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喫藥品味軟趙佶
趙佶反覆看那《清君側表》,越看越上火,長久嘆息。忽然,感到身體不適,坐在龍椅上喘了起來。小順子知道,皇上該喫藥了。馬上從一個杏黃色的小瓶子裏,倒出一粒如龍眼大小的藥丸,又端了半杯白茶遞了過去。
“喫藥白水最好,茶水會解藥性的!”皇上臉一沉說。
“奴才該死,把這茬給忘了。”順子輕輕地打了自己一個嘴巴,馬上換上一碗溫水來。
趙佶將那藥丸託在手上看了又看,瞧了又瞧。送到嘴中,喝了一大口水將藥送下,一下子感到身體爽快了許多。
皇上喫的是什麼藥呢?一種補藥。今天這藥可是司空見慣,就是六味地黃丸。爲補益劑,具有滋陰補腎之功效。用於腎陰虧損,頭暈耳鳴,腰膝痠軟,骨蒸潮熱,盜汗遺.精等症。
趙佶非常喜歡此藥,特別是它的名字——六味地黃丸。這名字實在是太吉利了。
六味地黃丸最早出現在醫聖張仲景著《金匱要略》中,最初爲八味藥。宋太醫錢乙刪減附子與桂枝,就剩下六味藥了——
熟地黃(8錢),山萸肉(4錢)、幹山藥(4錢)、澤瀉(3錢)、牡丹皮(3錢)、白茯苓(3錢、去皮)。上爲末,煉蜜爲丸。
六味藥成就一副名藥,至今許多中國人還是特別喜歡六味地黃丸。
趙佶覺得“六”這個數字特別吉利,含着六六大順之意。因此,他也特別偏愛手下的六位重大臣。這六位大臣不是別人,恰恰是許多人痛恨的“六賊”,就是扈三娘讓他誅殺的那六位:蔡京、童貫、高俅、王黼、梁師成、朱勔。
蔡京不用說,是自己的第一寵。藝術上的知音,又是兒女親家,現在已經不在位了,怎麼能殺呢?
童貫是自己的第二寵。關鍵的時候還得靠他來“出菜”呢!怎麼能殺呢?
高俅是自己的第三寵。別的不說,就那一腳好“足球”,無人能比。沒有他領銜的大宋“足球隊”,連大理國都踢不過。這小子,要是晚生千八百年,中國的足球早就在世界盃上拿冠軍了。什麼球王貝利、馬拉多納,跟高俅根本就沒法比。梅西?一點戲都沒有。
王黼是自己的第四寵。別的不說,長得就特別喜慶。金髮金眼,嘴巴巨大,可以吞下拳頭。堂堂儀表,目光炯炯,口吐蓮花。沒有他的引薦,自己也不會認識李師師呀,青樓裏的美女和宮中的美女就是不一樣啊。
梁師成是自己的第四寵。文章寫得好,字也漂亮。他寫的詔書,沒有人能比,還得留着啊!
朱勔是自己的第六寵。沒有朱勔,就沒有艮嶽,那珍奇花石一多半是他晉獻的。他民恨是大了些,可也不能拉完磨就殺驢呀!
這六人,好比是那六味地黃丸中的六味藥,缺一不可呀!
蔡京好比是熟地黃,童貫好比是山萸肉,高俅好比是幹山藥,王黼好比是澤瀉,梁師成好比是牡丹皮,朱勔好比是白茯苓。
熟地黃,滋陰補腎,填精益髓,爲君藥。山萸肉補養肝腎,並能澀精;山藥補益脾陰,亦能固精,共爲臣藥。三藥相配,滋養肝脾腎,稱爲“三補”。
澤瀉利溼泄濁,並防熟地黃之滋膩戀邪;牡丹皮清泄相火,並制山萸肉之溫澀;茯苓淡滲脾溼,並助山藥之健運。三藥爲“三瀉”,滲溼濁,清虛熱,平其偏勝以治標,均爲佐藥。
六味合用,三補三瀉,其中補藥用量重於“瀉藥”,是以補爲主;肝脾腎三陰並補,以補腎陰爲主,這是本方的配伍特點。
因此,六味地黃丸,這六味藥缺了哪一味都不行。朕手下的六個重臣,也是缺一不可,有他們在身旁,大宋的萬里江山就會無憂的。
可也不能讓三娘這樣鬧下去,總得想個法子纔行。不然,對羣臣無法交待;另外,真是一天比一天思念她。
“小順子,宣童貫。”皇上拿不定主意,還得找人商量商量。
童貫很快來到了上書房,聽皇上絮叨半天。其實,他早就知道聖上是因爲武德妃而煩惱。可他,並不急於發表意見。
想了半天說:“聖上,文請不行,就只好武請了。”
趙佶愣了一下問:“武請,怎麼請?”
“武請自然要動武了。不過,規模不大,只是嚇乎嚇乎,不戰而屈人之兵。”
“文請,已經試過了,不行。看來也只有武請了!”
趙佶又想了半天,提起筆,用瘦金體寫了一道手瑜。童貫接過一看,大喫一驚,只見上面寫道——
確保武德妃安然無恙!其他人格殺勿論!
童貫拿着手瑜,出了上書房,越想越不是滋味,這打仗可是動刀槍的,難免死傷。誰敢保證誰安然無恙呢?若是這扈三娘毫髮無損地回到宮裏,我等的腦袋說不定哪天就得搬家。——無論如何不能讓她活着回宮。
可是扈三娘若是有個好歹,皇上也不能饒了自己。還沒“封王”呢,無論如何不能死。還是找高俅商量商量,這小子打仗“完犢子”,可鬼點子不少。
高俅熱情地招待了童貫,自從蔡京退居二線,他們可真成了一條繩上拴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高俅看完手瑜說:“這髒活兒,累活兒,出力不討好的活兒,還得讓宋江他們去幹。咱們在後邊看風景,關鍵時刻借刀殺人。”
童貫大笑:“高,真的高!扈三娘就是死了,也跟咱們沒關係!”
童貫把宋江、盧俊義和吳用請到府上,同高俅一起,大宴招待他們。三人美了嘴,飽了肚子,大謝二位大人盛情款待。
童貫笑說:“我這頓飯可不是白喫的,我是替聖上請三位。交給你們一個美差,武德妃‘回孃家’住得也差不多了,皇上挺想她的。你們可都是孃家人,不能讓聖上恩愛夫妻老分居,想方設法給請回來吧。——宋江、盧俊義、吳用聽旨……”
三人出了童府,找了個茶館坐下,半天誰也不說話。
“這童大人、高大人,把燙手的山竽丟給了咱們,這可怎麼辦呢?”宋江打破了沉默。
“他們這是想借刀殺人呢!”盧俊義憤憤不平。
“二位哥哥,我們無論如何也不能當替罪羊。”吳用拍了一下桌子。
“軍師怎麼辦呢?”二人同問。
“我們只借給他們刀……”
吳用一席話,說得宋和盧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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