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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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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天色漸漸深了,夜重站起身來,“告辭。”

  “等等。”老僧夢中驚醒般回過神來,高聲叫住了夜重。他從懷裏拿出了一個碧綠色的瓷瓶,扔了過去,“小小幾枚丹藥,也許會對你的傷有用。”

  夜重接了過來,放到衣袖中,打開門走了出去。

  老僧的臉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蒼老。雙手合十,盤膝正坐,雙脣抖動了幾下,最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冤孽啊……”

  夜重出了門,便看見林妙香站在樹下,蒼柏松翠,落入她黑得發亮的眼眸。

  “林妙香。”夜重走了過去,像是絲毫沒有詫異林妙香這麼快就醒了過來,林妙香也沒問自己爲何而昏迷。兩個人好像是無比默契地要守住同一個祕密一樣。

  但,也只是好像。

  晚風吹過,林妙香的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身前的夜重一身黑衣,彷彿一座巋然不動的大山,在茫茫雲海中聳立了幾千年,幾萬年。

  他似乎有話要說,不過猶豫片刻,只是淡淡地開口,“我們走吧。”

  林妙香輕輕點了點頭。

  路過殿前時,那支斷成兩截的竹籤還靜靜地躺在那裏。永遠不會有人知道,最後的最後,這兩個相併而行的人,最終的結局,也不過是如同這支下下籤一樣,玉石俱焚。

  此時天色已晚,日頭西斜,懸掛山崖。

  前來拜佛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殿前原來還熱熱鬧鬧的小鋪也漸漸生意凋零。

  只有一處還擠滿了人,男男女女。將那小鋪圍了個水泄不通。

  夜重似乎心情不錯,他見林妙香望了過去。半低下頭,聲音在林妙香的耳邊響起。“去看看?”

  “好。”林妙香顯得有些沉默,可在這夕陽西斜下,她越發灰濛濛的臉看不上倒是有了幾分暖意。

  本以爲要擠進去十分困難,但林妙香一走到那裏,周圍的人看見她的白髮,皆是躲難一樣的避開。隱隱約約間,聽到有人低語,“白髮紅顏,腰配無情。天啊,這女人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你小聲一些,當心禍從口中。不要忘記了,林妙香手裏死的人不計其數,你不會也想去湊數吧。”

  頓時,人羣裏的聲音小了下來。

  林妙香側過頭,見夜重正一動不動地望着自己,她笑了笑,“原來我已經這麼有名了。”

  她在笑。她的眼睛卻在哭。

  當年滿心歡喜追逐在沈千山身後的少女,而今在世事輾轉中,失去了一個人最爲可貴的純真。她眯着眼,走了上去。小鋪的鋪主望着她,連聲音都有些顫抖,“姑……姑娘。你也要……要……”

  他抖了半天,卻是一句話都沒說清楚。一旁的夜重不悅地皺起了眉。鋪主只覺得一陣更加陰冷的風朝自己吹來。

  他忽然撥開人羣,連鋪子也不要了。跌跌撞撞地衝下山去。

  林妙香沉默地站在了原地。

  “我有這麼可怕麼?”她的聲音悶悶的,眼神有些茫然,雙手緊緊地捏住了裙襬。

  山頂的風有些大。

  殘陽隔了霧氣,一時間,竟然分不出是日頭,還是月泉。

  夜重黑色的衣袍貼在他修長挺拔的身軀之上,長袖隨風搖動。而那漂亮的黑眸裏,卻是冰冷之極,幽深之極,彷彿無底的寒潭。

  “你們,在害怕?”

  森然的視線似是不經意地環顧四周。

  漆黑的眼眸中,陡然間出現了濃郁的紅色,鮮血一樣地充斥在兩眼之中,整個人頓時變爲了出鞘的利劍,鋒芒萬丈。

  被他視線所注視的人皆是渾身一顫,接着立馬警覺地收起了臉上懼怕的表情,僵着臉,努力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沒有。”

  夜重身上的陰冷收了回去。

  他挑起林妙香身前被風吹亂的白髮,耐心地將結一一解開,“你看,他們怕的是我,不是你。殺人的是我,滿身血腥的也是我。你比任何人都要乾淨。”

  林妙香乾笑幾聲,沒有答話。

  眼前的人和記憶中的那張臉重合起來。

  戰場上面,千軍呼嘯,萬馬奔騰。斷肢殘臂一點點地堆積起來,鮮血,染紅了整片大地。

  趙相夷從身後抱着她,臉頰貼在她柔軟的頭髮上。他的懷很溫暖。

  他說,香香,你在我眼裏,永遠都是善良而純潔的。要是非得要有一人下地獄才能顛覆了這天下的話,我願意替你去。

  夜重見她不語,也沒有惱。他轉過頭,挑起鋪子上那厚厚的一堆紅絲帶,漫不經心地問到,“這是什麼?”

