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元靜靜地等待着他們發泄完情緒,然後再次走上前,拿起了那一疊厚厚的地契和一大箱從富戶家裏搜出來的金幣。
他毫不猶豫地將這些代表着鉅額財富的東西,全都塞到了阿米娜那沾滿鮮血的手裏。
“從現在起,這些吸血鬼的財產、土地,全都歸你們婦女聯合會所有。”
許元的聲音在沸騰的村莊上空迴盪,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你們可以把這些土地,分給在場每一個願意跟着你們乾的人,不管她是奴隸,還是平民。”
此言一出,整個村莊徹底瘋狂了。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本地窮苦大食平民,此刻看向阿米娜等人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同情變成了極度的狂熱與尊崇。
打土豪,分田地,這種跨越時代的終極殺招,在這個封建落後的大食腹地,展現出了核彈般的恐怖威力。
所有人,不分男女,不分種族,嘩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
他們朝着許元所在的方向,朝着大唐軍隊的戰旗,重重地叩首,口中狂熱地呼喊着一些讚美的詞彙。
許元看着這一幕,眼神中閃爍着冰冷而又充滿野心的光芒。
他知道,這一步棋,走對了。
一顆反抗階級壓迫的種子,已經種在了這裏。
而這,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一切平靜下來後。
許元穩穩地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幽深且平靜。
他靜靜地看着眼前這些異族女奴和底層平民眼中逐漸燃起的狂熱。
一抹極其滿意的微笑,緩慢地攀上了他的嘴角。
作爲一個擁有現代靈魂的穿越者,他太清楚這個時代底層百姓的訴求究竟是什麼了。
在這樣一個人命如草芥、等級森嚴的大食腹地,不需要什麼高深莫測的大道理。
只要給他們一口飽飯喫,給他們一塊屬於自己的土地,再給他們生而爲人的尊嚴。
這些被世世代代踩在爛泥裏的人,就會爆發出連神明都要爲之顫抖的恐怖力量。
打土豪,分田地。
這套在現代歷史上被無數次驗證過的真理,放在這個愚昧的封建帝國,完全就是一場降維打擊。
只要他今天在這裏實行的這個政策徹底紮下根來。
他堅信,用不了多久,這股反抗的星火就會以極其瘋狂的速度蔓延開來。
星星之火,終將可以燎原。
等到大唐的十萬主力軍隊真正踩碎敵人的防線,打到這片土地上的那一天。
這裏的底層百姓,早已經被大唐的恩威徹底洗禮。
他們會成爲大唐軍隊最忠實的擁護者,成爲唐軍在這片異國他鄉最堅實的後盾。
到了那個時候,大唐的鐵騎將真正在這片土地上立足。
他們再也不用去擔心那綿延數千裏、極其脆弱的後勤補給線會被切斷。
因爲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會傾盡所有來供養這支將他們拉出地獄的東方軍隊。
不過,許元腦海中的狂熱很快便被絕對的理智所壓制。
他深知大食統治者的殘暴與血腥。
一旦自己帶着這幾百名精銳親兵拍拍屁股離開。
等到周圍大食的殘餘勢力或是地方駐軍聽到風聲,他們必定會像瘋狗一樣反撲過來。
大食人絕對會用最殘酷的手段鎮壓這個村莊,將阿米娜和這些剛剛獲得新生的平民屠殺殆盡。
到時候,自己今天播下的這顆珍貴的火種,就會被敵人的鮮血徹底澆滅,什麼都留不下。
許元緩緩收斂了笑意,抬起右手,做了一個極其冷酷的戰術手勢。
身後的唐軍親兵瞬間挺直了脊背,甲片碰撞發出冰冷肅殺的聲響。
“留下一百人。”
許元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任何人違抗的鐵血意志。
一名親兵百戶立刻翻身下馬,單膝重重地跪在沾滿血跡的黃沙上。
許元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千鈞般的重壓。
“你們這一百人,從此刻起,就紮根在這個村莊。”
“本王交給你們兩個任務。”
“第一,把村子的防禦工事給本王重新修繕起來,用你們手裏的橫刀和手弩,保護這裏周邊村寨的安全。”
“若是大食的軍隊敢來鎮壓,就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大唐男兒的骨氣。”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許元的目光掃過那些正敬畏地看着他的平民。
“去發展周圍的百姓,教她們怎麼握刀,教她們怎麼排兵佈陣。”
“要把大唐的規矩和大唐的好處,一點一滴地刻進她們的骨子裏。”
“本王要你們把這顆火種,給本王死死地護住,直到它燃遍整個大食。”
那名百戶沒有半句廢話,只是重重地抱拳領命,眼中閃爍着視死如歸的決絕。
交代完一切,許元沒有再做任何毫無意義的停留。
他調轉馬頭,帶着剩下的幾百名精銳,再次猶如幽靈般融入了漫天黃沙之中。
在接下來的半個多月時間裏。
許元帶着這些人,每路過一個稍微成規模的城鎮或是村落,他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短暫停留。
殺戮與審判,在每一片被壓迫的土地上如法炮製地上演。
那些平時高高在上、惡貫滿盈的大食富戶和奴隸主,在睡夢中被大唐的橫刀無情地割開了喉嚨。
許元將堆積如山的金幣和地契,一次又一次地塞進那些地位低下的女奴和窮苦平民手中。
他看着那些原本麻木的女性重新站起身來,看着她們眼中燃起復仇的火焰。
大唐婦女聯合會的旗幟,就如同某種恐怖的瘟疫,在大食的後方瘋狂蔓延。
而每摧毀一個地方的舊有秩序,許元都會雷打不動地留下一百名大唐精銳。
這些百人小隊就像是一根根的鋼釘,死死地釘在了大食帝國的腹部。
他們在當地組建民兵,教授戰陣,讓那些底層百姓重新做人,並徹底淪爲大唐最狂熱的信徒。
半個多月的高強度滲透,許元身邊的親兵已經所剩無幾,但他種下的火種,卻已經在大食的後方隱隱連成了一片。
當凜冽的寒風再次刮過臉頰時。
許元終於帶着最後幾十名疲憊卻眼神如狼的親兵,悄無聲息地摸回了恆羅斯城東邊的連綿山脈之中。
此時,距離他當初定下的一月之期,已經所剩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