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清晨,恆羅斯城上空的天色依舊陰沉如鉛。
寒冷的北風裹挾着細碎的冰粒子,無情地刮過這座古老城池的每一條街道。
張羽披着一身玄色重甲,親自帶領着數百名斥候營精銳和巡城營的士兵,如狼似虎地撲向了城南和城西的幾個隱祕聚落。
沉重的軍靴踩在積雪上,發出令人心悸的咯吱聲。
“砰”的一聲悶響。
一扇破舊的木門被唐軍士兵用包鐵的長槍柄粗暴地砸開。
幾個還沒來得及轉移的黑袍極端分子從地窖裏被生生拖了出來。
有人試圖拔出藏在腰間的匕首反抗。
旁邊的唐軍伍長毫不客氣地揮動橫刀,用刀背狠狠砸在那人的臉頰上。
幾顆帶着血絲的牙齒飛落在雪地裏,那人瞬間癱軟在地。
沉重的精鐵鐐銬毫不留情地鎖在了他們的脖頸和手腕上。
整整一個上午,全城到處都在抓人。
那些昨日還在街頭囂張跋扈、四處縱火打砸的極端分子,此刻如同死狗一般被一串串地牽到了總督府門前的空地上。
街道兩側,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圍觀的百姓。
這些百姓絕大多數都是戴着頭巾的穆斯林。
他們的眼神極其複雜,有驚恐,有畏懼,也有被刻意煽動起來的隱隱怒火。
許元站在總督府二樓的雕花木窗後,面無表情地俯視着下方湧動的人潮。
書房裏的炭火燒得正旺,但他的眼神卻比窗外的冰雪還要寒冷。
張羽大步流星地走進書房,單膝跪地覆命。
“王爺,按照您昨夜提供的線索,一共抓捕了首惡及骨幹一百三十六人。”
“只是城中現在的非議之聲越來越大。”
“我們派出去散佈謠言的兄弟回報說,雖然有一部分人相信了是舊貴族在搗鬼,但大部分底層教衆依然覺得我們是在針對真主。”
許元轉過身,緩緩走到書案前坐下。
他當然清楚目前的癥結所在。
恆羅斯城地處西域腹地,穆斯林在這裏的人口基數實在是太大了,幾乎佔據了絕對的多數。
羣衆基礎越廣,這種盲目的宗教狂熱就越難在短時間內被徹底根除。
雖然自己大刀闊斧地廢除了舊貴族的特權,給這些底層的窮苦百姓分了土地、賜了牛羊。
但這世上最難改變的就是人心。
絕大部分的底層百姓世代爲奴,根本沒有讀過書,甚至連字都不認識幾個。
他們的思想常年被那些極端的阿訇和貴族用教義死死禁錮着。
土地裏的莊稼還沒長出來,牛羊也還沒繁衍出下一代。
他們還沒有深切體會到大唐這項惠民政策所能帶來的、實打實的好處。
要讓這些被洗腦的百姓徹底覺醒,不再盲從那些極端分子,還需要漫長的時間來驗證。
但許元深知,時間雖然可以撫平一切,可眼下的局勢卻容不得半點拖延。
如果任由這些極端穆斯林在城裏繼續搗亂,恆羅斯城的商業樞紐地位就會瞬間崩潰。
穆阿維葉的大軍還沒打過來,自己內部就會先亂成一鍋粥。
“傳我的軍令。”
許元猛地一拍書案,聲音冷厲如刀。
“將抓來的這一百三十六個極端分子,全部押赴城中大廣場。”
“立刻行刑,當場處決。”
張羽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王爺,當着那麼多穆斯林的面直接殺人,會不會激起更大的民變。”
許元站起身,從身後的書架上抽出了一本厚厚的《唐律疏議》。
他將這本象徵着大唐最高法度的典籍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我不以宗教的名義殺他們。”
“我要用大唐的律法來殺他們。”
“我要讓這座城裏的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看清楚。”
“在這片土地上,大唐的法律,凌駕於一切教義之上。”
正午時分,恆羅斯城的中央廣場被圍得水泄不通。
上萬名百姓在周圍瑟瑟發抖地看着眼前的場景。
一百三十六名極端分子被按在冰冷的石板上,整齊地跪成一排。
他們的身後,是一百三十六名赤着上身、手持鬼頭大刀的唐軍劊子手。
刀刃上閃爍的寒光,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許元穿着一身絳紅色的官服,端坐在高臺的太師椅上。
他身旁的書記官展開了一卷長長的佈告,聲音洪亮地唸誦起來。
“犯人阿布都等,無視大唐律例,聚衆鬧事,打砸搶燒。”
“依《唐律疏議·賊盜篇》,造妖書妖言、煽動百姓者,斬。”
“依《唐律疏議》,在城池內縱火傷人者,斬。”
一條條清晰明瞭的大唐律法在廣場上空迴盪。
沒有一句涉及宗教信仰的指責,全都是實打實的刑事重罪。
底下那些原本還想仗着人多勢衆喊冤的穆斯林百姓,瞬間啞口無言。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世俗道理。
許元從籤筒裏抽出一支冷厲的硃砂紅籤,隨手扔在地上。
“斬。”
一個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字從他嘴裏吐出。
劊子手們齊刷刷地舉起大刀,手起刀落。
一百三十六顆人頭同時滾落在地,鮮血瞬間染紅了大片積雪。
濃郁的血腥味讓前排的不少百姓直接乾嘔起來。
許元站起身,冷冷地掃視着下方的芸芸衆生。
他不需要他們立刻愛戴自己,他只需要他們在此刻學會敬畏。
學會敬畏大唐的律法,敬畏官府的刀鋒。
行刑完畢後,許元沒有理會外面依然處於震撼中的百姓,徑直回到了總督府。
他剛坐下,便對門外的侍衛下達了新的命令。
“去把耶夢古叫來。”
沒過多久,耶夢古便急匆匆地趕到了書房。
他剛剛也在廣場上觀看了那場震撼人心的集體處決,此刻面對許元時,眼神中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王爺,您找我。”
耶夢古恭敬地彎下腰,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行了一禮。
雖然許元告知她,不讓她太過客氣,但她還是一直遵循着許元是她主人的命令,不曾有過逾越。
許元此時也懶得管這些,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你立刻親自去一趟城中。”
“把基督教的駐堂主教、拜火教的最高祭司,還有佛教寺廟裏的主持,統統給我請到總督府來。”
耶夢古剛要落座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滿臉錯愕地看着許元,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爺,城裏剛剛殺了那麼多人,局勢還處於緊繃狀態。”
“這個時候把其他教派的頭面人物都叫過來,是爲何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