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又和二隊小盆友打了一場bo3友誼賽。
彷彿是化飢餓爲動力,第二局比賽,二隊配合十分默契,又選用了非常強勢的前期節奏陣容。開局就入侵野區,殺了需要發育的狗哥,接着順勢搶佔中路兵線。等到朝落從上路清完線過來支援,他們已經跑了。
完全不和朝落、卓熄正面交鋒。
尤其是朝落,他這局選的是嫉惡之魂,版本強勢上單戰士。
他們就這麼默不作聲地殺狗哥,搶經濟、滾雪球,滾到最後卓熄直接被對面射手單殺,朝落也不敵對方,被拿下人頭。
二隊拿下首勝!
第二訓練室裏,五個從青訓營一起摸爬滾打上來的小盆友激動得一起扔了鼠標,發出哐哐巨響。
“臥槽沒壞吧。”
“還好還好,沒壞。”
“我他媽剛纔單殺c神了!我單殺c神了,我要錄屏,我這輩子值了!”
“我也單殺落神了!”
不同於二隊的興奮,一隊訓練室裏,狗哥低着頭,咬牙:“對不起,是我菜,拖了後腿。我和他們一起打了一年,他們太瞭解我了,我在哪兒他們完全知道,我的打野節奏也完全被他們控制。”
朝落淡漠的聲音響起:“就這樣?”
狗哥抬起頭,心臟猛地一震。
他第一次見到朝落這樣的表情,沒有一絲起伏的臉龐上是一雙黑涔涔的眼睛,他冷冷地盯着自己,強大的壓迫感如海嘯山崩,鋪天蓋地而來,壓得他喘不過氣。房間裏開着22°的空調,額頭卻滲出了汗,狗哥一動也不敢動。
朝落聲音平靜:“他們瞭解你的節奏,是因爲你們曾經當了很久隊友。那爲什麼,同樣是隊友,你不瞭解他們的節奏?”
狗哥:“我……我不是指揮,我們在青訓營的時候,輔助是指揮。”
朝落:“你們打了一年,你完全不瞭解你的四個隊友,反而讓他們把你摸透了。對此你的理由是,你不是指揮,所以你不需要去瞭解別人,你要做的只是服從指揮。”
狗哥喉頭縮緊。
朝落:“第三局開始了。”
空調從背後呼呼地吹着,明明被吹了一整天,直到現在,狗哥才感覺到一股鑽進骨子裏的寒意。他的後背全溼了,棉布t恤黏在背上,被空調一吹更是冷得刺骨。他握着鼠標的手在微微發抖,但不是因爲冷,是因爲難受,胸口發悶,臉上發燙,恨不得找一個地洞鑽進去。
雖然剛從青訓營畢業還是個新人,但狗哥今年已經十八歲了。
算上生日,他只比朝落小半歲。
朝落沒說一個菜字,可從頭到尾,每一個字都在用針刺他,告訴他:你是個菜逼,不要在對手身上找理由,覺得你輸是因爲對手把你研究透了。整個聯盟,哪個選手沒被對手研究過?卓熄、朝落、戚亦瑤、趙思成、顧予同……
研究他們的不僅僅是一個人,是一羣人,是一整個專業的數據分析團隊。
但他們撐下來了,他們一直在變強。
所以他們是明星選手。
進入第三局的ban&pick階段,朝落沒有再說話,狗哥也始終低着頭。
隊伍語音裏,氣氛有些壓抑。
包大人吞了口口水,活躍氣氛:“哈哈,第二局就算了,咱們下一局好好打。禁什麼英雄。”
卓熄:“這局你指揮。”
包大人:“老卓?”
卓熄:“認真打第三局。”
包大人愣了愣:“好!”
這是一局速推局。
一開頭,包大人就指揮狗哥、華仔衝進對面野區,圍殺敵方打野,拿到一血。敵方輔助趕忙過來幫忙,被包大人收走人頭。中單這時也趕了過來,卓熄同樣從下路過來支援,順勢拿走中單人頭。
好一個葫蘆娃救爺爺,開場兩分鐘,三個人頭!
