一個月,都無法阻止觀衆對它的結束依依不捨。
“沒有下集預告好不習慣,雖然下一部講自然風光的紀錄片也很合口味,但我想聽老爺爺講故事。”
“感覺以前學歷史的時候不懂的東西,他們一說就明白了,學到了好多知識。”
“是因爲歷史氛圍的原因嗎?如果他們經歷的那些事情拿到現代來,估計早就全網diss了。”
從歷史裏走出來的偉大記錄者,總是渾身透着爲祖國奉獻終生的犧牲精神,他們的靈魂崇高得透徹,導致觀衆們不停的在拿過去和現在做對比。
不值得付出的努力,他們辛苦付出了。
不應該公佈的祕密,他們無償公佈了。
無私得令人感慨,甚至有些傻,可是這些無私得傻氣的老人,成爲了時代的齒輪,推動着歷史的發展與進步。
關於《興國之人》的感慨無數,不同時代下的不同價值觀碰撞,在網上產生了不少論戰。
一些博學多知的網友,引經據典,講述了更多老人偉大得不可思議的故事,以至於網絡陷入了經典懷舊氣氛中不可自拔。
感慨着感慨着,韓學家忽然驚覺——紀錄片都播完了,韓老師的新片呢!
觀衆猜中了開頭,卻沒猜中結局。
韓訓確實寫了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東風創業故事,然而並沒能如他們所料的順利拍攝。
甚至連半點風聲都沒有。
韓訓每天敲敲敲的修改東風劇本,修改東風就交戀愛作業,把徐思淼侍弄得十分舒爽。
日子過得像蜜月,韓訓快在蜜裏膩歪出gay佬戀愛劇本的時候,終於接到了邱燁斌的電話。
邱燁斌盡心盡力跟進東風快遞劇本,聲音都透着喜悅。
他說:“韓老師,研發東風的劇本過了,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將劇本交給我們聯繫出品人、監製,當然,交給華影電視臺、羅斯投資也可以。”
“這麼慷慨?”韓訓習慣了到處限制的規則,沒想到這一次不僅劇本過審,還“誰都可以”?
邱燁斌笑得爽朗,說道:“雖然出品方和投資誰都可以,但是宣傳部會派專員進駐指導,一方面是嚴禁出現傷害國家形象的情節出現,一方面是給電影的拍攝開開後面。畢竟是牽涉東風導彈的研發,題材很敏感,如果你不介意,我給你推薦秦秉輝導演。”
秦秉輝的名字,常年掛在獻禮片的片頭,德高望重、金牌御用足夠說明他的喜好和實力。
其實韓訓對泰山北鬥級別的導演都有些害怕,不是人人都叫文鶴山,大多數的資歷高的老導演,應該會比較像鄭雪松。
一想起鄭雪松,韓訓就爲難。
拍一部《代號梟鷹》,鄭導就將他吹得天上有地上無,再來一位“鄭雪松”,他可能招架不住。
於是,韓訓不敢立刻確定,只是對電話裏說:“我對秦導不是很瞭解,這是上面定下來的導演嗎?”
“不是上面定的。”邱主任聲音帶着笑,“秦秉輝爲人低調,是拍革命片的老資格,一般電影都請不到的。但是這次我們遞本子,他先拿來看了看,說想拍這部劇,送到宣傳部和國防審的時候,秦老幫了不少忙。他口碑好,脾氣不錯,所以我想給你推薦推薦。”
“脾氣不錯?”韓訓好奇的問,“跟鄭導比呢?”
這問題太直白了,惹得邱燁斌大聲笑出來,“韓老師,原來你也怕鄭導。”
“不是怕他……”韓訓很不好意思的解釋道,“鄭導要求嚴格是應該的,但是我怕秦老要求跟鄭導一樣嚴格,我達不到他們的高標準。”
而且一旦達到了,就會受到四處推薦的優秀青年待遇,害得韓訓這個自詡愛好低俗的人,十分羞愧。
邱燁斌倒是不知道他的這點兒顧慮,畢竟能夠得到導演的誇獎和讚許,是多少編劇和演員盼都盼不來的優待,誰知道韓訓會因爲誇獎太多,變得不好意思。
他說:“小韓你別怕,秦秉輝的脾氣可比鄭導好多了,他沒當過兵,專業的編導出身,跟人打交道說話都非常溫和客氣。只不過,他要求不比鄭導低,東風劇本如果給他拍,肯定要改。”
幸好韓訓不怕改劇本。
既然邱主任都說秦秉輝的好話,他當然選擇相信這些閱人無數的業內人士。
修改劇本永遠走在所有人前面的韓訓說:“看您幫我和秦老約個時間見見面吧。至於改劇本……我已經改了。”
還改得“面目全非”。
韓訓和導演的第一次見面,就送上了一部全新的劇本。
秦秉輝翻開前幾幕,忽然笑了,盯着韓訓說道:“以前我和外面的年輕人合作,叫他們改個劇情,一個個愁眉苦臉,熬三天夜都不一定能改出來。你這是把初稿全推翻了?”
