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峯聳立,直插雲霄。
風起雲湧之間,一道好似刀斧劈砍一般的裂痕出現在雲海之上。
劍痕?
貫穿整座峯頂,至少長達數十丈的裂痕......這是三尺長劍能夠留下來的?
還他媽是從兩百餘里開外劈出的一劍!
“孫師兄,這當真是天河劍仙留下的劍痕?”
孫文浩張大了嘴,腦袋嗡嗡作響,眼中滿是震撼。
如果不是之前有那位黃化元黃長老開口,再加上孫恆的親自帶領,怕是他路過山腳也只會當做是一線天一樣的奇特山景。
畢竟,如這樣的山景在羣山之中也算不得少見。
只是.......
眼前的景象與他所想的相差太遠了。
沒來之前,孫文浩以爲那所謂的劍痕,只是留在懸崖峭壁上的一道劍印。
但是現在。
也沒有說,直接把山都劈開了啊。
只要一想到有一道劍光飛行了兩百多裏,並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山劈開,他就感覺到呼吸一陣困難。
畢竟直到現在,他見過最厲害的,也就是當日加入七玄門的時候,郭濤一拳轟的木樁碎屑四濺的情景。
“傳聞劍仙能夠千裏之外取人首級,區區兩百餘里又算得了什麼?”
懸崖之上,孫恆站在蒼翠的大樹之上負手而立,緩緩說道。
冷冽的山風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像是一個寂寞的高手一樣。
“其實我當初看見的時候也與你們一般,很是懷疑這是人留下的。
不過三十幾年前,確實有許多人都會前往那裏觀摩那一劍的風采。
即便是現在,也偶爾會有人前去觀摩。
畢竟劍仙不僅能夠御劍飛行,更能一劍斬破滿城風雨,留下這非人的景象想來也是能夠理解的。”
“傳說當年從寧山城上空飛過的劍仙有62位,難不成他們每一個人都這麼強?”
一旁的王屹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在他看來,自己能夠在一衆少年之中脫穎而出,並且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裏與孫文浩肩並肩,已經算是天才了。
可現在親眼看見遠處那劈砍山峯的劍痕,實在難以想象兩者之間的差距。
畢竟傳聞之中的62名劍仙,據說都是青年和中年的模樣。
“你們剛剛拜入七玄門的時候,郭教頭是不是給你們演示了暗勁?”
孫恆沒有回答,只是轉過身笑着看着衆人。
王屹點了點頭。
“在普通人眼中,郭教頭那一拳已經非人哉,可是如郭教頭這樣的武者在我七玄門裏最少不下於二十人。
放在寧山城裏,更是隻多不少,更不要說寧山城之上還有府城,府城之上還有整個大炎王朝。”
孫恆一臉感嘆的說道。
“這個世界很大,高手也有很多,你現在沒有遇見,只是你還沒有接觸到而已。
有一天一覺醒來,你說不定會發現那些傳聞之中的高手,就像田地裏的蘿蔔一樣,一拔一大堆。”
沒有加入七玄門以前,孫恆也像他們一樣天真,滿腦子都是劍仙,但隨着年歲增長......
他發現離仙最近的時候,還是不諳世事的小時候。
那時候,彷彿自己只要伸出雙手,就可以摘下天上的星星。
“像蘿蔔一樣一拔一大把?”
衆人一臉愕然。
有心想說怎麼可能。
但仔細一想,卻又一句話都說不了。
拔蘿蔔。
高不可及的郭教頭、遙不可及的62位劍仙......還真有可能。
看着遠處直插雲霄的山峯,望着那一眼看不到盡頭的雲海。
站在山頂的少年們下意識地看向了更加廣袤的藍天,只覺得與眼前的天空相比,自己顯得無比渺小。
“天黑以後山路不好走,你們記得在日落之前回去,從明天開始我會教你們進山的注意事項。”
看着眼前一衆不到18歲的少年,比衆人大不了幾歲的孫恆沉穩的叮囑一番之後,便向着山下走去。
“孫師兄,你不與我們一起看嗎?”
看着孫恆離去的背影,同姓的孫文浩下意識地詢問道。
“不了,我還有事要做。”
孫恆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便漸漸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範圍之內。
不知爲何,衆人從那背影之中看出了一絲落寞。
“那我們再看看吧。”
孫文浩回過頭,與衆人對視一眼之後,又將目光看向了遠處雲海的山峯。
只是這一次,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心中已然沒有了此前上山時的熱烈。
在他想來,那孫恆長期在這裏,怕是已經看了數百個日夜。
“周兄,你覺得我們可以從劍仙一劍之中有所感悟嗎?”
柳書卿心裏也沒有多少底氣,又見周安自從上山之後一直目不轉睛的看着遠處的山峯,不由得開口詢問道。
“你不行,但是我可以。”
聽到前半句的柳書卿心裏有些難受、悵然又覺得理所當然,可當周安的下半句傳來後,他就笑了......被氣的。
“爲何?”
少年的心中,很是不服氣的道。
“因爲當你問我的時候,你就已經確認了自己不會有所收穫,而我從始至終都沒有問你。”
“就這?”
柳書卿一臉愕然。
“領先你一點點,我就靠近劍仙多一點點。”
“我感覺你在裝逼,因爲這根本就沒有道理。”
柳書卿哼哼兩聲,連忙離開數步之遠,瞅了瞅周安,見其不爲所動後,又睜大眼睛看向了遠處的劍仙一劍。
“天賦本就沒有道理,難道我已經掌握劍氣也要隨處說嗎?”
沒有理會好友的牢騷,周安只是看着遠處屹立在雲海之上的那座大山。
順過那條裂縫,他能夠看見更遠處的藍天和白雲,但要說悟到了什麼。
距離太遠,感受不夠深切,或許我應該換一個位置。
想到就做。
周安看了一眼四周的懸崖,決定向着更高處爬去。
他可以懷疑自己的命格,但絕對不會懷疑自己的天賦。
因爲他現在的天賦,在命格之上。
轉眼間日落西山、紅霞滿天,天地開始變得昏暗起來。
“周兄,還不走嗎?”
下方,柳書卿看着鬆了鬆脖子的周安,有些好笑又無奈的提醒道。
“或許是今日的天氣不對,畢竟當年那位天河劍宗的歐陽明劍仙可是斬破了滿城風雨,而今日並沒有下雨。”
“你說的對,是今天的天氣不對。”
周安就坡下驢,活動了下身體之後,幾個跳躍便來到了柳書卿的面前。
柳書卿笑了笑,兩人一同向山下走去。
至於其他的人,已經先後在半個時辰前離去。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
睡眼朦朧的柳書卿就被周安叫醒,昏暗的房間裏,少年的眼中正在放光。
“幹嘛?”
“去看日出。”
“你那是想看日出嗎,你分明是不死心。”
柳書卿哼唧兩聲,一樣不死心的從牀鋪上爬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