二隊的小盆友們緊張得出了汗:“咋辦啊,天崩開局啊!”
但一隊根本沒給他們思考對策的機會。
包大人主指揮,卓熄副指揮。兩個人帶着狗哥、華仔,一路殺穿對面四人,殺得小盆友們明顯心態崩了,狀態暴跌,連操作都醜陋到變形了,頻頻失誤。
一聲不吭的朝落在上路也默默殺了對面上路兩次,拔掉二塔。
這時二隊只剩下三座高地塔了。
至此,比賽纔開始十分鐘。
一隊領先8000經濟,19個人頭。
比賽開始後第15分鐘,一隊打了個一換五,只犧牲華仔一人,團滅對方。
推掉水晶。
[victory!]
一隊贏了,訓練室裏卻沒人說話。
二隊輸了,小盆友們垂頭喪氣,很快卻打起精神。
“真強,剛纔那局肯定有指揮了。”
“嗯,之前他們和我們打的時候明顯還在磨合,沒定指揮,每個人都不是指揮,每個人也都在指揮。現在一有指揮,真的完全不一樣了。”
“是c神在指揮吧,每次團戰都有c神。”
“不可能,下路不好指揮,聯盟裏的指揮必須是中單、輔助,最次也得是個打野。射手和上單很難掌控全局動態,指揮不了的,太難了。”
“那應該是包大人指揮,c神副指揮。”
小盆友們一起感慨:“好強啊!”
第一訓練室裏,狗哥贏了比賽,眼眶卻紅紅的。
房間裏沒人說話,直到一道爽朗的笑聲從門口傳來。“誒在幹嘛呢,友誼賽打完沒。準備喫晚飯了!”喬瑞飛推了門進來,哈哈笑道:“你們p總我還是很有面子的,我去問了幾個老朋友,他們給我推薦了幾個候選的教練、數據分析師什麼的,現在還沒定到底請哪個過來。走吧,先喫晚飯,等晚飯後你們給老闆我參謀參謀,咱們該請個什麼樣的教練。”
過了會兒,喬瑞飛挑眉:“怎麼不說話?”
華仔先站了起來:“好,先去喫晚飯。”
包大人:“哈哈哈,餓死我了,喬總終於回來了。”
喬瑞飛:“叫什麼喬總,叫老p,別給我叫老了。”
喬瑞飛、包大人、華仔一起離開訓練室,往餐廳走去。
狗哥內心掙扎,咬牙站起身。
“電子競技,無論輸贏,永遠沒有對手的鍋。”
新人打野錯愕地轉過頭,只見朝落一邊收着耳機線、將耳機掛在顯示屏上,一邊語氣淡漠地說:“輸,只是因爲菜。狀態不好,是菜;發揮不穩定,是菜;水平不夠,是菜。隊友菜,也是你的菜,因爲這是一個五人遊戲。但是永遠別甩鍋給對手。”
“mjg花80萬從青訓營把你買下來,這對新人來說,是天價了。”
“來mjg之前我聽說青訓營有個最強打野,擅長刺客,極地起飛,曾經在排位的時候碰到過趙思成,和趙思成打也沒落下風。”
收拾好東西,朝落站起身,看向早已呆住的新人打野,一字一句認真道:“你是青訓營狀元,今年的最強新人王。”
四目對視。
gogo:“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覺得是因爲他們熟悉我的打法,我才被抓崩。”
朝落看了他一眼,擺擺手,走向餐廳。
狗哥也很快跟了上去,眼眶還是紅的,但不是因爲被訓,而是因爲真正的羞愧。走到門口時,他回過頭:“額,c神,你不去喫飯麼。”
卓熄坐在電競椅上,左手靈活地轉着手機,最新款的蘋果手機在他的手指間迅速轉動。他就看着黑漆漆的手機屏幕,也不吭聲,剛纔朝落對狗哥說話,他也彷彿沒聽見。
