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中槍
兩人的交談聲逐漸遠去,蕭穆獨自一人進入了墓園中,一路上不敢有任何慌張的情緒,此時絕對不能露出任何馬腳。距離成功已經越來越近了,這種時候一旦出錯自己肯定會後悔死。
來到墓碑前鞠躬獻上花束,之前自己一直是敷衍而已,這一次是真心的,自己能有這樣一個機會也多虧面前這個女孩子了。心中暗自許願希望她可以去往天堂,永遠快樂的生活在另一個世界裏,再也不要經歷任何痛苦等待,反正都是一些禱告之類的話,可這一次是誠心的,沒有絲毫虛假。
彎腰將花束放下時查看了一下,槍還在稍稍安心了一些。墓碑前放着很多花束,一部分已經凋零了,有一些正在凋落,這些天以來每次帶一束花已經將墓碑前給擺滿了,如果不是此處墓園豪華,或許都擺不下這麼多花束。
放下花之後還有一個上午的時間需要等待,乾站着似乎不太合適,慢步走到了墓碑旁,帶着一絲溫柔和不捨得觸碰着墓碑。或許是有些不合適,也或許是不應該這樣,但蕭穆現在觸碰到墓碑之後能想到的只有改改,還有一個小女孩兒,只不過她只能是存於回憶中。
觸碰墓碑後想着一個人,無論是想到了誰其實都不是很尊敬。只不過蕭穆這一次是真的緊張了,自己來之前已經想好了,這次或許真的難以活着回去,可是心中的仇恨埋藏了這麼長時間,再也不可能忍得住。
自從改改父母出事之後,改改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可是蕭穆卻把當時的心情都埋在了心底。有些事改改都不知道,蕭穆其實在張老太去世之前被改改父母收做義子了,只不過這件事只有在場的四個人知道,而且張老太隨後離開了人世只剩下了三人而已。
而且這件事沒有人公佈出來,一直被蕭穆埋在心中。他們出事之後其實蕭穆的心情和改改幾乎相同,不過當時改改已經倒下了,他不能表現出來。而此時卻全都湧出了胸膛,蔓延了全身,這種情緒換成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壓制,只能釋放。
有一句話叫做不再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而蕭穆將兩者都選擇了,即要爆發的同時無疑也選擇了滅亡。自己這次無論成功與否,墓園外那些保鏢都不會讓自己離開。
“有些事,有些人都會離開,或許是離開的匆匆,沒有給你任何準備,不過這個世界從不會給我們任何準備時間,無論是任何事或是任何人。你的世界啊,應該你來做主,而不是把它放在別人身上,學會自己一個人生活其實很重要”蕭穆低聲說着,語氣有些莫名,不是離別,不是傷感,只是簡單的訴說而已。
在一種很奇怪的情緒中這樣慢慢訴說着一些東西,天南海北,言語也是東一句西一句,有很多時候一句話相互之間都不挨着,可是嘴卻停不下來了。
外面有很多保鏢,他們全都藏在一些地方沒有現身,可是墓碑附近放着很多竊聽器,就差沒有放針孔了。他們之前確實放過攝像頭,被汪洋發現之後享受了一頓臭罵,差點兒全都被辭退,之後再也沒這樣做過,最多就是在周圍藏幾個竊聽器而已了。
三個保鏢躲在花店內小聲的交談着“你說,這傢伙哪兒來這麼多話啊,送一束花還不趕快走,浪費時間啊”
“屁話,人家有錢人的感情咱們能懂不?老實等着就行,反正時間還有兩小時。話說老闆現在到哪兒了?”
“不知道啊兄弟,老闆今天心情不好,大早上的就不讓人跟着了,刀子大哥開車跟了一會兒差點兒被罵死。我就奇了怪了,老闆平常明明沒什麼脾氣,最近怎麼這麼愛罵人”
“你剛來不到一年不知道也正常。不過這件事還是要給你普及一下,咱們其他兄弟都知道。咳咳,不過啊,這件事你記住就行,千萬別在老闆面前提起”
“啊?行行行,我知道,哥,你說吧”
“這片墓園其實沒有埋着老闆父母的屍骨,想來你應該也聽說了一些吧,我現在可以告訴你,這件事是真的”
“額,那老闆..”