  “這個……相傳只要在七夕這一天,在紅絲帶上寫上自己心中那人的名字,扔到月老樹上,月老就會保佑他們白頭偕老,三生三世,永不分離。”

  沉默片刻,人羣中有膽子稍大的顫顫巍巍的道,他指了指林妙香身後那棵掛滿紅絲帶的大樹,“那棵,便是月老樹。”

  夜重順着他的手望了過去。

  枝繁葉茂的樹枝上,一條條的紅絲帶迎風飄搖。隱隱約約,可以看見絲帶上面,用毛筆寫了短短的幾個字。

  他的食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那光滑的絲帶,忽然偏過頭,對林妙香道,“我們也試試。”

  “這種把戲你也信。”林妙香抱着手,沒有動,“我早說過,莫說是三生三世,若能三載齊眉便已經是天大的福氣。”

  夜重將紅絲帶遞到林妙香面前,冷峻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是固執地望着她。

  林妙香的眼睛眨了眨,心知若是不順從夜重的意思,恐怕會跟他耗到天黑。無奈地接過他手中的紅絲帶,在鋪子的另一頭拿了筆墨,低頭飛快地寫了三個字。

  夜重見她接過紅絲帶,自己也重新從裏面挑了一根,接過林妙香遞來的筆,低着頭認真地寫着什麼。

  林妙香湊了過去,“一個名字你也寫這麼久?”

  夜重一手擋住了她,不讓她看自己寫的什麼,林妙香冷哼一聲,“做什麼神神祕祕的,你心裏根本就沒什麼人,我看你也不過是寫了天佑南王朝,朕要稱霸天下之類亂七八糟的話吧。”

  夜重點點頭,沒有反駁。

  只是眼裏隱約有幾分笑意。他擱下筆,小心翼翼地拿起墨漬尚未乾卻的紅絲帶,“扔上去吧。”

  林妙香瞪了他一眼,抬頭看那月老樹上柳條一樣搖擺的紅絲帶,心不在焉地隨手將手中寫好名字的絲帶拋了上去。

  鮮紅的綢帶瞬間就被其他人的紅絲帶所淹沒。

  淡淡的情,不分卑賤。這月老樹上掛的,是姻緣,不是樹下人身後或纏綿,或平淡的故事。

  “行了。”林妙香拍拍手。轉過頭去卻看見夜重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她頓了頓,眉頭上挑,“看什麼看,沒看過流氓啊。”

  “你有病麼?”夜重凝起了眉,像是對林妙香剛纔那句話極不習慣,他手腕一翻,手中的紅絲帶就穩穩地掛在了樹上。

  林妙香斜眼一瞥,“你有藥麼?”

  周圍一片沉寂。

  也不知是誰帶頭笑了出來,接二連三的,人羣中的笑聲再也止不住了,一浪高過一浪。

  林妙香聳聳肩,身子微微前探,纖纖玉指在夜重的背上戳了一下,“還不快走。難道你要留在這裏等着剃度出家?”

  夜重微怔,眼見林妙香已經轉身朝山下走去,他趕緊跟了上去。

  腦子裏浮現的全是剛纔林妙香將她手中的紅絲帶扔到樹上時的驚鴻一瞥。雖然林妙香的動作很快,但眼力如他,還是清楚地看見了,在紅絲帶上寫着三個娟秀的小字——趙相夷。

  落日餘暉下,林妙香的頭髮染上了幾抹昏黃。

  夜重只覺得前方黑影一閃,等反應過來時,肩膀已是一痛,重重地撞上了匆匆跑上山來之人。

  林妙香聞聲停下腳步,轉了過來。

  看夜重的樣子,居然像在走神。她眼裏閃過了一抹不可思議的神色,她實在是無法將走神撞到人這種事和一向冷靜自持的夜重想到一起。

  被撞到的人低頭道了聲欠,林妙香詫異地一抬眼,忽然閃身到了那人身前,“敢問這位兄臺高姓大名?”

  “古寺小小下人,不值一提。”說着,那人就匆匆離開。林妙香看着他,眉頭漸漸凝了起來。

  夜重整理了一下被撞亂的衣衫,“你認識?”

  “不,覺得有些熟悉。他身上的味道我好像在哪裏聞過,你不覺得?”

  “我沒有到處聞男人味道的習慣。”夜重寒了臉,彆扭地道。

  林妙香愣了愣,當真是哭笑不得。她上前推了推他,“我只是對氣味比較敏感而已,你想哪兒去了。”

  晚風拂面,帶來幾許清冷之意。

  身後的古寺傳來悠揚的鐘聲,應該是召集僧人開始用膳了。夜重揉了揉自己的肩,臉色白了幾分,連表情都比剛纔僵硬不少。

  身後,一道銳利的視線冷冷地射了過來。

  夜重幾乎是下意識的一回頭,古寺香火縈縈,蒼柏松翠,起伏不絕,哪有人的身影。

  而在丈餘外的地方,兩根巨大的石柱依舊巍然聳立,再往上看,是龍飛鳳舞的情義二字。夜重眼底浮起了薄薄的霧氣,雲遮霧繞般,掩蓋住了心裏的那片湖泊。

  “林妙香,你說,什麼是情,什麼是義。”(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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