狗哥覺得奇怪,正要再問,卓熄站起來了。他走到狗哥身邊,拍了拍新人打野的肩膀:“別惹你落神不高興,他很看好你。”
狗哥站在原地,疑惑地抓了抓頭。
***
喫過晚飯,豐富多彩的夜生活終於開始。
喬瑞飛準備好教練、數據分析師的資料,讓衆人當參謀,幫他看看隊伍裏需要誰。
喬瑞飛曾經是aow聯盟的頂級上單,但他畢竟離開比賽多年,對遊戲的理解早就差了一大截。
喬瑞飛:“表弟,就交給你了。”
選教練的事不能急於一時,教練與選手是相輔相成的,非常關鍵。
衆人討論了半個小時,決定明天再繼續挑選。
先覆盤今天的六局比賽。
二隊的小盆友也被拉進來,一起聽覆盤。
這一覆盤,就到凌晨兩點。
每個人的失誤都被放大了揪出來,仔細推敲。哪怕是朝落、卓熄,都一定有小失誤,不能放過。
夜深,二隊的小盆友早就去睡了。一隊的幾人也疲憊不堪。
卓熄懶洋洋道:“行了,今天結束。”
包大人和狗哥一陣歡呼。
除了訓練室,外面的燈早就全關了。黑黢黢的樓梯蜿蜒向上,隱沒在深邃的黑暗中。狗哥和包大人一邊說話,一邊爬樓梯上樓。華仔走得快,先進了電梯,回過頭:“c神和落神不上來嗎。”
朝落搖搖頭:“我等下一班好了。”
別墅內置的電梯空間狹窄,上兩個人就滿滿當當,上三個人絕對會有身體接觸,也很擁擠。
華仔:“那還能上一個,c神?”
卓熄笑了:“我陪你落神。”
朝落看了他一眼。
華仔覺得有點奇怪,但沒想太多,自己上了樓。
空無一人的別墅裏,一層的燈全關了。靠近院子的落地窗透入清澈皎潔的月光,照射在白色大理石的瓷磚地板上,隱隱泛着照亮室內的清輝。
“落兒哥哥還是怕黑啊。”
身體微微一頓,朝落心道:傻逼。
卓熄:“以前不是給你買過一個自動感光手電筒麼,光線一暗自動亮的那種?”
朝落:“……呵呵。”
就那個智障手電筒,剛拿到時挺新鮮,還算小巧,可以放進口袋隨身帶着。然而朝落才帶了一次,就徹底把手電筒的電池卸了扔進抽屜落灰。因爲這沙雕玩意兒一放進口袋就檢測出口袋內部光線太暗,直接亮了。更要命的是,亮完它又檢測光線夠了,再自動關閉。
一亮一暗,一亮一暗,朝落當場化身bling bling口袋閃光俠。
——只有傻逼纔會買的傻逼玩意兒。
電梯到了,兩人一起上電梯。
從一樓到三樓,電梯顯示器上的數字不停跳動。
電梯門一開,朝落就走了出去,沒有給身後的男人一個眼神。房門一開,就砰的關上。
卓熄揚了揚眉,雙手插着口袋,慢條斯理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進屋,掏出手機。
【哥哥帶帶小c吧:滴滴。】
【滴滴打野:?】
【滴滴打野:你這什麼沙雕名字,什麼時候改的。】
【哥哥帶帶小c吧:[晚上好.jpg]】
一朵巨大鮮豔的玫瑰花伴隨着“晚上好”三個七彩炫酷楷體字,盛開在屏幕上。
趙思成:“……”
【滴滴打野:大哥發點陽間表情包!】
卓熄翻了翻微信。
【哥哥帶帶小c吧:貓咪撒嬌表情包,你不配擁有。】
【滴滴打野:?你收集貓咪撒嬌表情包乾什麼???】
【哥哥帶帶小c吧:以後有機會跟人撒嬌。】
【滴滴打野:……】
呵,人家把你從黑名單裏放出來了嗎?
不再廢話,直入主題。
卓熄:【幫個忙,認識too的人麼。】