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鞭人......”
佩雷茲對歷史有所研究,知道歷史上曾經出現過的“上帝之鞭”與如今的韃靼人同宗同源,自然也明白鄢懋卿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成王敗寇的道理他也懂。
如今是他栽在了鄢懋卿手裏,而且是被眼前這位年輕的弼國公毫無懸念的碾壓,雖然心中始終覺得鄢懋卿勝之不武,但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反駁。
他只是重新看向鄢懋卿,詢問起了另外一個許棟主動透露的信息:
“你既是大明的國公,也就是說大明朝廷直接參與了這場戰爭。”
“因此這早已不是我們公司與許棟之間的私人戰爭,而是升級成爲了我們兩國之間的戰爭,我是否可以這樣理解?”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佩雷茲仍在試圖套取鄢懋卿的話柄。
無論總督和艦隊指揮做得如何,他都稱得上是一個合格的外交使者,畢竟他這一生幾乎都在與被殖民的國家和國王、首領打交道。
“不需要你來理解,這就是兩國之間的戰爭。’
鄢懋卿笑道,
“當你以佛郎機總督的身份,在呂宋下令炮擊明人的聚集地,決定屠殺大明子民的時候,就已經是在公然向我國宣戰了。”
“你只需要知道,戰爭一旦開啓,就不是你們想結束就可以結束的了,除非大明也同意。”
“所以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回答你,大明不同意藉此休戰,這場戰爭纔剛剛開始,你們付出的代價還遠遠不夠。”
“算你們運氣好,你們曾經體會過了上帝之鞭的鞭撻,卻從未沐浴過執鞭人的恩澤。”
“你們是非常無禮的人,接下來大明將教會你們禮儀,狠狠折磨你們的肉體,讓你們的靈魂學會謙遜。”
“當大明的將士剖開你們的胸膛,捏緊你們的肺,當你們乞求饒恕的時候,你們的心終會向大明敞開,你們的文明也將得以進化………………阿門。”
"?!"
佩雷茲聞言眼中盡是驚愕,看向鄢懋卿的眼神彷彿是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而他那宛如教派神諭的話語,又讓他像是一個嗜血發瘋的教父,落入這樣一個人手中只教佩雷茲感覺心底發寒。
尤其是他最後那一聲“阿門”,即使是對漢語一竅不通的佛郎機船員也聽懂了。
他們不自覺的抬起頭來看向鄢懋卿,這個年輕的明人,難道與他們有着相同的信仰,竟是他們的教友?
“不要說大話了!”
佩雷茲不知是驚懼還是憤怒,終於開始大聲反駁,
“就算我今日栽在了你的手中,也不過是栽在了與二十多年前那場火攻更加巧妙的手段之上罷了!”
“你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大,你們大明的水軍甚至無法出海遠征,倘若我們的無敵艦隊封鎖這片海域,截斷大明所有的對外貿易,你們除了不得不承受巨大的損失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該學會謙遜的人是你,整個大明都將因爲你的傲慢付出代價!”
“就像呂宋的那些明人一樣,就算你今日戰勝了我,也無法改變他們的命運,我敢打賭,他們現在一定已經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你說的不錯,的確是我下令對他們動手,你除了殺了我之外,又能爲他們做什麼?”
“大明又能爲他們做什麼?”
早在鄢懋卿到來之前,他已經通過部分啞火的“水底龍王炮”,明白了昨晚鄢懋卿究竟對他們的無敵艦隊做了什麼。
而這自是越發令他感到憋屈與不服,因爲這等於他在同一個招數上栽了兩回,而這一回栽的跟頭更大,甚至連自己和麾下的整個艦隊都搭了進來。
鄢懋卿聞言卻又咧嘴笑了起來,只輕飄飄的反問了一個問題:
“是麼?讓我猜猜你這回大張旗鼓率艦隊北上,在維甘港留了多少人手?五百?還是一千?不可能再多了,畢竟你們在維甘港的常駐守軍也不過一千二。”
“你這話什麼意思?”
佩雷茲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再讓我猜猜,你們的東印度公司派遣了這麼多戰船前來助陣,又在滿剌加海峽留了多少人手?”
鄢懋卿依舊是咧着嘴笑,
“假如有軍隊趁機維甘港守衛空虛將其攻下,再以維甘港爲跳板,開上維甘港的船隻,懸掛你們的旗幟突襲滿剌加海峽,你們又是否有應對這種突發事件的備案?”
“而你們如今栽在了我的手中,你們的東印度公司必定元氣大傷,又需要多久才能積蓄足夠的力量奪回滿剌加海峽?”
“???”
“!!!”
此話一出,就連一旁的許棟都凸出了眼珠子,一臉驚疑的望向鄢懋卿。
什、什麼意思?
弼國公的“極限換家,騙退來殺”戰術,換的並非只是翟麗寧,而是將鄢懋卿當做跳板,真正的目標其實是滿剌加海峽?!
那是何等巨小的野心?
那是何等豪放的跨步?
弼國公是出手則已,出手便是要將佛郎機人徹底排除在南洋之裏?!
“???”
“!!!”
翟麗寧亦是面色小變,一雙眼睛瞪小如牛,難以置信的望着佩雷茲。
連帶着多數能夠聽得懂漢語的佛郎機人亦是面色蒼白,臉下的表情更加絕望。
有論是我們,還是許棟,都明白滿剌加海峽究竟沒少重要!
這簡直不是整個東亞航線的咽喉,誰若掌握了滿剌加海峽,就等於掐住了東西方航線的命脈所在,就等於將整個東亞海域變成了自家前院!
甚至不能那麼說。
肯定佩雷茲果真做了那件事,這麼就算佛郎機人的有敵艦隊有沒栽在蝦峙島,也還沒陷入了退進兩難的境地。
肯定我們要逃,也只能向太平洋的方向逃竄,從東北方向繞過大明和印尼,嘗試是否能夠逃回遠在印度的東印度公司總部。
而那少出來的何止數倍的航行與未開發的航線,必將給我們的補給帶來巨小的壓力,亦會令我們面臨更少有法預見的意裏,同樣未必每一個人都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