面對脾氣溫和的導演,韓訓有些不好意思,他說:“因爲寫初稿的時候,我都是聽設計師怎麼說,就怎麼展開的故事。看完《興國之人》,從蓋路剪輯的手法裏得到了不少啓發,所以我把開篇的地方改得更輕鬆了一些。”
秦秉輝是體制內出身,年輕時候就跟着老一輩跑片場,拍國家項目的電影和獻禮片。
合作的編劇無數,大多是經歷了風風雨雨,寫出了當年親歷事件的老人,年紀輕一些的,作品飄、沒靈魂,臺詞空虛透着假。
但是《金戈鐵馬嘯東風》不一樣,主角年輕有着年輕人的天真,配角沉穩有着中年人的鎮定,六七十年代的氣息鋪面而來,弄得他一個從沒了解過軍工研發的人,都對這個行業充滿興趣。
這部劇本是有熱情,有內核的,年輕人的手寫出來的東西,劇情走向都透着蓬勃生命力。
秦秉輝看了,就盯着這個劇本去找領導。
他經驗豐富,話語權高,再加上《興國之人》的反響,終於等到了上面發話——拍,好好拍。
沒想到,真等他見到編劇準備大刀闊斧幹一場的時候,這個年輕人,把劇本全改了一遍。
凝重深邃的背景放在了後面慢慢道來,一開篇,改成了臉紅脖子粗,研究員和總設計師拍桌子爭方案,三言兩語的交鋒,看着就像下一秒要變成全武行似的。
然後,政委就來打斷了,給他們帶來了一位留洋回來的高材生。
這不是莊重的獻禮片慣用開篇,但是秦秉輝接到劇本,腦子裏從沒打算過要讓東風導彈莊重起來。
比起初稿裏全國大會戰、中蘇決裂做鋪墊,他當然是更喜歡看一桌子人拍桌跳起來爭論不休。
老導演覺得自己撿到寶了,難怪周圍的老夥計們知道他要拍韓訓的劇本,眼光那麼羨慕呢。
他說:“你這一版新劇本,我得花點時間再看看才能拿出意見。不過,我先申明,我很嚴格的。”
韓訓不怕嚴格,也不怕花時間。
他說:“您慢慢看,有什麼意見,我們繼續聊。”
結果,等到他們下次見面聊的時候,秦秉輝精神煥發,語氣溫柔,直接和韓訓談合同。
導演身後帶的是國字號製片廠,韓訓背靠的是羅斯投資。
兩個擁有話語權的人一拍即合,新電影的合同飛快敲定,連同宣傳部專員都被他們這種行動力驚到了。
畢竟,秦老幹活精雕細琢,前期劇本改上兩三年都是正常的事情。
怎麼一到韓訓這裏,見兩面,這事就成了!
羅斯投資新項目,國字號製片廠聯合拍攝的鴻篇鉅製,在東風電影官微發佈了第一條宣傳消息。
“它誕生於1960年,至今仍舊享有赫赫威名!
詩意的名字,賦予了它維護世界和平的使命!
知名導演秦秉輝、編劇韓訓,誠意鉅獻《金戈鐵馬嘯東風》,誠邀您看這東風如何壓倒西風!”
觀衆看完這段囂張無比的電影宣傳詞,發出了一聲臥槽。
東風,什麼東風,是我們想的那個東風嗎?
宣傳詞過於文藝,連張圖都沒有,觀衆們嘩啦啦的跑去韓訓微博下面求真相,結果先被徐思淼劇透了。
徐大董事長隨手轉發了韓訓的轉發,順便還東風快遞。
暗示變成明示,觀衆簡直要被這家快遞公司給嚇死!
這年頭真是什麼都敢拍了,居然有人約韓老師拍導彈!
大家頓時看韓訓的眼光都不一樣了,雖然看過《興國之人》的觀衆已經做好準備迎接軍工題材電影,但是,上場就是東風快遞全球包郵,這實在是太刺激了。
被區區快遞公司震撼的觀衆,搓着手開始探討韓老師的究極進化。
“報!軍事片之後,韓老師再次打入敵軍內部!”
“什麼打入敵軍內部,我勸你軍放棄抵抗。韓老師是我軍宣傳口,收買人心筆桿子,對面的朋友聽着,現在繳械投降加入我軍,還免費贈送《金戈鐵馬嘯東風》電影票,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失敬失敬,以前我還覺得韓老師要走資本主義路線,沒想到韓老師根正苗紅社會主義繼承人,順便還把羅斯投資給感召了。韓老師這水平,學習強國至少四千分!”
“韓老師多少分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這片要是上映,我很快就要在學習強國各大版塊裏看到它了嗚嗚嗚。”
“別的不說,我先畫個餅,這電影至少c站官宣,纔算配得上東風的咖位叭。”
《金戈鐵馬嘯東風》還沒拍,觀衆已經開始展望登陸c站了。
c站出道的電影千千萬,就它東風最震撼。
這可是時速3萬公裏,精準鎖定全球任一地區,365天日夜無休的世界最強快遞!
它的電影,要求c站搞個專題宣傳不過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今天可能沒法更新了》by言朝暮
《原來我闊以!》by言朝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