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穆哈將軍的跪地,他身後的數千名大食士兵也紛紛跟着跪了下來。
有了這第一支軍隊帶頭,並且揭露了城內的驚天陰謀。
接下來的一切,就變得水到渠成了。
包圍圈裏剩下的大食殘軍,再也沒有了任何心理負擔。
他們紛紛把兵器往地上一扔,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成片成片地向着男主投降。
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這六萬原本應該給大唐帶來巨大麻煩的敵軍,就全都乖乖地跪伏在了唐軍的陣前。
許元坐在馬背上,不花費一兵一卒,成功解決了這六萬人。
曹文在旁邊看得直嚥唾沫,對自家這位王爺的手段已經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王爺,降卒全都放下了武器。”
曹文壓低聲音請示。
“要不要現在就給他們發肉湯。”
許元卻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並沒有立即接受這些人的投降,也沒有讓人去端肉湯。
“發什麼肉湯。”
許元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戰場上卻傳得很遠。
他策馬往前走了幾步,俯視着地上那密密麻麻的降卒。
“本王剛纔說的是,給你們三個時辰。”
“可是你們自己看看,現在過了多久。”
“整整一個時辰,被你們浪費在自己人殺自己人上了。”
許元的話語裏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地上跪着的大食士兵們心裏猛地一緊,還以爲大唐王爺要反悔殺了他們。
“所以,條件得變一變了。”
許元揚起馬鞭,遙遙指向了遠處那座千瘡百孔的恆羅斯城。
“現在,你們想喫肉,想回東部去分土地。”
“可以。”
“但你們,要作爲攻入恆羅斯城的先鋒部隊。”
許元的聲音瞬間拔高,猶如雷霆般在衆人的耳邊炸響。
“去把你們扔在地上的刀撿起來。”
“等拿下了恆羅斯城,本王不僅讓你們喫飽飯。”
“而且,你們在城內斬殺的每一個敵人,都能在大唐軍中換取軍功。”
許元的目光掃過那些震驚的面孔。
“本王,不會把你們當成最低賤的降卒。”
“只要你們打下這座城,你們就是大唐的兵。”
“有功,必賞。”
此話一出。
原本心裏還有些惴惴不安、甚至暗生非議的大食軍隊,瞬間鴉雀無聲。
他們呆呆地看着馬上那個冷酷卻又無比慷慨的年輕王爺。
當降卒,那是世世代代抬不起頭來的奴隸。
但作爲先鋒部隊去攻城,去換取軍功。
這意味着大唐直接給了他們一個重獲新生的合法身份。
他們再也無話可說。
穆哈將軍第一個從雪地上彈了起來,一把抓起了剛纔扔掉的彎刀。
“兄弟們。”
穆哈將軍用大食語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
“大唐王爺給了我們做人的機會。”
“古爾塔和艾哈德那兩個畜生還在城裏。”
“跟着我,殺進去。”
“用叛徒的腦袋,換大唐的軍功。”
在有心人的帶領和煽動下,六萬降卒的眼睛徹底紅了。
這不是剛纔那種被逼到絕路的瘋狂。
這是一種爲了功名利祿、爲了活着回去當人上人的極度狂熱。
“殺。”
“殺進恆羅斯。”
“搶功勞。”
六萬大軍如同重新復甦的惡狼,撿起地上的武器,轉頭就朝着恆羅斯城衝殺了過去。
那漫山遍野的衝鋒陣勢,比之前他們進攻大唐的時候還要兇猛十倍。
此時。
城牆上的古爾塔和艾哈德,看着城外發生的一切,頓時臉都白了。
他們以爲唐軍會接收降卒,然後整頓兵馬再來攻城。
可是他們做夢也沒想到,許元轉手就把這六萬人變成了大唐的先鋒。
古爾塔的雙手死死抓着城垛,指節因爲用力過度而發白。
他的身體抖得像是在寒風中飄搖的落葉。
“瘋了……全瘋了。”
古爾塔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現在城裏根本就沒有太多的守軍了。
剛纔那一輪混亂和城防的消耗,加上外派的兵力,城內滿打滿算最多也就一兩萬人。
原本他心裏的如意算盤打得很好。
他想着恆羅斯城內部道路複雜,街巷縱橫交錯。
大唐的軍隊全都是外來戶,對這裏的地形根本不熟悉。
只要唐軍敢進城,他就可以藉助地形優勢,跟唐軍打殘酷的巷戰,拖延時間等待援軍。
但現在呢。
他苦澀地看着城外那黑壓壓衝過來的六萬人。
這些熟悉恆羅斯城每一條下水道、每一個暗巷的大食軍隊一衝進來。
他還怎麼打。
巷戰最大的優勢,就是主場作戰的信息差。
現在,這個信息差被許元兵不血刃地抹平了,甚至還反向送給了唐軍。
“防禦。”
“快組織防禦。”
艾哈德在一旁嚇得魂飛魄散,扯着嗓子發出了變調的尖叫。
古爾塔和艾哈德分別跌跌撞撞地跑下城頭,開始在城門和街道上組織防禦。
可是。
這也僅僅只是垂死掙扎罷了。
恆羅斯城的東城牆,在昨天晚上就被大唐的重炮轟得倒塌了一大半。
那個巨大的豁口,根本不需要什麼攻城器械就能直接衝進來。
“轟。”
伴隨着第一聲憤怒的戰吼,投降了大唐的大食軍隊,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一股腦地衝殺了進來。
沒有任何陣型,只有純粹的殺戮慾望。
城內臨時拼湊起來的守軍,根本就不是這些如狼似虎的先鋒的對手。
兩軍剛一接觸,守軍的防線就如同紙糊的一樣被撕得粉碎。
主要是,城內的守軍現在已經完全被擊潰了信心。
他們親眼看到外面的六萬主力倒戈。
他們親耳聽到外面宣揚的分土地和喫肉的待遇。
他們本來就沒有了無心抵抗的鬥志,手裏的兵器都軟綿綿的。
面對昔日同袍那砍向自己脖子的彎刀,很多守軍甚至連格擋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別殺我,我也投降。”
“我知道糧倉在哪裏。”
城內到處都是扔下兵器跪地求饒的守軍。
而那些衝進去的先鋒軍隊,本來就熟悉地形。
他們甚至連哪條衚衕能繞到城防軍的背後,哪裏有防禦死角,都瞭如指掌。
“左邊那條巷子能通向內城廣場,抄他們後路。”
穆哈將軍揮舞着帶血的彎刀,熟練地指揮着手下穿插迂迴。
恆羅斯城境內,這些先鋒軍所遇到的抵抗少得可憐。
這根本不是一場攻城戰。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清算和屠殺。
大食人自己殺自己人,遠比唐軍動手要利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