“你先聽我說。事情是這樣的,那年老闆費勁了心力好不容易找回了他父母的屍骨,準備運來這裏合葬,當時和老闆一起去的有六十個兄弟。可是在歸反的時候遇到了麻煩,有一夥兒人要對老闆下手,當時六十個兄弟,對方有上百人。咱們兄弟們擋不住”
“不對啊,我咋沒聽說過,老哥你可別忽悠我好吧”
“忽悠你妹,聽我說完,剛剛說到哪兒了?哦,對了,咱們兄弟們擋不住。後來就被逼着逃到了一個工廠,兄弟們爲了保護老闆最後實在沒辦法把老闆父母的屍骨碾碎了,製造了大量白霧掩護下逃走的。當時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可是老闆..你知道吧,所以老闆每年的今天從不讓任何人跟着,看到之後就要罵人,理解萬歲吧兄弟”
“我的天,原來是這樣..真的沒想到。不過這件事怎麼沒有任何報道,我連聽都沒有聽說過啊”
“廢話,這麼大的事情能報道出來嗎,你這個腦子真是..”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二級突然響起來了“各位兄弟都注意,老闆提前來了,注意周圍情況”
“我去,老闆怎麼這個時候就來了?那個人還在墓園裏面沒有出來啊,怎麼辦?!!”
“先別管這件事了,都他麼給我躲起來,被發現就死定了,都快點兒行動起來,臭小子你快點兒動起來!”
一亮黑色的車子從遠處行駛而來,蕭穆也聽到了聲音轉過頭。王洋是一位看上去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稍微有些胖,不過也不奇怪,常年在商場混跡難免需要應酬,身材發胖也沒什麼,稍微有些獨自也比較像是一個老闆,算是很平常的事情了。當然也有那種胖到讓人看到就想笑的,大腹便便那種人,不過王洋真的算不上。
停下車子徒步來到墓碑前,先將視線落在了蕭穆身上,微微點頭說道“每年過來的時候都只有我一個人,看到另一人真的不容易。那些保鏢爲什麼會放你進來?你又是誰?”
“這和你沒什麼關係吧”蕭穆沒有正面去回應什麼,隨口說了一句。王洋點點頭,也沒有說什麼,盤膝坐在了旁邊的墓碑前,面帶微笑深深呼吸閉上了眼睛。
蕭穆低頭眼神中飄過一抹殺氣。俯身將槍拿了起來,順便也將花束拿起算作掩護,從中拿出一朵,慢步向王洋走去“你什麼都沒帶對吧,這朵花送給你,算作是我的一份心意吧”
一步步向前走去,距離王洋越來越近,王洋睜開了眼睛站起身來,微笑着準備將花接過來。就在這時,蕭穆露出了狼牙,把槍拿了出來,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了一句‘你去死吧’將槍口對準了王洋的胸膛。
“砰!”一聲槍響之後,王洋被推了出去,直接倒在了地上。與此同時遠處也傳來了一聲槍響,直接打在了蕭穆手腕上,胳膊直接被子彈給打穿了,槍瞬間就掉在了地上,王洋也在這一刻掙扎着伏在了地上,痛苦的咳嗽着,可是地上卻沒有血跡,蕭穆腦袋中閃過三個字,防彈衣。知道自己最終還是百密一疏了。
手腕上的疼痛讓蕭穆無法動彈,被子彈擊中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感覺真的很難形容。子彈打出去之後帶動的風其實十分暴躁,被子彈打穿真的不只是子彈造成的傷害,後方那些爆裂的風如同氣泡一般還會讓傷口再膨脹一次,隨後傷口劇烈收縮,一瞬間是感覺不到疼痛的,但隨後的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忍住的。
撕裂、收縮、還有一些灼燒的感覺,整個右手在不停的輕微顫抖着,連帶着整個有半邊身體都有些麻木,這種感覺蕭穆別說經歷過,想都沒有想過。雙膝跪在地上,頭挨着地面無法抬起,左右緊緊握住右手臂,血依然還是無法停下。
王洋倒是沒什麼大事,強掙扎依然倒在地上,不過伸出手高高舉起伸直手掌做出了一個停止的動作。雖然穿着防彈衣,可是鐵彈依然還是擊中了身體,強烈的衝擊依然會帶來很強的疼痛。遠處剛準備開第二槍的那些保鏢原本已經將手指扣在了扳機上,若不是王洋這個動作,蕭穆現在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你還真的要殺我,看來你也被騙了是吧,咳咳咳..”王洋掙扎着說出了這樣一句話,蕭穆緊咬着牙沒有喊出聲,自然是聽到了,腦海中瞬間被對方的聲音吸引了一下,跳出一個念頭,就是自己是不是想錯了一些東西。不過思路一轉又想起來王洋應該不認識自己纔對,這句話很可能是給別人說的。
就在這時王洋再次開口“改改過的還好嗎?這麼長時間了你們一直在恨我是嗎?告訴你蕭穆,別被表面的現象給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